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生 窗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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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黄鹂声惹得我于晨曦之中醒来，我伸了伸懒腰便起了床，等候着的婢女嬉皮笑脸的凑前为我更衣梳洗。
也是我平日里太过活泼跳脱，竟惹得手下的婢女一个赛一个的不怕我。
淡妆浓抹总相宜，我本就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再添了些胭脂水粉，便愈发不似凡人。
我叫楚雨，因为我生在下雨天，当年满朝上下因为干旱急不可耐，我一出生，嚯，下大雨。天师说这是天降祥瑞，说我是福星。我父皇也很高兴，对我也是宠爱有加。
可我哪是什么福星，我一出生就克死了我母亲，一国之母。我是极厌恶福星这个称号的，它让我失去了我的母亲。
……
再怎么有福气，也抵挡不了小国寡民的历史，直到现在，我所生活在的南国也只不过是个连大国看都不屑于看的国家。
更何况我有个昏庸的父皇。
于是南国便岌岌可危。
不过我不在意，我只在意今天吃什么，穿什么，到哪里玩。
说不定哪天国家就灭了，我也就只能及时行乐了。
……
近日是仲春，御花园花开满园，贵妃就邀了举国上下出名且未嫁的女子。本来没有我，因为贵妃是在给我二哥选妻。但我喜欢凑热闹，我就硬要跟着，贵妃没法，只能允了。
宴会未开始时我便到了，偷拿了一块饼干我就躲在了角落看花。那花真美啊，露珠也将近滴落，压弯了花瓣。令这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感。
我看的出了神，忘记了时间。等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
南国唯一出名的，就是美人多，其中数我最美。但这么多女子站在花间过道时，也令我目不暇接惊叹不已。她们各具风姿，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坐在凉亭边低头赏花的女子，她好似水中莲，有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好像有点熟悉……噢，这不就是我刚刚看到的那朵花吗？
她真的好美，我承认她跟我有的一拼。
她的指尖点上露珠，衣袖随微风飘起。
我在那一刻，以为我见到了仙女。
我悄悄的从花丛中摸过去，到达她的背后，猛然开口：“你是谁呀？”
她并没有被我吓到，而是淡淡看了我一眼，朱唇轻启：“你又是谁？”
我转了转眼珠，撇了撇嘴说：“我不告诉你，你得先说。”
她侧头又望着花，并没有再打算回我。
我不服气，便道：“你要是告诉了我你是谁，我还能帮你跟楚叶说说媒。……”
楚叶就是我二哥。
她又看向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并没有在意，而是皱眉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嫁你二哥。”
？她怎么知道是我二哥的？
她似乎看透了我在想什么，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了一些，转瞬即逝：“全南国敢直呼二皇子大名的小辈，也只有七公主你了”然后又补了一句，“蠢”
我快气炸了，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对我不敬，可这个女人敢，我还非要知道她是谁不可。但在此之前，我还有个疑问
“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二哥？”我实在不明白，我二哥是皇室唯一皇子，若侥幸我父皇死之后南国还没灭，我二哥便是一国天子，虽然国家不强，但嫁于我二哥也贵为一国之母，金银珠宝少不了。
“我只想嫁于我心爱之人”她在说这话时低头望着花，我看不清她的神情。
“爱能比享福好吗？”我表示不服，但眼下我更想知道她是谁，“你到底是谁，我都告诉你我是谁了”
“第一，我不会告诉你，让你找我寻仇。第二，是我自己猜出来的，并非你告知。”她不卑不亢的看着我。
我一时中间竟被她惊住，于是楞了半响才反应过来：“那你也犯了不敬公主之罪！”
她看了我一会儿，又转过了头。
气死我了，我今天还非要知道她是谁！
