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白日做梦》雪落春梢

2、双生 触手

　　林穆低头，阴影掩盖了他半张脸，脸上神色不明。

　　他看着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弟弟，像只温婉柔软的羊羔般仰着头，露出脆弱雪白的脖颈，漂亮纯粹的眼眸一眨不眨望向自己。
　　无害柔软。

　　这双漂亮纯粹的眼眸，哭起来应该更漂亮。

　　真不想就这么拱手让人。
　　可惜了……

　　似乎想到什么，林穆轻啧一声，遗憾地收回了肆无忌惮的目光。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少年纤细的手指用力按住快气疯了的触手。

　　表面上，少年一脸乖巧，“哥。”

　　干净纯粹的眸光流转，他腼腆地露一个浅笑。

　　被他这么看着，林穆莫名感到一丝心虚。

　　努力压下这种陌生的感觉，他别开眼，冷声说：“跟我去见个人。”

　　眼里闪过一道暗芒，少年乖巧起身。

　　“好。”

　　“等下。”

　　林穆眯眼：“放下手上的蛋糕。”

　　捏着瓷碟的指尖篡紧一瞬，少年将蛋糕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然后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卫衣口袋，眸子微垂。
　　“嗯。”

　　阴影里不知名的东西缓缓涌动，不知处何处而来的目光游走在身周。

　　林穆走着，突然心里隐隐感到不安，觥筹交错间，他看见了人们暗晦不明的目光。
　　阴沉沉的，像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不由回头。

　　少年发现他的目光，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说着，下意识抵唇浅笑了一下，眸光干净纯粹。

　　林穆怔然，奇怪的感觉消散。

　　他直勾勾地看着他：“没事。”

　　语落，他费力地撕下自己灼热不甘的目光，扭头大步向前走去。

　　林汐不得不加快了脚步。

　　两人活似有什么人在后面追般，疾走了一段路才停下。

　　林穆站在一扇门前，回头看他，目光满是遗憾与不舍。
　　以及藏在深处的，令人恶心的觊觎。

　　林汐强忍住将其拍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的冲动，也停下脚步，眸光平静地看着他。

　　思绪回归正事，林穆低声道：“一会儿他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拒绝。”

　　少年一脸茫然不解地看着他。

　　半晌后，才似是明白了什么，凝滞的思维缓缓流动，漂亮的眼眸里一点一点地染上了惊惧不安。

　　“哥……”
　　少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近乎失声。
　　“这只是一个玩笑……对吗？”

　　林穆只是道：“听到了吗？”

　　少年如遭雷劈，身子晃了晃，眼睛紧紧地闭上。

　　过了一会儿，走廊里响起了低低的，略微沙哑疲惫的声音。

　　“我知道了。”

　　漂亮的眼眸不复清亮璀璨，眸光失神地落在一点上。

　　见他这般，林穆心口忽地一沉，像是压了块石头在心里，令人烦闷不已。

　　他焦躁地皱起眉头，试图找到这种沉闷的来源。

　　片刻后，他放弃寻找，不再耽误，上前一步敲响了门。

　　“咚咚。”

　　清响回荡走廊，突兀嘈杂。

　　几秒后，里面传来一道迟缓的声音：“进。”

　　林穆退后一步，微抬下巴，目光望向少年，示意他快点进去。

　　少年木然地看了他一眼，乖巧地上前几步，伸手抓着门把扭开。

　　过分明亮的光芒漏出，林汐微微偏头躲开那有些刺目的光芒，一垂眸，就对上一个大腹便便，笑眯眯的，自以为自己很有魅力的中年大叔。

　　林汐上下看了看他，内心嫌弃地想。
　　好油。

　　想着，他环视一圈。

　　这是一个套间，一厅两室外加一个小厨房，客厅功能齐全，吃喝玩乐俱全。

　　房间里除了中年大叔，还有一个衣冠楚楚一脸精明样的男子，以及一个斜躺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地打量他的大明星。

　　追星须谨慎。
　　人类的有些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谁知道那层光鲜亮丽的皮下是什么东西。

　　“咔。”
　　门被带上，少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警惕无措地看着他们，像只陷入狼群中的小羊羔。

　　中年大叔上下打量了片刻，满意地裂开嘴，泛黄的牙齿曝露在空气中，隐隐约约有味道飘出。

　　“过来。”

　　暗搓搓在角落观察的小家伙：“！”

　　林汐用力按住手下挣动的小家伙，努力不让它流出来挨个压死对面三人。

　　暗晦的眸光流转，少年踌躇不前，漂亮的脸上满是抗拒。

　　中年大叔不急不慢道：“来之前，林穆应该跟你讲过规矩。”

　　——他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拒绝。

　　那又如何。
　　少年紧抵起唇。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中年大叔补充威胁道：“若是你伺候得好我，那一单也不是不能让给你们。”

