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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怪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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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馄饨放凉了,正打算把馄饨喂给孩子,这时勺子里的馄饨汤已经被晾干了,闻郁又晃了一下,小馄饨吧唧一下子掉在了桌子上,闻郁顿时手足无措,为什么会这样,这也太丢人了。
他抬起眼可怜兮兮的看向沈知惜,不出意外的看到她眼角的笑意,不知怎么的,他突然脸上一热,像是被这笑容蛊惑了,紧接着一抹红的从耳根爬到脸颊。
闻郁看不到自己的脸,但是他能想到自己的脸是如何涨红的,他为了掩饰,赶紧囫囵吞了一口馄饨,热热的馄饨烫的他想叫,但是被他生生憋住,末了,他还不忘边咽下馄饨边说:“这馄饨太烫了,烫的我脸都红了。”
这时,闻郁看到沈知惜嘴角的笑容更大了,只觉得刚才的那个馄饨真是太美味了,他活了19年,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馄饨。
旁边的李朔看在眼里,立即嘲笑起来:“哥哥太笨了,这么大了,还不会自己吃饭,我都会自己吃。”李朔边说边自己吹馄饨,送进了嘴里,挑衅的看着闻郁,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闻郁立即纠正,“不要叫哥哥,叫叔叔。”叫哥哥,那不是跟这个臭小子一个辈分了。
李朔给闻郁回了个臭脸,又专注起他的馄饨来。
京城九月的风,不温不凉,舒服极了,他们吃完后,闻郁站起来,明知故问:“请问夫人住在那里,我就住在附近的杏花胡同,如果顺路的话,我们一起,免得地痞流氓冲撞了夫人。”
沈知惜深深的看了闻郁一眼,谈谈的说:“还真是巧,我也住杏花胡同。”
“怎么会这么巧那?我们的铺子也挨在一起。”
闻郁帮沈知惜抱起一个孩子,装作没有听出沈知惜话里的意思,说:“那是我和夫人有缘分。”
走过来长街,进入了杏花胡同,原本的光亮全都不见了,全靠沈知惜带着的一盏灯照明,伴随着蟋蟀的鸣叫,他们道别,分开。
闻郁走后又返回,站在黑暗的胡同里很久很久,他也想拥有这样的小院,拥有一个可以永远等他回去的灯盏。
春杏回到宅子,插好门栓,放下顶门杠,直到她怎么晃动门,门都纹丝不动时才放下心来。
做好这一切,她气愤的冲向堂屋,“小姐,你不生气吗?我吃饭的时候快被憋死了,姑爷居然在外面找了小老婆!”
看到春桃把孩子们带出去,沈知惜才说:“我生气又有什么意义?能改变什么?”
“小姐,你在宛平县处理田产,那时是不是就知道姑爷养小的了,所以进京才不去找他。”
沈知惜叹了一口气,“是的,我早就知道,并且知道她就是我的堂姐。”
“小姐,那你怎么办,就这样拖着,或者写信给老爷吗?”
沈知惜站起来,靠近窗子,看着院子里微弱的灯火,说:“没用的,写信给父亲,他只会劝我大度,劝我忍耐,他更不可能为了我和威平侯府对上。”
春杏也走到窗边,顺便把油等也移到窗户旁。“小姐,我不明白,那人是堂堂的侯府小姐,为何作出如此下贱的事来,她即使丧夫,凭借着权势,也可以再嫁一个如意郎君,怎么想不开和姑爷搅在一起,真是不知廉耻!”
“谁知道那,说不定是寻求刺激也不一定,别人的都是好的。”
春杏放好油灯,挑了挑灯芯,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屋内回响,这一下,室内更亮了,做完这一切,春杏才说:“那现在怎么办 ,就在这窝着,平白受着窝囊气。”
“无论如何,小姐还有两个孩子,那个女人再怎么样,难道能越过小姐?”
沈知惜苦笑,“你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你永远无法想象一个人为了权势可以干出什么?”
“我们只有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钉死他的证据。”
沈知惜对着春杏说:“母亲让我给大姐带的礼物准备好了吗?我们明天上门拜访。”
“已经准备好了小姐。”
夜已经深了,路上的行人日渐稀少,或许只有几个脚夫在外行走。
马车上,李牧言替沈知柔带上才买的发钗,“柔儿,这发钗衬你,真美!”