我见不能从她这下手，便只好去寻了贵妃，我母亲逝世之后，是她养我。
“母妃！”我气呼呼的冲过去，一下子抱住她，然后就开始嚎啕大哭（装的）。
贵妃一看我哭的如此伤心便也顾不得身边的理想儿媳，搂着我问：怎么了这是，谁惹我家雨儿不开心了？”
我边装擦泪边说：“是凉亭的那个女子，她抢了雨儿的糖！”
“凉亭？……没人啊”贵妃往那边看了看，然后又道，“算了算了，一颗糖罢了，母妃再给你买昂。”
我惊异回头一看，果真没人。
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什么时候走的啊啊
又过了数月，到了我的生辰那日。父皇也来见了我，他笑着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雨儿越发漂亮了，过了今日是不是就十六了？”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出声。
贵妃接过话头，搂着我说：“今日请了许多贵族门阀之女来给你庆生，也要看着交几个朋友，听到了吗？过了十六，也可以时常去宫外走动走动。去买些自己喜欢的衣裳。”
二哥今日送了我一把剑，我也是醉了，送我一个女孩剑做什么。
正吐槽之时，我余光望见了一抹倩影，些许眼熟，定睛一看，正是当日哪位水中莲！这么久过去，我都快要忘了她了。
我赶忙问二哥：“这位女子是谁啊，雨儿想跟她交朋友。”
楚叶幸灾乐祸一笑：“那你运气不好，这是林尚书他独女，林霏。比你大两岁。是个清冷主。不近人情。”
我没有理会他的幸灾乐祸，而是盯着那一抹倩影露出笑容。
林尚书之女，林霏。
我知道你是谁了。
或许是因为我盯的太过热情，林霏竟然回头看了我一眼，跟我对视时似乎先惊诧了一瞬，然后又冷静的和我隔着过道对视了许久。
最终。
我拿起酒杯敬了林霏，她也淡然的回之。
有意思，有意思啊。
正好最近宫里玩腻了，我想去宫外找乐子。
转月，我扮成男子偷偷摸摸出了宫，根据地图潜进了林府。
为什么那些守卫没有发现？
无非是因为小时候我成天害怕国家灭亡我被俘虏，求着二哥带我习武。
天分高了点，学的比我二哥还好。
我一间房一间房的找，虽说有点不礼貌，但我才懒得理他。
什么？为什么我不从正门进。
首先，如果这样我肯定没有办法节省时间
其次，我讨厌别人因为我的身份而拘谨
最后……这样好玩不是吗？
我找到了林霏的房间。
我透过关着的纱窗看见了她背对着窗坐着看书。若隐若现的，我看不真切。
我看了一会儿，就直接打开了窗子翻了进去，并没有管声音大不大。
反正我人都已经进来了，还能怎么样？把我赶出去？想都别想。
林霏被惊了一下，随后冷下神情带着微怒看着我，厉声道：“怎么？堂堂七公主殿下居然如此没有礼数吗？”
我挑了一下眉，并不意外她认出了我。随即便厚颜无耻的坐在林霏的闺床上，翘起二郎腿就朗声道：“我有没有礼数与你何干，反正我人已经在这了，你有本事就赶我出去。”
我在心里默默赌她没这个本事。
林霏却又淡然一笑，放下手中的书：“你以为我不敢吗？”
我耻笑一声，一点一点靠近了林霏，伸出食指点上林霏的鼻尖，缓缓低头直至与她额头相抵，手也从鼻尖移到林霏的后颈，故意压着嗓音道：“那你就去，这天下知道我好看，但也并未有多少人见过我真容，你去，让他们都知道，你房里闯进了个俊俏男郎儿。”
我靠近她的这段时间，丝毫未动，神色都未变分毫。听了这话，她也只是轻轻推开了我，平静道：“那就不说了。”
我没想到她当真如此清冷，楞了神。
她见我没有回话，说了句自便就又将目光移向手中的书。
气死我了，真不知道那书有什么好看的，能看出花来？
左右我也无事，索性我就坐回了床上盯着她看书，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有多认真。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声音自我前方传来：“我倒是不知，素来已俏皮闻名的七公主竟还有沉溺梦中的一面。”
我一下子惊醒，这才发现我看她看的入迷，睡了过去。不过嘛……
我梦到的是她，林霏。
梦中美人相伴，虽然冷冷的，但又令人挪不开眼。
我愿沉溺其中。
我见窗外天色已晚，心下暗惊，她竟真的看了如此之久。
此时已不便久留，我向林霏飞了个吻，留了句：“林姐姐，那雨儿走了哦~”
语罢也不看她什么反应，便直接翻窗而出。
她好像也并没有很讨厌我嘛。
自第一次之后我便时常偷偷去寻林霏，都以男子装扮，好不容易邀到她一齐游元宵灯会，却因一老妇一句话而不欢而散。
事情是这样的。
我正以人多怕走散为由强行牵着林霏的手。正暗自因我比林霏高上一寸得意洋洋时，旁边一位卖首饰的中年妇人朝我们招了招手，吆喝道：“公子！刚成婚不久吧，瞧这般浓情蜜意，这镯子漂亮的紧！可配这位姑娘呢”
