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之徒》周池也

1、第 1 章 再相遇

　　喧闹的大街上充斥着炫彩的霓虹灯，都市的红男绿女们早早穿上了包臀的性感牛仔裤露肩小吊带，似乎试图上演一段小说里面都早已滥俗的桥段。
　　到处都是商贩不要命的吆喝，地摊小吃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小情侣接吻的靡靡之音，性感女郎的暧昧喘息，集聚在照明灯下的蝇虫逮着肉就吸，身上喷着廉价香水的女人站成一溜，不时拦住几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性，献上自己甜腻腻的嗔怪。
　　袭文君见怪不怪的从那个被紧紧搂在怀里的女人左侧绕过去，尽管已经摒住了呼吸，那劣质香水刺鼻的气息还是瞅着空子往鼻子里钻。
　　“biao子。”袭文君回了个头，揉着鼻子，逆着刺眼的白炽灯瞪回去，一只苍蝇晕头转向的砸在他挺翘的鼻梁上，少年白皙如玉，嘴里却吐出市井气息极重的咒骂，操。
　　躲过了几个向他推销各种奇怪产品不乏于空气无感byt的小贩，袭文君终于来到了他的目的地。
　　一个小胖子抬着吉他，孤零零的弹着歌，一首很普通的民谣，边上的人稀稀拉拉，夜市街的坑请拐角，亏人能找到。
　　袭文君嗤了一声，一巴掌忽过去，毫不客气的把沉醉于音乐中的熊希跩了个趔趄。
　　“袭，袭哥。”熊希被人打了，也不闹，憨憨地笑了笑，见袭文君面色不虞，赶忙解释，“袭哥，我不买东西，那大婶家急用钱，好地方先给他们，让他们先卖，我明天再去也行。”
　　胖子解释的颠三倒四，但还是不难拼凑出他被一个大婶抢了好摊位的事实。
　　“ 去他的。”袭文君忍不住爆了粗口，“你他娘的是在给小爷占地方，谁他妈让你送了，刘万芬她娘逼的孙子赌钱赌输了，那他妈急用钱，那叫给儿子筹赌资！再说急用钱，小婵才是真的急用钱，妈的，我刚从医院跑回来，又要交诊费。”
　　熊希吓了一跳，小胖子抬眼看着他袭哥，又觉得不好意思，只能盯着自己的宝贝吉他，嘟喏着说，那咋整啊袭哥。
　　“抢回来呗。”袭文君看了看表，距离收摊还四十多分钟，熊希什么性子他还不知道？软蛋一个，被揍了也不知道还手的软蛋。
　　熊希不敢说话，只能跟上大哥的脚步，在拐角处，冷冷清清的小巷和喧嚣冲天的夜市只隔了九十度，跨过这个边界，各种颜色，玄幻的灯光都迫不及待地抓住了二人。
　　熊希偷偷看了一眼脚步声风的大哥，五颜六色的光也掩不住少年光鲜逼人的英气，薄薄的两片唇紧抿着，眼里似有风云翻腾，熊希勉强透过人群看到了那个大婶，正叉着腰与什么人说话，只是那气势不太像讲价。
　　袭文君拨开前面挡着的人，是一个身上没几片布料的女人，被狠狠一推，立马就恼了，转身一看少年锋利的眉眼，眼一亮，肉色的腰扭了又扭，像根麻绳似的缠上来。
　　“ 小帅哥，头回吧，打个折……”女人风骚的媚眼还没抛出去，袭文君先暴躁的一脚踹了上去。
　　“滚！”
　　少年眼神发狠，一看便是动了真火，偏着女人头回到这一片来，不懂行情，边上有几个同行给她使眼色也被无视掉了，女人自认姿色过人，受不了这屈辱，腰部火辣辣的疼，眼里顿时蓄起了泪，当街嚷了起来，誓要把事闹大。
　　“打人啦!还讲不讲理啦！”女人干脆不起，坐在地上，继续扭着那麻绳腰获取同情，一个边上围着的男人不忍的想帮她说句话，立马被同伴捂住了嘴拖后面去了。
　　“你拉我干吗，那姑娘……”
　　“你傻啦!那可是袭文君！这一片儿混混都怕他，得罪了他，你还想不想来这寻快活了/？”
　　袭文君？……酒精上头的男人把自己的大脑短暂的从混沌中拉拽出来，一想到袭文君，顿时酒醒了一半。
　　袭文君，常年混迹在社会底层，简直就是当之无愧的街霸，打架斗殴寻衅滋事每每都有他，名字文文静静的，人倒是心狠手辣，偏生人家底子大，没人敢惹，很快便成了这一片远近闻名的混混头子。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小团体，□□，b城也不例外。
