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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人心难懂 总有人想打 ...

  •   “啪”,密闭的室内响起十分清脆的一道耳光。冷斜川的半边脸顿时起了五个指头印,可是他没敢做任何动作,而是立刻作揖躬身。

      “于必修死了,你就是这么协助他的?”

      “师父息怒。”冷斜川没有起身,保持伏低的姿势。

      风且晚睥睨一眼冷斜川,面上是不再伪装的冷酷和愤怒,“斜川,你知道你的今天是怎么来的,记住,不该做的不要做,不该想的也不要想。”

      “是,谨遵师父吩咐。”冷斜川把头低的更低,浑身紧绷,显露出点点战惊。

      风且晚嘴角牵出一抹冷笑,斜视一眼冷斜川,倨傲的挥袖离去。

      待完全听不到风且晚的脚步声冷斜川才直起身子抬起头,眼神中的恨意烈焰般燃烧。

      ......

      徐清摇提前两天才得知自家师父要亲自来川江,为的是祭奠老友——他的父亲。本来徐清摇应该是要很高兴的,但是现在就是高兴不起来,总觉得心里堵着什么。可是该准备的还得准备,毕竟是他师父风尘仆仆的来祭奠他父亲。

      第三天快中午的时候风且晚直接来到徐宅,徐清摇麻溜的准备好了午饭,尽管心有郁结见到师父的时候还是条件反射地高兴,一顿饭师徒也吃的相当温馨。

      午饭过后,徐清摇体谅师父一路跋涉,懂事的让师父先休息,这一休息就休息到了晚上。简单的晚饭过后风且晚让徐清摇陪他散散步。

      夜晚的风不凉,清风徐徐吹的人舒服适意。

      以前在望仙宗时,徐清摇也经常这样跟在风且晚身后慢慢踱步,风且晚会边走边给他讲做人的道理,要谦虚戒傲,要用一颗良善之心匡扶正道,把正义洒满人间;要尊师重道,兄友弟恭;要行侠仗义,锄奸铲恶。当然了,无可例外还教他对渴望的事要热的像一把火,要百折不挠奋勇向前,就好比他想步入大成,尽管已到修真界的楷模顶峰每时每刻还勤奋不辍,唯恐做的不够实现不了愿望。

      以前每当风且晚说道大成的时候,徐清摇总会找各种借口离开,又或者干脆直接转身快奔,再或者悄悄慢下脚步,任风且晚自己一人在前面之乎者也贤圣仙神的絮絮叨叨,待到风且晚发现无人应答的时候才发现身后早已无人影,只留的声声叹息:幼子无心,不知近水楼台。

      ——
      这孩子多好的天赋啊,怎么就领不上道呢,入道成仙有什么不好吗?

      今晚弯月高悬,虽不是皎洁盈满,但也明净清亮,师徒二人仍是一前一后,风且晚也是在说着什么,只是徐清摇不再是心空无物,不会再睁大眼睛问风且晚“那应该怎么办?”,“我觉得那样不好,师父觉得呢?”

      走了一段路,风且晚大概不习惯身后没有聒噪的声音,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徐清摇,“摇儿,可是有心事?”

      徐清摇冷不丁的被这么一问,不知该该怎么回答,只得结结巴巴的回答:“没、没有。”

      风且晚摇头微笑,“傻小子,师父不知道你,你心里什么时候藏住过心思。”

      徐清摇尴尬起来,有些话憋在心里实在不舒服,他看着师父温和的目光还是问出了口:“师父,为了一己私欲真的能残忍杀害别人的性命吗?”

      其实徐清摇知道答案,只是那答案让他痛心失望,看着眼前教养自己二十年的师父还是想听到不一样的答案,哪怕是安慰是哄骗,最起码别让他的观念完全崩塌摧毁。

      风且晚斟酌良久,还是让徐清摇失望了。“清摇啊,世间不乏营苟之辈,利益当头是会忘了礼义廉耻,仁义道德。实乃想不到于必修为了通天镜竟残忍卑劣到令人齿寒的地步。”

      作为他的师父怎会不知他所想,于是主动提到于必修。果然,徐清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涩然道:“人心果真难懂?”

      风且晚看着爱徒痛苦的样子,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叹息道:“是为师的错,师父只想着让你开开心心的修道,不再卷入世间漩涡,不曾想你还是见识了险恶狡诈,怪为师没有授于你应对之道。”

      能怪谁呢?大多数人还是想平安顺遂到老,可是就有那么些个例外打破世间的平衡,扰乱世间的秩序。

      一路下来徐清摇始终是闷闷不乐,兴致缺缺。

      风且晚长叹一声,“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人最难认清也最难降伏的的就是自己的欲望,种因得果,上天还是公平的,于必修落的如今下场是他咎由自取,临仙门惨死的亡灵终于可以瞑目,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

      徐清摇想听的不是这些,可是他太想找人倾诉了,苦笑道:“师父,他们跟你说的不一样。”

      不仅人不一样,事也不一样。哪有像他师父说的人都有一颗向善之心,尽行向善之举。别的人暂且不说,宗门呢?天下正义之师,行的是什么举?

