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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场掉马 青鱼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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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鱼适才一个不留神就与公主走散了,作为一个忠仆她是绝不能丢下自己主子的。她顺着一路走来,都没能寻到人,情急之下只能放声呼喊。
“公主,您到底去哪了?”
陈令词顿觉五雷轰顶。这波是队友坑我!
头上骤然加重的威压令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她此时恨不得将脑袋往地底下埋,怯声道:“也不知哪位公主到这边来了,大人不如去看看?”
“抬头。”冷冽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
陈令词深吸了一口气,认命地抬起头,却仍不敢看他。
上苍保佑,他认不出我,认不出我!
然而,接着传来的男声令她顷刻间头皮发麻,“上姚公主,许久不见。”
陈令词自知躲不过,仍不愿放弃做最后的挣扎,“大人或许认错了人,奴婢不过俞宫一婢女罢了。”
但男主显然不是好糊弄的,“朕昔年在东俞,与公主可谓是相交不浅。”
陈令词闻言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心中把原身拉出来痛斥了一百遍,嘴上干笑道:“您记性真好。”
“朕向来言帚忘笤,只是有些事,刻入骨血不能相忘。”
陈令词又把原身拖出来反复鞭尸,咬着牙回道:“您真谦虚。”
蔺炤审视着跪在他面前的女子,似乎与记忆里不重合了,好像全身的刺被拔了个干净,褪了那副惹人厌的骄戾之态。但是无论如何,她在他手里,难逃一死。
陈令词眼看着马上的男子正了正身子,修长的指节搭上腰间的宝剑。她忙紧闭双眼,胸中鼓动如雷。不会吧,不会吧,就这么急着要我命?她梗着脖子,心中默念“你最好是手准一点,给我来一个利落的,否则我嘴可碎,下了黄泉也要跟别的鬼议论死你。”
预想之中的痛苦半天没有降临,陈令词睁开眼,对上一双寒潭似的眸子,眸子的主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开口仿佛是修罗索命:“公主莫不是觉得朕会这样轻易要了你的命?”
陈令词整颗心瞬间凉了一半。
“自然会有好玩儿的等着你。”
这下凉了个彻底。
陈令词被蔺炤的卫兵押解到一处宫殿时,发现陆陆续续有人被送进来,根据原身的记忆来看,这些都是她各式各样不成器的兄弟姊妹,除去几个年纪小的,多半都曾苛待过蔺炤,他们有的哭有的闹,还有的骂骂咧咧。陈令词缩在一角,显得格外安静以及稳重。她觉得这一切的源头,是那个昏聩的皇帝。
她那便宜老爹,前半生还算励精图治,后半生就只会风花雪月,得了个美人整日里神魂颠倒,上不效朝纲,奸臣当道,下不教子女,朽木难雕,是以东俞皇族渐不成气候,如今更是拱手让江山,转眼就做了他人的阶下囚。
陈令词本来就心情低落,现下更是被吵得心烦意乱,正犹豫要不要开口让他们安静一点时。
有一穿暗红织金锦袍的年轻男子走到她面前,眉目深蹙地看着她。此人是陈令词的三哥,东俞的太子陈令显。陈令词在脑海里回顾了一番他的种种行径,只能说若他登基,昏君史册上定要再添一人。
她耐着性子,模仿原身的语气开口:“太子哥哥有事要说?”
陈令词直觉不会有好事。
果不其然,陈令显凝重地看着她,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上姚,你去大齐皇帝面前自裁谢罪吧。”
什么玩意?陈令词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陈令显此言一出,闹哄哄的大殿霎时安静下来,也有没听清的凑着头四处打听。过了一会儿,齐刷刷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
陈令词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到可笑和愤怒。这群人莫不是以为蔺炤攻陷东俞只为报当年私仇,便觉得推她一人出去谢罪,便能保他们所有人平安无虞。
又天真,又无耻。
她站起身,直视眼前的男子,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平静地开口问道:“太子哥哥是觉得,我死了就能消融蔺炤的恨意?”
陈令显挪开眼不敢看她,不自然地开口:“你昔年犯下的过错,现在理应承担。”
陈令词嗤笑了一声,眼神巡视了一圈众人,慢悠悠道:“好像不够。”
陈令显皱眉看过来,“此话何意?”
“蔺炤少时在东俞为质,曾被四条黑犬围咬,卧床数日不起,我记得,那几条黑犬凶猛异常,除了太子哥哥谁的话都不听。”
“你胡说什么?”陈令显气得面红耳赤。
陈令词不搭理他,将目光投向另一个人:“崇明山猛兽横行,三哥怎么能把人往那儿带,蔺炤若那次没救回来,三哥你该拿什么赔给北齐?”
