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澄她为什么不想结婚》陆小唯

9、话题#4 合作，又名白嫖

　　俯瞰黄浦江并没有宋秋澄想象中那般美好，与其说这是江景，倒不如说这是地位和身份的另一种表现方式。不过是一条稍微深一些的水沟罢了，却令所有人趋之若鹜。

　　“喜欢吗？”夏邱与换了一身休闲装，走了过来，“以前没有的时候，无时不刻都在想，后来拥有了，发现不过如此。”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宋秋澄立马就想到了张爱玲笔下的那些渣男，“渣……人性罢了。”她原本想说“渣男都这样想”，但想到是夏邱与，只好换了个说法。

　　“想说‘渣男都这样想’？”夏邱与的嘴角上扬，“其实女人在买衣服买包包的时候也像极了渣男。”

　　“所以说是人性，无关男女。”宋秋澄退了两步，把身子倚在了沙发背上。

　　“你倒是活得通透。”夏邱与将目光转向宋秋澄，“走吧。”

　　宋秋澄点点头。

　　她诚然活得透彻，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所谓活得明白，就好似那水中月，看着清晰，实则一碰就碎。想到这里，宋秋澄甚至没了吃饭的兴致，只想找个安静地方，一醉方休。

　　※

　　宋秋澄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夏邱与和别人合伙开的西餐厅里偶遇陈佑宁。陈佑宁看到宋秋澄时，立刻将头转向了另一边。瞧见他这般反应，宋秋澄索性不再多看，省得给人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陈佑宁的桌子就在她和夏邱与的左边，只要稍稍抬眼，就能看见陈佑宁正阴着一张脸往这边看。

　　没出十分钟，趁着女伴离座的空隙，陈佑宁发了三条微信给宋秋澄。宋秋澄看了一眼闪烁的屏幕，没有理会，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和夏邱与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不看一眼吗？”夏邱与喝了一口服务生刚倒好的柠檬苏打水。

　　“无关紧要的人发来的，不想看。”宋秋澄答。

　　“看看吧，就算是无关紧要，也是个人呀。”夏邱与随意说着。

　　宋秋澄先是微微颔首，看到陈佑宁发来的消息后，又不住摇头。这个男人还真是无聊到让人一眼就能看透，他发来的三条消息分别是——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坐在你对面的是什么人？】

　　【是你男朋友吗？】

　　看到这灵魂三连问，宋秋澄完全失去了与对方沟通的欲望。这陈佑宁看着还算正常，没想到却是个脑袋空空如也的货。透过这字里行间，宋秋澄觉着自己看到了一个小肚鸡肠又爱猜疑的蠢男人，仿佛生怕自己猜不到那离座的女人正是昨天给他打电话的那位一样。

　　倏然，宋秋澄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拿起了她刚放下的手机，打开了陈佑宁的朋友圈，握着手机的手指不断地按下两边的按键。

　　“你这操作——”夏邱与摇摇头，“我看不懂。”

　　“我也不懂，但总觉得这样做万无一失。”在截满了上百张图片后，宋秋澄才放下手机，她抬头朝夏邱与看去，发现对方正在和餐厅经理说话。

　　“吃龙虾吗？澳洲空运过来的。”夏邱与转头问。

　　“吃，我不挑食。”宋秋澄还在想陈佑宁的事情，没意识到夏邱与这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闻言，夏邱与忍不住笑了，对孔经理说：“来两客黄油香蒜焗龙虾尾。”随后他又点了几样菜单上没有的单品。

　　※

　　宋秋澄没问夏邱与这顿饭吃掉了多少张毛爷爷，但肯定不会少就是了。

　　不论是龙虾尾，还是最后上的那份烤草莓和马斯卡彭奶酪千层蛋糕，味道和模样都是无可挑剔。若是没有遇到陈佑宁，那这顿饭绝对堪称完美。

　　“你认识我们旁边那桌的情侣？”在等红灯的时候，夏邱与歪着脑袋问到。

　　“你看出来了？”也是，她刚才的肢体语言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男的出轨了那女的？”夏邱与只在两人起身离开时多看了一眼。

　　“哈，你猜错了。”宋秋澄说起了几天前范女士把陈佑宁介绍给她的事情。

　　夏邱与听得起劲，忘了要把宋秋澄送回酒店，直接开回了他的江景大平层。宋秋澄说得起劲，直到夏邱与把车停在地下车库以前都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头。

　　“邱与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宋秋澄问。

　　“嗯——”夏邱与不好意思道，“不如上楼喝一杯？好久没见了，再聊一会儿吧。”

　　“也好。”美其名曰来出差，结果又是喝人家咖啡，又是吃人家龙虾的，宋秋澄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夏邱与开了一瓶法国勃艮第产的黑皮诺红酒，又切了些格鲁耶尔和塔莱吉奥起司用来搭配。两人边吃边聊，聊完了陈佑宁昨日那如同闹剧一般的相亲饭局，又聊到了何新屏白嫖失败忿忿而归的模样。

　　“恰如你所说，合作的宗旨是利益，合作的精髓是平衡，合作的动力则是白嫖。”夏邱与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杯，“就拿我和简易之合开西餐厅这件事来说吧，她有楼，我有技术和渠道，我们互相白嫖对方的资源，最后一拍即合，一起开了餐厅。”

　　“你以前可是跟我说过‘绝不能与不熟悉的人一起做生意’的。”宋秋澄很怀疑夏邱与口中所谓的“合作即是白嫖”，“莫不是你看上人家简女士了？”

　　“小丫头想什么呢？”夏邱与轻轻弹了一下宋秋澄的额头，“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你不知道吗？”

　　“我又没见过这位简女士。”宋秋澄揉了揉额头，随即低头喝了一大口葡萄酒，这行径在夏邱与看来就像牛嚼牡丹。

　　“那好，我再重申一遍，我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御姐。”说着，夏邱与解开了衬衫领口向下数的第二和第三颗纽扣。

　　“我知道。”宋秋澄当然知道夏邱与喜欢上什么样的女人，不然她此时也不会心中倍感烦闷。

　　“……”

　　夏邱与看向宋秋澄，看似迷离的眼神中参杂着些许含糊不清的暧昧。他张开手，用食指和拇指推了推眼镜，那模样俨然一副投行小开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