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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再遇 ...

  •   在马车进城的途中,沈知惜看着远处的碧瓦金堆,扶住车窗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那些记忆太过深刻,深到看到高墙深院就感到瑟缩。

      她想到前世丈夫威胁她的话语:“知惜,你知道一个男人对付一个女人有多容易吗?你更要知道一个丈夫对付一个妻子,那就更容易了,你疯了,你病了,你跟人跑了,那一条都能置你于死地,你应该感恩,我还愿意在这小佛堂养着你。”这句话给她带来深深的阴影。

      想到这里,沈知惜不由攥紧了双手,前路迷茫又凶险,她不能这么冒昧的去找李牧言,以妻子的身份太容易被拿捏了,她现在身无所有,拿什么跟官职在手的丈夫抗衡。

      “张伯,不要去田子巷了。”张伯不明所以,一时把马车停下,他们不是进京找姑爷的吗,怎么不去了,本来替小姐处理土地田产时他就觉得奇怪,那时他想也许是姑爷在京为官缺钱打点了,所以才变卖家财,现在看来远不是那么回事。

      “小姐,不去姑爷那,我们去哪里?”

      “我们去找一家官府开办的牙行,先租一间落脚的屋子再说。”

      “张伯,我知道你有疑虑,但是相信我,我曾不做没准备的打算。”

      张伯看到小姐这样说,只好打探官府所办的牙行在哪里,他们来到京城人生地不熟,找人办事还得找官办的,多花点铜板没事,最主要的是安全。

      给她们带路的牙人口舌伶俐,机灵多变。说他是本地人,对京城是熟的不能再熟了,经他介绍,沈知惜看了附近的几套房子,都不大满意,不是太小,就是太乱,要不就是太旧,找一个合心意的房子也不容易。

      沈知惜在跟牙人交流的过程中,故意露出了些许京城口音,这个牙人果然开口问她:“夫人,您也是京城人啊!”

      “小时候在京城住过十几年,也不算完全的京城人。”

      “十几年,不算短啊,也不知夫人贵姓,从前住那?

      ”姓沈,小时候就住在十字街那一片。”

      牙人一听,心里一惊,十字街,那条街几乎全被威平侯府占了,就没有几个平民百姓,怪不得这几人一看就不像一般人,开口道:“怪不得夫人看不上我推荐的宅子,像夫人这样的贵人就该住城东边。”

      就这样,沈知惜就被带到了杏花胡同,牙人介绍道:“这条胡同,离原翰林院李大人开的私塾很近,有很多学子租住,这不科举刚过不过久,退租的学子很多,夫人可以看看有没有满意的。”

      沈知惜最后还是租了这一片的房子,一进的院子,包括一个堂屋,两个厢房,一个倒座和一个小厨房,她们几个人住绰绰有余。

      就是房租让沈知惜肉疼,一个月8两银子,这可是京郊普通百姓大半年的嚼用了。

      牙人临走前,沈知惜问:“你们牙行接不接跑腿的生意。”

      “夫人要送口信吗?我们牙人哪有有钱不赚的。”

      沈知惜把事先准备好的书信递给牙人,“信送给安定伯府里的四奶奶,另外告诉她送信人三日后到访。”

      牙人拿了信,利索的走了,沈知惜松了一口气,他们一行老的老,弱的弱,这京城三教九流的消息大多是这些牙人传递的,希望威平侯府和安定伯府的名头能震慑他们。

      这座宅子打扫的很干净,院内也没有其他杂物,沈知惜让张伯出去买几把新锁,把屋里屋外的锁换一遍,求个安心。

      她和春桃春杏再打扫一下屋内,就听到屋外一阵哭声,那声音响天震地,不用去看,就知道是她儿子的哭声。

      沈知惜无奈的出门,就看到儿子李朔躺在地上,腿脚乱蹬,哭的震天响,她的女儿瑟缩在一旁,眼泪还没有干。

      李朔看到母亲过来了,哭的更大声了,仿佛有无尽的委屈,沈知惜走近一看,儿子是光打雷不下雨,嚎的震天响,眼泪不带一滴。

      沈知惜蹲在两个孩子面前问:“怎么回事?”

      地上打滚的儿子立刻爬起来,向她哭诉:“娘,娘是妹妹抢我的糖还打我。”

      沈知惜脸转向女儿,“是吗?妍儿,你哥哥说你抢了他的糖,还打他!”