被点到的三皇子脸色铁青。
“四姐,当年你下的药要是起了作用,那此时想必已经是北齐的贵妃了吧,咱们可就有所仰仗了。”
“陈令词。”四公主咬牙切齿要上来撕她的脸。
陈令词环顾一周,精准打击,逐一爆破,直把这一殿的鸦雀怼得悄无声息。
又回过头,对着始作俑者持续输出:“太子哥哥不会还以为蔺炤攻陷东俞是为了报当年之辱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稍长他一些年岁,人家已经在逐鹿天下了,你还在想着怎么推你妹妹出去抵罪容你苟且偷生,我前世罪孽何其深重,今生才摊上你这么个兄长,莫不是你东宫的那些女人掏空的不是你的身子,而是你的脑子?”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要爽。陈令词恨不得借着这个口子将她这两日来积攒的郁气宣泄出来,哪怕这个倒霉太子已经扬起了巴掌。
“参见陛下。”
陈令词顿感背部发凉,她快速闭上这张一口一个蔺炤的小嘴巴,让到一旁,扑通跪下,行云流水。留倒霉太子独自举着手臂立在殿中央。
毁掉一个现代人的骄傲需要多久?不到两天,陈令词已经跪得很娴熟了。她在心里小小的为自己辩驳了一句,我跪的不是这万恶的封建礼教,而是我脆弱不堪的小命。
蔺炤迈进殿门,在一堆跪地的人中缓步行来。他卸下铠甲,换上一袭寻常衣袍,暗红,织金。殿中央的东俞太子忽觉身上衣衫滚烫,恨不得立马脱下丢在一旁。
他并不难看,甚至称得上少有的俊秀,只是和他相较的是,是被冠以四海列国第一美人的北齐天子。蔺炤少时初到东俞,皇都百姓绵延十里只为一瞻美人相。
而今少年长成,登临九重,绝世的美貌之外另有迫人臣服的王霸之气铺陈开来。陈令显咬紧牙关站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退到一边。
蔺炤行至殿上,掀袍坐下,一只手臂撑着一方扶手,偏着头,修长白皙的食指一下一下地轻点太阳穴,掀起薄薄的眼皮,淡淡地扫过这一室的公子王孙。
《暴君》 的作者在书里用了大篇幅的笔墨铺写男主如何的天人绝色,陈令词看书时在头脑里构想的无数形象,都在此时被一一推翻。今日被捉住的时候,她未敢细看,只觉得他像一朵华贵的黑色牡丹,危险又美丽。现下这张脸近在咫尺,她轻垂着脑袋,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看去。
心中的小人在极限拉扯,一个大声呼喊“不能看,会死人的。”另一个大声反驳它“一个男人而已,看一眼又能怎么样?”显然,她的欲望渐渐打败了理智。
一个凉凉的嗓音兜头罩下来,“上姚殿下,可是对朕不满?”
“倒也没有,只是觉得你好看。”未经大脑的一句话脱口而出。
蔺炤未曾想她会这样回答,愣了一瞬,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陈令词几乎是立马就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他该不会是有小说男主厌烦别人夸他容貌的通病吧?在她几乎以为要收到下线通知了的时候。蔺炤才把目光移往别处。
在殿中众人皆以为陈令词要完时,蔺炤突然将话头转到他们身上。
“数年不见,尔等竟还是一群废物,不见半点长进。”
下面跪着的东俞王族,平日里自诩天潢贵胄,凤子龙孙,是半点委屈都不能受的。现下被人指着鼻子骂废物,却无一人敢出来反驳。
原因无他,骂人的是蔺炤。
蔺炤少时便是个疯子,他们磋磨他,却又惧怕他。如今这疯子成长为雄霸天下的帝王,残忍嗜杀之名愈盛,那北齐的老皇帝尚且驾崩得不明不白,更何况他们。只怕抬手之间,就能拿他们的血来清洗这大殿的地板。
蔺炤撑着头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人敢反驳他一句。顿觉无聊,嗤笑了一声,再度开口:“许是这江南的山水温软,才养得出你们陈氏这般柔软的筋骨。是吧,太子殿下?”
陈令显骤然被点名,脸色发白,未敢执一言以复。
蔺炤整理了一下衣袍起身。他本无意来和这帮蠢货浪费口舌,只是有侍卫来报,说陈氏这帮废物撕扯起来了,言语中皆是对他的不恭敬。他还以为这短短一天竟教他们生出了血性,遂过来瞧瞧。他到的时候正好听见陈令词那段“你不会以为蔺炤攻陷东俞只是为了报当年之辱......”到让他横生几分意料之外的趣味。思及此处,他偏头看了看跪在不远处的当事人,但是已经看不见方才那一点傲气,只是瑟瑟发抖的一团鹌鹑。
被拔光了刺的上姚公主?他又是一声冷嗤,心想:“何必为个死人费心神。”然后掀步离去。
陈令词当然不知道他在蔺炤心中已经是个死人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