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反派决定毁天灭地》剑霜折

14、丧母

　　记忆犹如洪水般涌入脑中，再次睁开眼时头顶熟悉的屋顶却还在提醒着我仍身处这个劣质的循环中。
　　转头向屋子里看去，特蕾莎正坐在窗边，呆呆地向外看着。
　　屋内的时钟指向萨城的人们工作结束的时候，街道上隐约能听见脚步声。但很显然，特蕾莎今天没有按照规定外出工作。
　　我不知道她有什么想法，记忆中这种情况并没出现过。但我清楚，如果这个时候她再不外出拿回今天的食物和救命的汤药，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我试探性地抬了抬手，发现自己可以自由地控制这具身体，也就是说，现在的我并没有那么年幼，上一次的死亡之后我并没有被传送回最初的起点，而是在特蕾莎消失前的一个时间段。
　　正当我这么想着，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太久没有听到过它的声音了，我甚至有些不适应。
　　“恭喜玩家成功体验支线剧情，玩家本次体验可获得福利：读档。本次剧情为了方便玩家体验已自动开启该功能，后续玩家可选择手动启动或关闭。请注意，该功能每档只能使用一次。”
　　我瞬间明白了眼前的一切。不得不说这个功能的确很实用，这下真和我在真实世界里玩过的单机游戏的机制差不多了。
　　至于那该死的支线剧情……现在只要一想到施文的那张脸我就犯恶心。
　　我试着查看那一大长串任务，最显眼那行红字已经显示着被完成了，下面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任务也都在那段不愉快的体验中被顺手解决了。包括听上去相当离谱的，杀死兰城的一位贵族。
　　接下来的日子里，只需要把剩下来的解决掉，再顺利长大，这个该死的幼年养成期应该就结束了吧。
　　系统显然很赞同我的看法。
　　“理论上是这样的，宿主只要安全成长到十五岁，这个阶段的任务就结束了。”
　　十五岁，距离现在至少还有九年。
　　我又看向原本坐在窗边的特蕾莎，她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匆匆披上了斗篷戴好兜帽推门走了出去。
　　这样新奇的经历，或许是曾经在我的记忆中被忽略，被模糊的部分，让我觉得有些新奇。但显然，也有些危险。

　　特蕾莎带着萨城特有的干硬面包片和诡异汤汁回来了。外面的天气似乎不大好，她的鼻子有些发红。她匆匆走了进来，将食物都放置好，然后招呼着我来用餐。
　　时钟上的时间越来越接近六点，她似乎有些焦急，不断催促着我。直到我咽下那碗汤，她才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待在萨特莱斯，连生存都是靠勉强的维持，我不知道如果有一天突然离开了这里我会不会暴毙而亡，但我记得，在上一次待在施文·赫里的身边时，尤赛给惩戒卫的每一个家伙都施下了特别的咒术，这大概也是那些人能在萨城一直存活的原因。
　　也就是说，如果我想安全地离开这个地方，必须要得到尤赛的帮助，或者找到另一位巫师。显然后者可能性更小。在毒气日积月累的影响下，如果我就这样走出去，不需要一天就会曝尸荒野。
　　我至今还没能明白特蕾莎之前消失的原因，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绝对是她自己的想法。在那条支线里，我很确定当时离开萨城看到的女人就是许久未见的特蕾莎。她还活着，并且认出了长大后的我。
　　这个问题需要时间来解决，但现在我最需要注意的事情就是远离高塔，越远越好。按照施文的说法，当初是尤赛发现了我的存在。
　　“黑色的污秽”。
　　我不确定躲避的可行性，但总比再撞上去送死要强。
　　于是我乖乖地待在那间屋子里，任系统如何催促，都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等到特蕾莎再次表现得格外异常的那个清晨，我知道，时间到了。
　　我站在玄关处，后背紧紧地靠着门板。那瓶不知怎么就出现了的吐真剂正在我的手心里，特蕾莎的眼前。
　　我拿着那瓶药剂，踮着脚，在她眼前晃了晃。
　　特蕾莎犹豫了，但还是接过。
　　她的精神不正常，我一直都知道。这样一瓶来路不明的东西从她女儿的手里递过来，她却毫不犹豫地喝下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母爱？
　　只不过这些都和我没关系了。我只是一个要完成任务的孤魂野鬼，她也只是一个有些价值的npc。
　　三十分钟，我看着那双眼睛逐渐变得浑浊。
　　“你是谁？”
　　这是我的第一个问题。
　　“安西亚。”
　　她的回答非常奇怪。不论是在游戏官方还是剧情的提及里眼前的这个人，都被称作特蕾莎，一个完全不是兰城风格的名字。或许这就是我想问的，关于她的过去。
　　“你的家在哪里？”
　　“山上。我住在山上。”
　　又是毫无意义的东西。我有些后悔，用这样宝贵的机会获得这样的信息，为此还要夺取一个人的性命。
　　希望她可以说出些有用的。这一刻我迫切希望着。
　　“你女儿的父亲是谁？”
　　到了我最在意的问题。我有些紧张，不知道究竟能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剧情其实隐约提到过，惊蛰是母亲被侵犯后生下的孩子。对于这点，她相当痛恨。
　　“赫里……”
　　她的声音很小，我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但她似乎看出来了，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的声音相当清晰。
　　“赫里。他姓赫里。在兰城。”
　　我沉默了一分钟，但也仅此而已。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整理，需要等这次绝无仅有的问话结束了之后才行。
　　“你今天要去做什么？”
　　我调整了语气，继续问道。
　　“神。我听见他在呼唤我。”
　　直到这一刻我才确信这个女人是真的，不正常。
　　我又继续问着，所有她可能知道的问题，比如兰城，比如侵犯她的家伙，比如温莱的诞生，再比如她说的神。
　　可惜，没能问出什么听上去比较真实的东西。
　　她不记得侵犯了她的男人是什么长相，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生下了孩子，却坚信神在呼唤着她。
　　直到最后一秒，她的眼里都是即将要见到神的欣喜。
　　我猜她大概是被骗了，或者干脆是自己的臆想。
　　萨特莱斯语里对于男女的代称相当分明，特蕾莎无比确信所谓的神是一位男性。这听起来就不正常。
　　我看着她逐渐失去身体的控制权，倒在了地上。直到最后一刻，她还在这个鬼地方。我也无从知道在那些她消失的世界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关上房门走出屋子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在支线的世界里，施文在高塔的办公桌上曾经散乱着许多在萨特莱斯关押着的罪犯的档案。他要惩罚我，就让我按照姓氏的首字母按顺序整理好。
　　那其中，就有一个叫安西亚的棕发女人，她的罪名是玷污皇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