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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误入地府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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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两万年前神魔大战魔族惨败后,六界中承平日久,千里同风。但和平只是暂时的,神魔两界积怨颇深,从混沌之初到如今几百万年间,历经大小战争无数,两界输赢参半,各不相服。
如今神界君主羲和是一个有能力有抱负的君主,希望改变神魔几百万年针锋相对的僵局,化干戈为玉帛。
经过神界几位上古神君商议,终确定了一个最不伤和气的解决办法——为天界二殿下宿殊求娶魔尊独女篱落。如此一来神魔二界成了儿女亲家,自然不会再打。
幽冥殿内,魔尊素玄听闻天界月老前来求娶,气的摔了琉璃杯。
“他奶奶的神界,算盘打的怪精准,我闺女可是要继承魔尊之位的,到时候和天帝老儿的儿子成了婚,生了孩子再继承我魔族,那魔族还是魔族吗?不就是他天界的了吗?”
魔尊一口回绝了天界的求亲,还顺道把神界派来的月老仙君暴打了一顿。
月老仙君鼻青脸肿地回了神界,月老贪酒,本是为着一瓶万年桃花酿才走了这遭,这下可好,事没办成酒喝不了还被揍了一顿。
月老虽然法力不济,但胜在头脑精明,担任月老的几十万年间看多了人间情事,便向天帝提议,“那魔尊极是宠爱自己的独女,若是能叫该女喜欢上咱们二殿下,由篱落公主主动找魔尊谈,此事就成了。”
月老的建议很有落地性,他如愿拿到了酒。
月老哼着小曲回了自己的香火琳宫,丝毫不管接了此任务的二殿下宿殊多么苦恼。魔尊独女先天不足,自幼养在魔尊身边,至今三万余岁尚未出过魔界,连人都见不到,他又该如何叫对方喜欢上自己。
此时,笸箩山上,魔尊独女篱落正哼着小曲带着阿茸在湖里游泳。
她出生三万有余,除了每百年魔尊的生辰能出一次笸箩山,其余时间皆被关在这笸箩山上。
笸箩山虽说是山,却是魔界最为低洼的一处,因着地势过低,山中草少树多,尽是些高大树木。笸箩山北边紧挨着舍身崖,西边是一处没有尽头的大湖,湖边一颗凹凸不平不知年岁的石头刻着“舍生湖”,便是它的名字了。
这湖据笸箩山的掌事姑姑蚕姑说,连着地府的忘川,只是无人探知具体流向。
篱落虽是魔尊独女,但见魔尊的次数屈指可数,基本上是由蚕姑抚养长大。若说跟篱落感情最深厚的还数阿茸,自她有记忆开始身边便有阿茸的陪伴,两人同吃同住,一起长大。
只是阿茸身份不明,笸箩山上的魔侍她极为尊敬,却对她的来历讳莫如深。阿茸有时候会在想,篱落是魔尊夫妇生的,笸箩山上每一个婢侍都有爹娘,只有自己无父无母,好似石头里蹦出来的。虽说天地灵气也可孕育灵物,可看自己天资平庸,法力低下,怎么也不像天地孕育出来的钟灵毓秀之物。
篱落每百年尚有一次出去的机会,接受万魔朝拜,可阿茸却从未出过笸箩山。
篱落阿茸两人对外界无比神往,只盼有机会能一起游历六界。
此刻二人皆在舍生湖里游泳,笸箩山四周皆有禁制,唯独这湖似乎没有禁制。最长的一次篱落和阿茸在这湖里游了三天两夜,仍旧没游到尽头。当然,这种肆意的出逃,抓回来后都会被蚕姑责骂一顿。
三万年来,两人计划逃跑无数次,每次都铩羽而归。
不过这次可不一样,两人下定了决心,不到尽头绝不回头,绝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半途而废。
是夜月朗风清,适合出行,篱落拿着小包袱从门缝里偷偷挤出来前往和阿茸约好见面的舍生湖。
舍生湖处夜景极为好看,皓月当空,星汉灿烂,日月星辰倒映在碧波浩渺的舍生湖里,天地一色,没有尽头。
有清风拂面而来,篱落看着舍生湖在月光下朦胧的夜景,哼着小曲儿朝舍生湖边走去。
未及舍生湖,篱落老远便看到那里矗立着的一人多高的巨大物什,篱落觉得此行不妙,怕要被抓,拿着包袱就往回跑。
那一人高的物什追来,紧接着传来阿茸的气喘吁吁的呼唤声:“篱落,你跑什么?”
这时篱落才发现那一人高的物什根本不是蚕姑,而是阿茸带着的行李。
篱落惊诧的看着阿茸的行李,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阿茸,你带这么多行李做什么?”