沈知柔一只手抚摸着肚子,一只手把发钗拔掉,“我已经有四个月了,你答应我的事还没有办到,你觉得我的肚子能瞒我爹娘多久。”
“知柔,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解决的。”
“我会让她心甘情愿的当妾的!你放心,我一定会以正妻之礼迎你进门的。”
沈知柔非常不满的拍开李牧言的手,“你为什么不直接休了她,一个七品小官之女,何必这么麻烦!”
李牧言听着马车碾压地面的轱辘声,看向窗外,沉默好久才说:“她毕竟是我两个孩子的母亲,她父亲又对我有提携之恩,我休了她,即影响名声又会引起岳父的反弹,我们只要她心甘情愿的做妾,到时岳父也无话可说,毕竟是她的女儿自甘下贱。我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娶你。”
“我不想再听你的甜言蜜语,你知道我的肚子瞒不了多久的,要是被我父亲知道了,我如何暂且不提,你肯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沈知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然后接着说:“我也不想逼你,也许我做错了,当日我就不该在侯府门口救你,导致我一错再错。”
李牧言听到沈知柔说这样的话,立刻把她搂在怀里,“知柔,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负你的,你知我懂我,而沈知惜根本不懂平民子弟的难处,当初岳父说好了要把我当半子看待,可他明明有侯府的人脉,却死活不肯写谏书,让我在侯府门口任人羞辱,要不是你,我可能会被打死,知柔,我会永远待你好的!”
“小姐,田子巷到了!”马车外车夫对内禀报,李牧言只得下车告别。
丫鬟掀起马车上的帘子,看着李牧言走入小巷,背影渐渐模糊,这才对沈知柔开口:“小姐,他能可靠吗?”
沈知柔转过脸来,对着丫鬟说:“只要威平侯府还在,我姑姑还是宫里的淑太贵妃,他就可靠。”
“小姐,为什么要找他?满京城高官显贵那么多!”
沈知柔好像十分不满丫鬟这样说,她声音都尖了几分,“不找他,等着家里把我嫁给一个死了老婆的武夫吗?还是嫁给一个吃喝嫖赌的废物?”沈知柔越说越激动。
“我能怎么办,京城权贵子弟要不二世祖,要不早已婚配,科举出身的寒门要不年纪大,要不妻妾成群,我能怎么办?他至少年轻,至少有向上的野心。”
丫鬟看到小姐这样,立刻带着哭腔道歉:“小姐,对不起,我又让你想起伤心事。”
沈知惜抚了抚肚子,看向小丫鬟,“你知道一个高门贵女最可悲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小姐。”
“最可悲的是她看似拥有一切,宠爱,权势,富贵,实际上却一无所有。最可悲的是,等到她被卖了,还醒悟不过来,觉得自己出身高贵。”
“这个世界是容不得女人犯错误的!”
沈知柔没有哭出声,但是眼泪却在她的脸颊上留下痕迹。
她想到了,姑母传召她进宫,和她一起进宫的还有太后的侄女乔纭,和她一起成为皇后之位的最有力竞争者。
后宫里的手段真是防不胜防,她就那样毫不犹豫的喝了当朝皇后递过来的那碗茶,当时的她根本没有想那么多,那可是皇宫,有几个人敢在宫里闹事那,况且当今皇帝又是她的姑母养大的,她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用那么肮脏的手段对付她。
她醒着,她不能动弹 ,就这样看着那个死去的丈夫在她身上驰骋,就这样半裸着接受宫女和各宫娘娘的围观。
他们之间的政治斗争,所有的恶果都让她承担,侯府让她嫁,不仅是为了面子,更为了军权,她只能匆匆出嫁。
好不容易,那个吃喝嫖赌的丈夫死了,她求祖母接自己回家,得到的回应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她只能回到伯府接受婆婆的折磨,什么侯府的嫡女,什么高门望族,自欺欺人罢了,她连家里的庶弟都不如。
她的母亲终于派人来接她,她以为家族终于想起她了,可她刚一回去,就被告知,等孝期一过,就要嫁给一个草根出身的武夫。
她不甘心,凭什么她要任人摆布,永远为他人做嫁衣!
至于她的堂妹沈知惜,她才不会愧疚,谁让她出身比她低,谁让她眼瞎,选了一个不靠谱的丈夫,这怪不得她,她只是轻轻一勾手,李牧言就上钩了。
她要怪也该怪她的丈夫,那么轻易的就抛弃了她!
马车在黑夜中行驶,沈知柔就这样回想了一路,外面的风吹干了她的眼泪,家也就到了。
看着面前高大的院墙,精致的瓦当以及院前的灯火通明,她坚定的迈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