我察觉到林霏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便急忙补上一句：“不是不是，不是夫妻。”
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我明显感觉到了林霏的冷意。
“那就是还未成亲了，但也能买不是吗？”那妇人还是很热情。
“是兄妹！兄妹”我急切的回了一句，却感手上一空，林霏已然走出去半米。顾不得这位妇人，便追了上去。
“作何突然生气嘛？就因为被人误会和我是一对璧人？”我故意装作恼怒：“怎么了？是我不配吗？我这么好看！”
林霏深深看了我一眼，告诉我说：“你认为如何，便如何。”
自这句话落下，我说什么，她也不理我，最后自己回了林府。
晚春我再来找她，就穿了粉色衣裙。
她看到我这般打扮时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我并未在意，反而笑嘻嘻的看着她，撒娇道：“怎么样，好看不好看？”
她迟疑的点了点头。
“这样就不会有人误会我们是夫妻了！”我眨眨眼，俏皮的补了一句，“这下你该高兴了吧？”
却没想到她竟冷了下来，径直越过我上了马车，不在开口。
我见状一头雾水，匆忙上了马车，路上问了许多遍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高兴，她也不回话。
马车到了郊外一处景地。
她仍然冷着脸下了马车，我跟在她后面到了一湖边。
这处景致极好，草长莺飞，刮起的微风似乎带着春日的凉意，过去时又令我觉得像是带着夏日的暖意。林霏便于早霞的橙色之中立于湖边。衣袖纷飞。
她转过身抬眸看我。
我听见她如琴音般的嗓音随风传入我的耳中。
她道：“这湖叫恋湖，爱恋的恋。”
“七公主殿下，你问我我为什么生气。”
“我想问您，我生气究竟是在什么时候。”
她讽刺一笑，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笑。
“公主殿下如此聪慧，怎会不知道我究竟因何生气。”
“怕是知道，但不想知道吧”
“何须装傻？”
我沉默半晌，随后道：“我知道的”
“你生气是因为我否认了我们是夫妻一说”
“我确实聪慧，从第一次闯入林府之后我便知晓你对我不同。”
“我也确实想装成不知道。”
“但并非是装傻。”
我又笑了起来，靠近了林霏，如那次唐突一般，我握住了林霏的手，将额头与之相抵。
“是我太聪明了，聪明到不敢面对。”
“林霏，”我注视着她，“我们都是女子。”
她无言许久，随后慢声道：“楚雨，你怕吗？”
我当然不怕。
但我并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郑重又郑重的轻吻上了林霏的唇。
只一下，便立马退后。
笑嘻嘻的道：“林姐姐，这样够吗？”
她楞了片刻，随即笑道：“不够。”
……
我与她一同倒在草地上，望着蔚蓝的天空。
牵着手，发丝相绕。
时不时相视一笑。
这是她真正对我敞开心扉。
我很开心，开心到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修饰。
她也很开心。
至少在现在，我们是幸福的。
在那之后的三年，我和她几乎形影不离。连我父皇都知道我们关系好。但并不知道我们究竟是何关系。
我们认识的第四年，我十九岁生辰。
我没有去父皇准备的晚宴，她也没去。
我们逃出了虚伪，遇见我们的真实。
我与她又到了我们定情的那湖边。她紧紧握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放在身后。
我们相视许久，她偷亲我一口之后，拿出藏在身后的物件，塞进我手里。
我一看，是只镯子。有些眼熟。
再仔细一看，大惊！
这不是当初元宵灯会那个中年妇女向我们推销的那只镯子吗？
我惊异的看着林霏。却发现林霏竟不可思议的脸红了。
这可把我惊喜坏了。
要知道，我林姐姐是从来不会害羞的好吗？
我正要开口，她一把捂住我的嘴，强装镇定的开口道：“这只镯子是我给你的生辰礼物。”
生辰礼物有什么好害羞的？我正疑惑，却听她又开口。
“也是给你的订婚之物……”
我睁大眼睛，急切的想要开口。
她却仍捂着我的嘴，继续道：“我今年二十一了，楚雨，我到了成婚年龄，我父亲想要给我介绍男子，我以死相逼，令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们无法在他人的见证下成婚，所以我只能私下来找你。”
“楚雨，我喜欢你。”
“我爱你。”
她说的不快，但我却没有听够。
我在她的手松开后歪头眨眼，甜甜的补了一句：“我不接受你的求婚。”