阿茸很认真地说:“蚕姑说魔界之外的人喜好杀戮,还喜欢吃小孩子的内丹,为了咱俩的安全,我带了好多宝贝。”说着她把自己包袱中的东西撒出来,一样样的指给篱落看。
“你看,这是佛祖参悟时身旁的树结出的菩提子,是抵挡攻击的好东西。”
“这个是东海底下的夜明珠,湖里很黑,我们可以用它来照明。”
“这是千年琼鱼的内丹,含着它可以在水底如鱼儿般自由来去。”
“这是天界的朝云织就的锦衣,可以隐蔽身形。”
……
篱落惊羡地看着阿茸这么多好东西,许多东西连她身为魔界公主都未见过,却没想到阿茸竟然有。
而阿茸一直羡慕篱落有父有母,每百万年都可以出笸箩山一趟,如今看到篱落满脸惊羡,终于找到一丝优越感,更是急不可耐的给篱落一一介绍自己的宝贝。
就这样,在阿茸喋喋不休却又傲娇的介绍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当天中露出第一抹儿鱼肚白,阿茸包裹里的东西还有一大半儿没有介绍。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告诉篱落,再不走就该被抓了。
阿茸终于停下了她的介绍,意犹未尽且傲娇地说:“等我们出了魔界我再一一给你说。”
阿茸宝贝似的背起她的包裹,背后却传来蚕姑的声音:“你们两个,要去哪里?”
蚕姑的呼喊吓得两人急忙往舍生湖跳,一阵巨大的水声响过,阿茸带着她的宝贝已跳入了水中。
篱落身上被巨大的浪花打湿,忙不迭的也跟着阿茸跳入水中。舍生湖水极深,一眼看不带底,若往下望去只觉得眼前是一个极大的深谭,叫人觉得畏惧。
篱落飞快地往前游去,背后传来蚕姑越来越近的呼唤,只见阿茸飞快地挥舞她的小短腿,渐渐地、渐渐地——沉了下去,她带的宝贝太多了。
阿茸低头看看自己的包袱,再回头看看越游越远的篱落,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包袱,再回头看了看篱落,再低头看了看包袱,再回头看了看……好吧,篱落已经看不到阿茸回头看她了,因为阿茸沉下去了。
看到阿茸已经消失在自己的视野,篱落一咬牙,向阿茸沉下去的湖底游去。往下越游越深,舍生湖的水仿佛看不见底,水中的压力渐渐向篱落袭来,叫人觉得心惊,篱落可不想死在这里,但也不想扔下阿茸。
正在篱落纠结是继续往下游还是回去搬救兵的时候,背后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篱落惊喜地回头,果然是阿茸。
阿茸背后空空,一脸悲痛地看向篱落,如丧考妣,宝贝已不知去向。
就在两人踟蹰间,头上传来划水声,原来是魔侍。魔侍从篱落头上飞快地游过,魔侍背后还有一群魔族兵将,篱落心知闯了大祸,一动也不敢动,但他们好像看不见自己似的游了过去。
眼见如此阵仗,篱落已不敢再打退堂鼓,这要是被抓回去,肯定要被狠狠责骂,重重责罚。篱落抓住阿茸的手,也不敢往上游,径直往前游去。
舍生湖好似没有尽头,篱落一直游一直游,竟再也没有遇见魔侍,湖中水愈渐寒凉,这凉意非比寻常,魔族本就有着皮糙肉厚的体质,对外界温度变化感知不深,但这寒凉渐渐连篱落也感觉不适。
外界光线越来越暗,待到最暗的时候竟是连身边的阿茸也看不到,篱落只能凭借声音感知到对方。
此时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因为两人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硬着头皮篱落只好带着阿茸摸黑前进。
不知游了多久,眼前突然有光线传来,篱落看了眼身边的,只见她的脸色苍白,被水泡的有些发胀。
“这是哪里?”阿茸尖叫起来。
篱落观察四周,只见天地间无星无月,晕黄的光线中万物失了颜色,连湖水也辨别不出本来的颜色,“这难道是地府?”
未等篱落说完,两人便发现周围渐渐有东西靠拢过来,待到靠近之时篱落才看清这群物体的样貌。这是一群没有实体的残躯,有的缺了半幅脑袋,有的眼睛吊在眼眶外,有的胳膊长在头上,肚子上斜斜歪歪挂着半截腿,总之来说,就是该长的长在不该长的地方。篱落身为魔族公主虽见过许多血腥场面,可也没见过如此阵仗。
“鬼啊!”篱落和阿茸尖叫起来,二人吓得飞快往前游去,穿过那群鬼怪的时候,篱落只觉得好似被鱼儿亲吻,酥酥痒痒,并无其他不适,可对着这群鬼怪,她着实做不到安然以对。
随着她们不断往前游去,身边的鬼怪越聚越多,只听他们中不断传来:
“咬不动啊”
“怎么啃不动”
“这也太难吃了吧”
……
原来这酥痒是因为他们在啃我们,篱落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只一味地往前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