      仁义礼智信,这些是他师父教给他的,如今,他亦想从师父口中得到答案。

      风且晚面现痛苦和心疼,只说:“清摇,人心难测,你本性纯良,不太适应这荒乱世事,还是随为师回山去……”

      “师父,这么多年于必修就没有露出过蛛丝马迹?”

      风且晚一怔,半晌方才开口:“没有,这一切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他是不会露出丝毫痕迹的。”说完又挪揄一笑“你是在介怀于必修与为师的关系还是嫌为师失职?”

      作为宗门的首领对下属不查是为失职,相识共事多年识人不清是为过失。

      “不敢,我只是不太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容我几日,弟子会调整好的。”

      风且晚拍拍徐清摇的肩膀,领着徐清摇继续往前走,这次找了个轻松的话题。“为师听说你用假的通天镜诈出了于必修的原形,摇儿果然长大了,都知道兵不厌诈了。”

      徐清摇尴尬的笑笑:“我也是突然想到的,就想着如果他是凶手肯定会再次抢夺通天镜和斩草除根。”

      说到这里,风且晚像是想起了什么,叮嘱徐清摇道:“世人没几个知道你家的传家宝,所以你一定要藏好通天镜,继承你父亲的遗愿将临仙门发扬光大。”

      徐清摇:……
      怎么师父也说什么信什么。

      “师父,哪有什么通天镜,就是骗于必修的噱头,再说了,我哪有什么本事发扬临仙门。”

      最后那句是徐清摇喃喃而出,光是人心就让他应接不暇,再被算进阴谋中去还不得分分钟粉身碎骨。

      师父还是很怜惜徒弟的,“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为师说,望仙宗和师父永远是你的后盾。”

      第二日,风且晚一早就备好供品,由徐清摇带着去祭奠了徐思生,神情哀嘁,甚是懊悔自责,自己不仅识人不清,竟让凶手蛰伏多年一无所知,恳切忏悔之情溢于言表。

      徐清摇从没见师父这样悲痛过,当下心软发涩,师父也不容易,管理这诺大一个望仙宗就够了,还得处理各地的麻烦事,想起来就累人,哪能再专门调查于必修。于是,心中的这点不快也烟消云散。

      祭奠一番,众人返回徐宅。晚上,风且晚请了丐叔吃饭,饭桌上丝毫没有一点定海神针的架子,和丐叔似是多年老友,拉着丐叔一直叙说当年和徐思生的过往,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深交成为生死之交的。丐叔由着他叨叨叙,以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高高挂起,只不过说到某处时会给面子的夸赞一句:徐门主真厉害,风宗主英明。

      酒过三巡,丐叔微醺,示意不能再喝。

      风且晚放下酒壶,笑着说道:“想不到临仙门有您这样大智若愚的人,想必当年您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丐叔连忙摆手,“哪有哪有,我就是临仙门一个普普通通的仆人,有幸大难不死,实属侥幸,实属侥幸。”

      风且晚也笑道:“多年来您对临仙门不离不弃,这次又帮了清摇大忙,使徐门血案真相大白,风某代思生兄谢过丐兄了。”说完,风且晚站起来退后两步,弯下腰就要对丐叔行大礼。丐叔赶紧起坐双手相托,就在手掌似要贴上风且晚的小手臂时,风且晚突然抓向丐叔手腕,丐叔眼睛一睁,本能的把手腕下压几分再侧身退后。

      风且晚却不打算就此罢休,跨前一步紧追丐叔,再次出手要抓丐叔胸膛,丐叔吸腹收胸撅屁股,以掌格挡风且晚的进势。风且晚见状抬脚便是一腿。丐叔的手掌还在格挡着风且晚,当下也只得以腿踢腿别住风且晚。

      二人四目相对,风且晚撤回出去的腿,被丐叔格挡住的掌灵活的绕了一圈再度袭向对方的胸口,丐叔急急旋身躲过。

      说来也奇怪,堂堂修真界的杠把子居然不用真气行运,真手真脚真打真上,近乎肉搏。丐叔勉强应对了十招,最终不敌,被风且晚扣住了手腕。

      片刻之后,风且晚放开了丐叔,抱拳道:“得罪了。”

      丐叔大大咧咧的摆手,“无妨,犹定真人果然名不虚传,今日能在您手下过十招实乃三生有幸,这都够我老叫花子吹一辈子牛了。”

      丐叔哈哈大笑着离去,风且晚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顺畅的出了口气。

      ——不是他。

      ——已死之人何必和在世之人再生牵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人心难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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