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月升东山③ 这是不 ...
-
这是不是个漫长反复的梦境呢?
怀绮坐在树下,山巅的梨花摇落一身雪瓣,云海静静的涌动着,身侧一炉香还在静静燃烧。
或许她陷入哪位高人的幻境?
但为什么呢,什么幻境都会有出口。
可她即是是身死,亦或者怀怜歌死都没有办法。
云雾淡去,悬崖间长出天梯,怀绮拎起流云一步步走向台阶指引的地方。
“为什么?”
“我还要如何呢?”
女子的眼睛一点点失去焦距,已经是跟着本能行走在万丈浮云之上。
倘若是天道如此。
非要她走那荒谬的路?
“休想。”怀绮抬起眼,身边风云变换,一瞬间脚下的台阶消失不见,她的眼变得清明,抱着流云剑往悬崖下坠去。
这里曾是最后一批神族离开的地方,最早的巫族祭祀的高台。
猛地有股力将自己拖住,怀绮仰头看着天幕笑出声:“怎么?我还死不得?”
雷云聚起,一道天雷擦着她的身影劈落。
怀绮的发丝被扬起,犹面色不改。
“我偏不,我求道也只为自己本心,从不为什么天道,”怀绮按住自己的丹田,“休想!休想!”
莫君良比怀绮的师父更知道这孩子调皮。
他虽是小师叔,但因褚尘时常闭关,怀绮几乎是他带大的。
那时怀绮总喜欢看一些民间话本,脑袋里装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甚至有次问自己:“那师父算阿爹,小师叔算娘亲吗?”
孩子尚小不能打。
他总是纵着怀绮,师兄不爱凡间尘世,一心修道,自己担起掌门的职责。公务繁多、又要照看孩子,也未曾受亲传徒弟,一个怀绮就有够受的。
或许是他想着怀绮及笄,便少了许多关爱,这孩子性子变了许多他都不知道。
只说前些时,怀绮醒来便拿着剑冲去了人间界。
莫君良摸了摸洗魂池里的麻雀,鸟儿甩了甩浑身的水渍,跳上桌台等着阳光把自己晒干。池子里放映着麻雀的所见:那日怀绮冲进凡间一处小巷,抽剑便将几个欺辱女孩的恶霸夺命。女孩缩在角落流眼泪,怀绮那样子不对劲,举起剑似乎要捅进少女的心口,最终放手摇摇晃晃离去。
她回来后在自己那山头躺了约莫半月久,也不修行。
莫不是道心有动?
可就在那日前一晚,她还给自己送过一盏梅子淋乳冰,笑嘻嘻问自己可还适口。
“掌门大人。”
“进来吧。”门被推开,穿了爻云仙宗弟子服的女孩局促的看着自己,正是池中被怀绮所救的少女,也是怀家失散多年的小女儿,怀绮的妹妹。
“要去看看你姐姐吗?”他不知怀绮一觉醒来为何仿佛预知到什么一样,冲出门就去救下这个姑娘。
若说是神魂感应他是不信的。可怀绮现在心神动摇,他不好询问,就只能从这个女孩入手。
“真的?”怀怜歌眼睛亮了亮,“谢谢大人。”
怀怜歌资质平平,和她那天赋异禀的姐姐不同,几乎没有修行的天分。在照顾好怀绮后,莫君良还是看怀家的意思将怀怜歌送往人间界,因而并未将她正式收做爻云仙宗的弟子。
怀绮对怀怜歌的到来不为所动,可能是前世自爆丹田而死,没了天道的施舍,痛意持续太久。也可能是这没有止境的重复,人早就没有气力。
她始终只是躺着,仿佛自封五感。
除了常来看自己的怀怜歌,小师叔偶尔也会劝诫她,甚至动用小时候最怕的戒尺敲打自己。师父出关后来了几趟只心疼的摸摸自己脑袋,大师兄一拳将自己那张竹床打散,她便钻到怀怜歌房间继续睡。
怀怜歌后来也开始修行了,忙起来和小师叔一样甚少看见人影,窗外日升了又落。
终于某天她有强烈的预感——要死了。
于是她终于死了:眼前一片漆黑,也并不是,至少自己的身体能够看清。
和十五岁那具尚且未发育完全的身体不同,及腰的长发和丰满的手感,那么应当不是重生了。
她叹了口气,摇摇晃晃跟着前方一处光亮去寻孟婆汤喝。
“哎呀,你来啦。”
有风吹来,怀绮打了个机灵,麦田里吃庄稼的驴子抬起头又换了个方向啃。
女人见怀绮不说话,只蹙眉看着自己。草浪窸窸窣窣的声音听来很是凉爽,手里的流云剑已经擦拭干净,淋了麦子酿的新酒,折出漂亮的银光。
“接着。”
怀绮一把接住流云,女人随意在身上擦了擦手,抓住缰绳翻身跨上驴车:“原本你被杀死后,你的一切都会被天命之女继承,包括这把剑。后来怀怜歌唤醒剑灵,他会在怀怜歌被封印后,揭开封印,这是书中番外的最终结局。”
“你拒绝了既定走向,女主角没能被引导走向治愈身心的结局,那么,只能你来顶替男主角的位置了。”
嗯?
所以《怜歌魔女传》真正的男主角,是自己没看的番外才出现的?
“我说过我不信天命。”
怀绮看她赶着车离开,声音飘来:“可你逃不脱。”
阳光透过眼皮是淡淡的橙红色,怀绮眨着眼睛撑起身子,窗外鸟鸣不断。
“你醒啦。”
是个少年的声音,半透明的身体,地上没有他的影子。他是从剑里面冒出来的,白色的衣衫轻轻的漂浮着,淡得要融进风里。
“你……流云的剑灵?”怀绮揉着发疼的脑袋抬头看面前的少年。
“是呀!你见我第一面就认出我啦!”流云笑嘻嘻凑上前,却瞧怀绮伸手抓向自己的脖子,流云看着女孩穿过自己身体的手,有点不明所以。
“我们解除契约吧。”怀绮不想这剑灵还是灵体,略尴尬的收回手。
那女人不是说会治愈身心么,没身怎么……
啊,现在不是想这的时候。
重要的是解除契约,将流云给女主。
可流云是她的命剑,除非自己身死魂灭,否则流云不会易主。
“为、为什么啊?”流云一慌,声音都拔高几度,“不行啊,你是嫌我丑吗?那我就待在剑身里嘛,你干嘛不要我。”
“不是,我未曾……”
“那你就是看上别的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