她一瞬间陷入了静止。
我从怀里取出一条项链，坏坏的补了一句：“是我要娶你，你得嫁给我。”
她无奈的笑开，接过项链便要戴上，我赶忙上手帮她。随后将镯子穿进手腕。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亲她一口然后补上一句：“那我们这算是成婚了，我亲我的公主妃有问题吗？”
她摇摇头道：“成婚便是成婚，公主妃是什么鬼？”
我哈哈大笑。
此刻月明星稀，极为漂亮，但我却仍然认为，这月到底是没有我的林姐姐好看。
彼时我尚不知晓我即将面临的是什么，与林霏坐在石上，彼此就是对方的全世界。
我深夜回了宫，遇到了在我院门焦急徘徊的陈太监，他看到我，哎哟了一声就道：“我的公主殿下哎，陛下召你去书房呢，这都等了一个时辰了，该发火了！赶紧随咱家走吧。”
我以为是父皇因我逃生辰宴而生气找我，但一进书房，我便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因别的，只因书房内，父皇并没有生气，而是满脸堆笑的看着我，以及旁边站着一位使臣。
我很惊奇，居然会有使臣来我们南国，但下一刻，我便顾不得惊奇了。
父皇坐在书桌后慈祥的开口：“雨儿，你如今十九了，虚岁便是二十，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了，正巧余国太子见了你的画像，一见倾心，派了使臣来提亲，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当然是不愿意的。
可这余国并非南国，乃当今天下一大国，举手投足间便能轻而易举覆了我南国。若我拒了提亲，南国怎么办？百姓怎么办？
林霏……又怎么办？
虽然我平时总说南国灭了无所谓，但国家大义当头，我仍然……不得不选择国家。
就像林霏说的，我聪慧。
但我太聪慧了。
聪慧到不可避免的意识到我只能同意这场婚事。
我甚至根本不想去再抗议几分，只能忍着裂心的痛，沉声道：“儿臣，当为南国尽一份力。”
虽然我的说法并不怎么漂亮，甚至能被记上一笔，但父皇和使臣怎么会管那么多，他们只在意我同意了这件事。
“既然如此，择日朕便昭告天下，说我南国与余国喜结连理！”
父皇的眼里只有余国的聘礼和往后南国的升起。虽然我嫁到余国顶多当个太子侧妃。
但对我父皇来说已然足够。
可怜我刚私定终身，便又要远嫁他人。
我这是犯了罪了。
被知道了是要浸猪笼的。
……
我再待不下去，告知一声便退出了书房，看着天空的月亮，我想起了林霏。
她此时，定然是还沉溺在今晚的喜悦当中吧。
……
胸口痛的发闷，我恨不得咬碎口中齿。
我浑浑噩噩的走回府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出现的人。推开房门，顾不得身上脏与不脏，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我睡了多久，似乎期间侍卫喊过我，但也好像没喊过我。我只觉得难受，全身都难受。
又过了许久，侍卫直接推开了我的门：“殿下！”看到我只是睡着之后又缓和了语气：“恕属下冒犯，属下只是想确认殿下安危。”
我无法再装与世隔绝，坐好之后冷眼望着他：“我能有什么事，罢了，这期间可有发生什么？”
侍卫楞了一下，然后单膝跪在地上道：“林小姐来过一次，属下喊了您半天都没有回应，便没有再喊。”
我压抑着怒火道：“我不是说过无论如何她来了就把我喊醒吗？”
他沉默着。
我拿起床旁边的骨鞭狠狠甩了他一鞭子。随即无言片刻，再问：“那她可曾说过什么？”
他低着头道：“林小姐说她傍晚在东郊等您。”
我看了看窗外，判断了一下时间，便直接往门外走。却被侍卫喊住：“殿下，未免太看重林小姐了。”
我正恼火着，一听这话直接厉声道：“那又与你何干！做好自己的本分！”
“可殿下您已经有婚约了！不应该及时克制吗？”
我瞬间转头，一鞭子甩出去：“你是如何得知的。”
他没有解释。
我也没有了耐心随意理了理头发直接骑上马就往东郊赶去。
那侍卫喊我的时候距离约定时间只剩了半个时辰，可到东郊需要一个时辰！我压抑着怒火，努力调整好心情，避免影响林霏，我还带了她最爱吃的糕点，希望能哄她不生气。
我最终还是迟到了一炷香。
满身狼藉站在她面前时我心脏几乎快要跳出来。
她没有生气，只是接过我手中糕点盒，然后摸了摸我的头，平静问我：“怎么搞成这样，衣服都没换？”
我这时才惊觉我没有换衣服。
林霏看我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也没有再问，只是低头看着糕点盒道：“睡的那么晚，是不舒服吗？”打开糕点盒她楞了一下，“衣服都没来的及换，还记得给我带糕点。”