　　“不乐意也行”，中年大叔看着少年漂亮的眼眸，“就是之前的合作……”
　　他轻笑一声，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其他两人壁上作观，本来还有点兴致。
　　但最近都是这类戏码，多少有点无聊。

　　不过一会儿，精明男子就翻起了桌上的文件，笔尖划动，纸张不时翻页，大明星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点起了桌面，并颇感无趣地阖上眼。

　　“与我何关。”
　　沉寂片刻，少年嗓音清亮道。

　　“哗啦”声骤然而止，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一下在桌面。

　　两双耳朵悄悄竖起。

　　中年大叔顿住了，剧本突然被打断，他张了张嘴，试图说什么。

　　但威胁的话语在嘴里转了一圈，在对上少年冷淡的神色后，莫名咽了回去。

　　威逼利诱都没用，他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只能呆愣愣地看着少年撂完话后，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
　　然后他掏出了手机。

　　中年大叔：“？“
　　暗中观察的大明星和精明男子：“……”

　　诡异的气氛无声弥漫。

　　一段时间后，少年依旧在看着手机，神态认真，荧光下，眉目愈显漂亮。

　　没憋住心底泛滥的好奇心，大明星掀开眼帘，直白地问：“你来这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嗯？”

　　看起来在看手机，实则偷偷揉触手的林汐迷茫抬头。

　　看他神色不似作伪，而是真的没听到，大明星一阵无言，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

　　“哦”，少年坦坦荡荡道，“来惹你们生气。”

　　他放下手机，慢悠悠道:“然后你们就会找林穆麻烦。”

　　大明星哼笑：“塑料兄弟情。”
　　这哪里是只羊羔，明明是只会咬人的懒猫。

　　大明星支手在腿上，托起下巴：“你这么说，不担心我们不但不找你哥麻烦，还会先找你麻烦。”

　　“林汐，你哪来的底气？”

　　少年又举起手机，闻言抬眸：“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咽下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大明星气极而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拿药来，然后灌给你吃。”

　　“再拍几张照片，就足够让你身败名裂。”

　　少年敷衍道：“哦。”

　　浅色的眼眸漫不经心。
　　“那你真厉害。”

　　说完，他有模有样地虚拍了拍手。

　　很少有人这么轻视他，大明星拼尽演技压下怒火，掏出手机就要摇人。

　　“嘟，嘟……”
　　那边很快就接了电话，大明星耳朵贴上手机，面带微笑地看向少年。

　　“来之前，林穆应该跟你讲过规矩……”

　　中年大叔脸上一黑，脸色极度不好看。

　　大明星沉下脸，面无表情地望向他，心里慌得一批。

　　熟悉的声音从少年手上的手机里传出，大明星看着对方把手机正对他，上面是一片漆黑。

　　还好。
　　他不由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那口气就梗在喉间，不上不下。

　　只见少年按断了视频，手指望上一划，一个视频蹦了出来。
　　上面依旧是一片漆黑。

　　点开，一道声音传来。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拿药来，然后灌给你吃……。”
　　“……再拍几张照片，就足够让你身败名裂。”

　　“那你真厉害……”

　　漆黑的屏幕闯入一抹亮色，世界模糊不清。

　　随即，画面一定，一张熟悉的脸清晰可见。
　　那是他的脸。

　　视频结束，大明星的脸色很不好看。

　　十年打鹰，没想到有朝一日被鹰啄了眼。
　　是他轻忽了。

　　深吸一口气，大明星冷静下来，问他：“你想要什么？”

　　林汐收回手机，一脸真挚：“我说过了。”

　　大明星：“……”

　　“行。”
　　他利落应声，“我会对付他。”

　　“但同时，你也要把视频删除。”

　　林汐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旁边不安的中年大叔，和自始至终，从未开过口的精明男子。

　　自觉告诉他，后者早知道一切，是个不好对付的，所幸不知为何，此事他一声不吭，跟他们不像是一伙的。

　　林汐感叹想：塑料朋友情。

　　大明星沉浸娱乐圈多年，是个有眼力劲的。

　　见状，他连忙道：“他们也一样。”

　　中年大叔沉默片刻：“嗯。”

　　煮熟的鸭子飞了，此事换谁都不舒服。

　　精明男子没有出声，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年，然后在他看过来时，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小狐狸。”

　　林汐：“……”
　　啧。
　　胡言乱语。

　　看来没少喝酒，都醉迷糊了。

　　林汐平复了一下嫌弃的表情，“可以。”

　　交易完成，无话可说的四人大眼瞪小眼，脑中刷屏。

　　大明星看一眼，又看一眼：可恶，还是漂亮得心痒痒。
　　精明男子：有趣小狐狸……
　　中年大叔：欸，之后吃什么呢？
　　林汐：……

　　在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林汐忍无可忍，起身走进厕所。

　　“啪”地一声，门紧紧关上。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大明星拍板，“都应下来了，早结束早解脱，左右我早看他不爽了。”

　　说着，他划拉起手机。
　　两人对视一眼，凑了过去。

　　然后津津有味地吃起了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