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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完美度过的养成期 从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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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尤塞阴沉的脸色再也没有好转过。我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眼睛都像是一滩死水,毫无生机。守着这样一位施文·赫里恐怕比和以前的施文相处时还要痛苦。
我也挺痛苦的。
人们会讨厌傻子,就是因为他们无法和傻子沟通。
我和尤塞讨厌施文,也是因为和他无法正常交流。
尤塞大概从一开始就通过某种手段知晓了这副恶臭皮囊下换了个灵魂,所以他的鄙夷有时甚至不加掩饰。
“从某些方面他甚至不如施文殿下。”
他相当中肯地评价道。
我表示赞同,这个家伙不通权谋,没有野心,甚至连基本的管理能力都没有。尤塞一个人忙着两个人的工作,每天都是一副火大的样子。
他甚至向我提议过要杀了这个施文。
“然后呢。”我等着他的后文,一定又是个阴谋。不管怎么说,那都是赫里皇室的成员。
“然后嫁祸给你。”尤塞轻蔑地勾起笑容,“所有人都会为我作证的。”
太耍赖了。所以暂时不能让施文死掉。因为我清楚尤塞一定会那么干。巫仙的血脉总是能开发出各种各样的能力令我猝不及防。
时间似乎就这样过下去了,表面上看起来是那样的和谐,因为这个新家伙的到来。但驻守在萨特莱斯的赫里部下早已经乱了套,因为他们那位自大又毫无常识的头目。
这是我第二次度过这段时光,并且是在相当清醒的状态下。安静的日子反而让我觉得怪异。
温莱,真正的温莱,她的过去究竟是什么样的?
无事可做的时候这个问题往往会是我打发时间的最佳选择。
可以称得上友善的尤塞,性情大变的施文·赫里,她见到的也是这样的角色吗?她一定比我聪明许多,才能一次性地在这个鬼地方完成了前置的所有剧情。
她也杀掉了她的母亲吗。
每当这个念头出现时,系统就会突然出声,像是某种机制一般。我把它归结为羞耻。
就像是你给别人的一个并不完美的提议被采纳了一样,事后又多次被人提起。正常人多少会觉得尴尬。
但系统不是人,我也没有以前那样正常了。所以这样的提议被我采纳了。
特蕾莎的面孔令我感到痛苦。这张脸的出现意味着永无止境的困顿之日,随时终止的生命和无力的自己。
那是煎熬。
所以我并不多在意这件事情,相反,这对我来说是个解脱。系统每一次的刻意出现都被我自然地接受,我们再没提过死掉的那个女人。
把痛苦都忽视掉,专注享乐,人生就能变得快乐。这是所有人都该信奉的准则。但是只要还在萨特莱斯这个鬼地方,就做不到享乐。
“应该回去请个气象学家过来看看。”
一起坐在台阶上的时候施文总是会看着漆黑的天空这么说道,大多数时候都是他突然出现坐在一边,说是为了配合我的习惯。
我哪里有这种狗屁习惯。
我努力回想着为什么总是会自然而然停在高塔的门前,然后在台阶上坐下来,结果在上一段记忆里找到了答案。
狗屁的习惯。真是可怕。
我扯着嘴角笑着自己,也笑施文·赫里。已经是他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九个年头了,他还是总能说出这些话来。
兰城的皇族早在百年前就研究过这里,教皇、巫师、神女,什么人都来看过,没人知道这里到底经历过什么。如果放在现代世界里,没有高精度的仪器也没办法分析出半空中的黑烟是什么。
正因为什么也没研究出来,这里才成了流放之地,成了穷途末路的归处。施文才会被赶到这样的地方来。
可惜,似乎没人告诉过他这些。
尤塞原本就不爱说话,现在更不怎么搭理施文。原本就跟着施文的那些惩戒卫见到他走过来都不敢吭声,施文每每受挫,之后就不再自找麻烦了。
至于我,更不会说。
这是一场漫长又残忍的试探。
好在这个人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没有疯掉。
他既然对游戏对温莱的身份有一定的认知,就有适应和活下来的可能。至于所谓的伙伴身份,就是这场试探的目的。
虽然之前一直很难解释游戏剧情里的施文为什么会成为惊蛰的部下,但就算是穿越者作祟,也不是每个家伙都有能力成为反派的追随者。
我很清楚,这一定不是我最后一次经历这段时间。我拥有的东西太少了,我知道的也太少了。
我需要通过死亡去换取那些道具,我需要去杀掉一些人来换取真相。
如果有必要,这个难得出现的穿越者可以作为好的交换物。
漫长的黑夜会让人仅存的耐心变得更加有限,对上这张表情愚蠢的脸我一般不想说什么。
但几乎是十年如一日,施文每天都是笑脸。渐渐的,我似乎快忘记那副跋扈的神情了。
“明天是你的生日了,给你放假,好好睡一天吧。”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表情似乎有些得意。
大概是在等着我的感谢。
这样的话已经听了第九遍了,怎么说也该说腻了,但似乎他并不这样觉得。
生日。
我对于原本世界的印象已经快不太清楚了,我有太多时间没想过那些了。漫长的岁月里,如果不是时时提醒自己,我几乎要以为自己就是温莱,就是一个拥有系统的厉害角色了。
但是努力去回想时,眼前似乎能闪过过些什么,烛火,很多的人,还有别的什么。
似乎在秋天,我的生日。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些了。
但这些东西我没人可说,只能在心里不断重复着。只要我还记得,总有一天我还能拥有它们,
施文给我定下的生日,就是九年前我们见面的日子,也是特蕾莎的忌日,真是见鬼。
他坚持这个日子有纪念价值,最开始的一年还强迫着尤塞也一起庆祝,被不知名的咒术险些弄瞎了双眼,这才罢休。
那时候我应该就在旁边。我似乎挺开心的。是报复感达成的快乐。即使我清楚,那具躯壳里正体验我承受过的痛苦的万分之一的家伙不是我想报复的人,但那痛苦落在了他的身体上。我很满意。
可惜尤塞不屑于滥用他金贵的咒术,听到求饶后就撤回了。
时间越靠后,连他自己都没那么在意了。但每到这个时候还是提一句。
真是不可思议,我真的这么觉得。
九年竟然就这样过去了。尽管在过去的每一天里我都觉得这样漫长的黑夜永无止境。但时间从未停止过它的脚步。
更可怕的是,面对这张脸时,我似乎已经习惯了他露出来的这副表情,即使再见到他被尤塞惩罚戏弄时也没了当初的快感。
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
能钝化人的意志,模糊一切痛苦。
不应该这样。
我在心里默默倒数着,耳畔依旧是施文絮絮说个不停。
萨特莱斯没有天亮这种说法,但仍有未来。
在我的计时结束时,沉默许久的系统终于给出了久违的回应。
“恭喜玩家顺利通过养成期!奖励已发放!”
这样的声音本应该是第二次听到,但我感谢他在那时的自作主张。
“真是完美的一段时间啊温莱。”
许久没听到他的声音,我竟然听出了一丝讽刺和挖苦。
但他说得一点不错,真是完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