　　“走了走了。”男人心有余悸的拉上了朋友，快步逃离了硝烟弥漫的现场。
　　女人见没人给自己撑腰，又见那两个男人怕得不行的样子，还有姐妹们恐惧的神情，再愚钝的脑子也开了窍，这才意识到今天碰了钉子，惹了不该惹的人，女人也聪明，立马拿起包就要跑，想赶紧换个地方谋生。
　　袭文君看了眼表，22：54了，竟然被这么个女人耽误了十分钟，他恼火的抄起一边摊主的登山包，一股脑砸了过去。少年打起人来毫无顾忌，即使是女人，也是实打实的锤，女人被原本轻飘飘的包砸中脸，眼泪也不要钱的哗啦啦流了出来，怕这少年动真格的，赶忙求饶。
　　人群边引起一阵骚动，熊希缩的和个鹌鹑一样，无意凑了一眼，立马暗道不好。
　　“袭哥！是城管！”
　　女人正挡着自己，狼狈地躲避着，袭文君被这声震醒，扔了包，催了口吐沫，放过了女人。
　　一扭头，身穿制服的青年严肃的看着他，手里提溜着一串罚单。U
　　“呦，程管。”
　　袭文君调笑着开口，再抬头时，眼里早已没有了方才的暴虐，少年瞳孔极黑，深深的凝视着眼前这个青年。
　　程斯衍头也不抬，似乎是“程管”这个称呼很不满，暴躁的从那一沓罚单中摸出一张没有字的，抽出笔，刷刷的写了几笔，递给了袭文君。
　　“这个月第七次了啊，还三次，省着点。”
　　程斯衍看着袭文君，青年身着皱皱巴巴的城管制服，上蹭了少许油，看上去像是今晚巡查时刚蹭上去的，白嫩的手几乎杵到了袭文君的胸膛，程斯衍长了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眼尾下挑，当他注视着你的时候，会让你觉得他就是在看你，眼中仅你一人，典型的中央空调，老少通吃，不过又拿捏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既不过于亲密，也不过于疏离。
　　他可不是什么中央空调，远近闻名的绝命小警察，被他逮到一次犯事的人，基本上都老老实实，再也不敢犯事了,就算有不服的，也会被袭文君领着一众小弟揍得再也不敢。
　　对，袭文君。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就像被教训之后的人不敢再被程斯衍逮到，袭文君不一样，他是每次都会被逮到。
　　“大哥，你怎么点这么背啊，每次打架都有这个小娘们。”一次在局子里，小弟张鸣辉把他保出来，从开罚单的警官哪里拿走了袭文君的，不解的问。
　　“缘，妙不可言。”袭文君没正面回答他，只是细细的摩挲这手腕，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小城管的余温，刚刚他是被程斯衍拖过来的。
　　张鸣辉奇怪的瞅了眼大哥，嗤笑了一声，“你也信命？”
　　”不是命。”袭文君打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是缘。
　　命不是缘？张鸣辉不屑的躲开，盯着路边的一条流浪狗，正在垃圾桶里翻东西吃，少年眼里蒙上了些许迷茫，要是真有缘，谁救救小婵呢。
　　残阳如血，斜照在两个少年的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一个人脚下。
　　程斯衍看着手里的档案，眼里晦暗不明。
　　袭文君，档案上有记载的就有58次犯事，有个妹妹，袭小婵，曾经是孤寡老人宋大鹏的孙女，他的父亲因为拖欠高利贷被打死了，。大鹏收留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其中就有袭文君。靠捡破烂为生，宋大鹏死后，宋小婵被袭文君和那些混混养大，可惜，这个小女孩有先心。
　　青年发出意味不明的气音，把资料随手扔在垃圾筒上，走进大门呢敞开的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