我看她楞了一下，于是也跟着看了一眼糕点盒，没想到里面的糕点全部碎了。
我一时之间感到非常的颓丧，苦闷，烦躁。但想到她还在身边，就又瞬间消了气。
她只是默默的看了我一眼，应该还是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只当是因为苦恼，吻了我一下说：“没事，我不介意，还是好吃的。”
心脏那处又疼的厉害，我强颜欢笑，问她：“接下来做什么？”
她仔细的凝望我许久，然后道：“带我去看看风景，用马”
昏黄的树林中阴影与阳光交替打在我和林霏紧靠着的身子上。她死死环着我的腰，颇有一种想把我勒死的感觉。
根本就没有在看风景，座下的马奔的飞快，两旁的树木疾速向后退去，在这样一种急迫之下，林霏的热意遍源源不断的从我背部传来，我松开缰绳，将她护在怀里，倒在路边的草丛之上。
林霏波澜不惊的望着我，并未言语。
我就在她这样平静的眼神之中，郑重，虔诚的吻上了她的唇。
与第一次不同的是，我吻的很久，很慢。
林霏闭了眼，我却没闭上。
我想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记住她的样子。甚至已经盘算好了以后该如何下笔画下这一幅绝世。
我就在这样一种破碎的环境道：“林霏？”
她睁开眼，柔情看向我。
“你会一直记住我吗？”
“会。”
可我不要，林霏，不要记住我。
“林姐姐最好啦”
傻瓜，你最傻了。
“雨儿也会一直记得林姐姐的”
但你，林霏你，能不能，忘了我啊……
林霏就那样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半月不到，全京城都知道了南国七公主楚雨殿下订婚的事情。
整个京城喜气万分，皇宫内却满是死寂。
“楚雨！！！你是不是疯了！！！”楚叶发火了，眼睛布满了血丝。
我不吭声，只是垂眸望着自己手里的礼品清单，随即扯开唇，轻笑道：“哥，这不好吗，你看，我多值钱。”
楚叶眼含苦涩，颤声开口：“你本只是个公主，是我楚叶无忧无虑的妹妹。”
我摊手：“哥你也说了，我是公主，南国所有百姓的公主。”
“那林霏呢？”
我没有去管楚叶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只是无所谓开口：“林霏，是谁？”
“林姑娘，请回吧，我们主子说了，不认识林姑娘。”公主府前，侍卫为难的看着林霏。
他知道林霏是公主殿下的朋友，很好的朋友，但是公主下令不得不遵守，他还疑惑呢，从此公主便是去享福的，怎么公主不肯见朋友，林姑娘显的那么悲伤。
林霏的手抬起来点向了公主府内，许久，收回放在了心口处，随即甩袖离去，再未回头。
我就坐在林霏刚刚指的方向，隔着门，死寂的望着我早已不认识的爱人。
手上的镯子明明那么冰凉，却显得那样炽热，令人无法忽视，我的心口也隐隐作痛起来。
我摘下镯子，轻放于桌上，喊来了我手下的暗卫，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很快就到了启程的日子。我头戴花冠，盖着红纱，坐上了去往余国的马车。
启程前，我抬起红纱一角，望见了许久未见的林霏。
就如同不认识一般，再次放下红纱，眼神空灵。
林霏今日穿的红衣。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拿到的样衣图，竟跟我身上的款式相差无几，只不过更加简陋罢了。
马车徐徐驶向我永远到达不了的远方，我突然疯了一般扯掉了我的红纱和花冠，狼狈的跪在马车上，掩面痛哭。
又是几天，我已经冷静了，丝毫情绪都没有，等待着那日的到来。
身着黑衣的许多杀手冲出来，围住了马车，我就纹丝不动的坐在马车中央，等待那只穿云箭的到来。
当那支箭穿过我的心脏时，我掉出了马车，重重砸在肮脏的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土地，艳丽的红衣与猩红的土混在一起。我就在这样一种情况之下，永远的忘记了我不认识的爱人。
南国历大泽二十三年，南国七公主殿下楚雨，在嫁与余国的途中遭遇余国乱党刺杀，再也没有了呼吸。余国因此许南国五十年保护期，且提供金银武器等为南国发展出力。从此七公主楚雨被后人永记于心，赞颂不已，对余国也是敬佩有佳。
只两人例外。
南国下一任君主楚叶改国号大启，立下后世永不联姻的规矩。
南国大启三年，史无前例的女丞相出现，林霏雷厉风行推倒了一片反对不联姻政策的大臣，写下许多讽刺七公主嫁余的诗，推行新政同性婚姻法，在历史上遭受许多骂名，为人所不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