      李妍哭的更委屈了,“娘,没有,是哥哥打我抢我的糖,他撒谎。”

      沈知惜问完,两个孩子顿时哭成一片。

      但凡一个母亲拥有两个孩子,她都会面对这种情况,无论谁对谁错,母亲后来都会说我一碗水端平,可做子女的都明白一碗水怎么能端平,别说一碗水了,端两碗水都端不平,何况一碗水,看就看一个母亲心向那里罢了。

      沈知惜蹲累了,不顾地上的泥土坐下,平视着一双儿女,“你们两个都说不是自己打人,都说对方抢了自己的糖,那必然有一个说谎了。”

      “娘最讨厌说谎的人了,娘平生最恨欺骗,我再给你们一次主动认错的机会,你们谁撒谎了?”

      女儿李妍哭的一抽一抽的,断断续续的说:“娘,我没有撒谎,是哥哥撒谎,是他抢我的糖。”

      “李朔,你撒谎了吗?”

      沈知惜能看出儿子脸上的慌张,但是儿子慌张的开口:“娘,我没有,我没有撒谎,李妍他打我。”

      “你们都没有,那是娘撒谎了吗?你们别急,娘有分辨小孩是不是撒谎的诀窍。”

      沈知惜回头喊:“春杏,把我从宛平县带的箱子拿过来。”

      春杏十分配合的搬来一个箱子。

      “你们知道里头有什么吗?里头有条蛇,把手伸里头,这条蛇专咬说谎的小孩。”

      “现在箱子拿来了,你们谁先试,朔儿,你是哥哥,你要先来吗?”

      李朔连连后退,“我不,我不,娘,不要让蛇咬我。”

      “那朔儿你说谎了吗?”

      “娘,是我拿了妹妹的糖,但是妹妹她打我,她打我!”

      李妍瞬间说:“娘,不是的,是哥哥抢我的糖,我想拿回来,他打我,我才打他的。”

      沈知惜想起来他们兄妹的前世,火不知从哪里来,直冲胸膛,拿起地上的树枝连抽了儿子两下,女儿吓得往后躲,儿子顿时哭叫起来。

      “你还撒谎吗,犯错了还撒谎!”

      李朔不明白,为什么他对奶奶屡次生效的方法不管用了,以前明明是他的错,都推给妹妹,奶奶就信了,狠狠的训斥妹妹,为什么在娘这里,就不管用了?因此他十分的委屈,大声的哭嚎:“我要奶奶,我要爹,娘坏。”

      听儿子这样叫喊,沈知惜不知怎么泪流满面,她不知为何流泪,为前世儿子的绝情,为现在自己的无助?

      女儿看到沈知惜的眼泪,也跟着哭了起来,一时间,满屋三人都哭了。

      沈知惜走向前:“朔儿,你哭不代表你有理,娘现在只是想让你承受你撒谎还倒打一耙的后果。”

      说完,沈知惜转身进入了屋内,留下了还在哭的儿子。

      沈知惜看了看女儿李妍,想到了她小时候,一般女孩总是吃亏的,大人分不清谁在说谎吗?他们只是不想分清,光明正大的偏爱罢了。

      日子总要过下去,两个孩子昨天还在打架,今天又和好了,沈知惜和张伯说好,趁今天有空,去看看嫡母给她在京城的嫁妆,一间糖铺子,查一查帐,考虑一下以后怎么经营,说不定以后还要靠她过活。

      这件事铺子位置不错,能把这样的商铺作为嫁妆给她,可见嫡母对她确实不错,糖铺子一边挨着当铺,一边靠着药铺,不缺人流量,沈知惜怎么看怎么满意。

      “夫人,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分!”

      沈知惜顺着声音一看,顿觉晦气,真是阴魂不散,怎么又是他?

      “又是你,真不巧,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缘分。”

      闻郁听他这样说,也不觉得害臊,“怎么没有缘分,这边是我的当铺,这边是你的糖铺,我们又挨着了,这怎么没有缘分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糖铺,你想干什么!我已经让丫鬟回去拿钱了,你放在马车里的东西马上就还给你。”

      “然后我们两不相欠!”

      闻郁立刻变了态度:“夫人怎么能这么说,我欠你的是救命之恩,这是我做多少都无法报答的。”

      “救不救命,你自己不清楚吗?,你这样,别怪我把你当登徒子!”

      闻郁看到沈知惜有点生气了,立马道:“至少夫人丢下了一包草药,那些药救了我的命,怎么不算那!”

      闻郁这句话说完,沈知惜再也没有理他,坐上马车气冲冲的走了。

      只留闻郁呆呆的站在街道上。

      “主子,人家夫人都有两个孩子了。”话还没有说完,小福子就收到了冷飕飕的眼神,立刻不敢再说了。

      “去,让人查一下,她现在住那,另外,你去把这间当铺买了,如果可以把旁边的药铺也买了。”

      小福子顿觉不可思议,这,陛下打算经商了?

      晚上,宫内烛火通明,摇曳的烛火不断的在闻郁脸上跳动,映衬的整张脸更立体了,闻郁正在认真的研究属下交上来的关于沈知惜的情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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