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怪物都市·百分百 在塔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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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明暗不定的紫色天光下，宁涯攀附在周济背上，紧紧握着周济的玉质的双角，将缺少色素的清俊面庞偎在黑云似的发间，仿佛一个隐晦的吻。
那张素白而美丽面孔于此时被映照出了一种崇高的圣洁之辉，却又在阴影中流露出一种欲念的堕落之态。
似那香案上的神佛，却又在下一瞬化为堕落的邪魔。
启合的唇柔软而无声地叹息。
【我的——▇▇▇▇】
那无人知晓的爱语轻飘飘地化在这空旷而荒芜的世界里。
而几乎整个人都被裹在白色触肢里的周济，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宁。
因为那变态的超快速恢复体质，除了最开始令他清醒的微微痛意，这些雪白的触肢没有甚至无法令他流出半点血。
这些缠绕乃至于埋入全身骨血的触肢带给他的不是拘束与痛苦，而是一种温柔的安抚与依靠，甚至是一种充满期待的依恋与需求。
从小到大的记忆闪过脑海。
母亲温柔的笑意，父亲明亮的双目，朋友疏远的神色，同学恐惧的眼神，同事艳羡的话语，学生崇拜的面孔，山君奇异的眼神……
甚至是陈崇盛那些令他反胃却又动摇的话语。
但最终，不知为何，还是定格在了宁涯身上。
那张清丽的面庞像是冬天的新雪，又似明媚的春光，不知何时已经从满足他保护欲的同行者，成为他知心的挚友，可靠的兄弟。
宁涯的声音微微有些失真。
“我会和你永远在一起。”
尽管眼睛已经被触肢遮挡，周济依旧能在脑海中想象得出宁涯说这话时的神色，必然是温和而宁静的吧，就像他每次安慰庇护所里不安的人。
人生三十载，周济第一次遇到这样神奇的人儿，就像是利万物而不争的水，又如雨夜里那盏等待归人的灯。
这样奇妙的气质深深吸引着像自己这般精神不太正常的人。
平常感到焦躁时，只要看上几眼就会感到安定，简直就如同属于自己的特效药一般。
周济的身体微微一颤，整个人这才从那迷离的幸福和欣悦中挣脱出来。
随着周济的动作，那些从雪白触肢间流泻出的柔软黑发微微晃动，摩挲着背上人的脸，隐隐散发出一种湿暖的馨香，热烈又隐晦，让宁涯不由自主地蹭了蹭这些黑云般的发。
默默感受着一些触肢末端所传达的血肉的柔韧温暖，宁涯心不在焉地问道：“周哥，有感觉好些了吗？”
“当然，”猛烈地喘了一下，五官几乎都被包裹在触肢下的周济闷闷地说，“我似乎还突然掌握了其他的东西。”
男人的声音忽然之间变得兴奋，显露出一丝激动，就像他每一次厮杀之前一般。
血管里每一滴鲜血都在躁动不安，连带着宁涯埋在他血肉里的触肢末端都能感到那微微发热的内在。
“我试试！”
周济后腰上的四条黑色触肢如同流动的黑水一样缠绕上他强健的四肢，避开宁涯雪白的触肢，像外置装甲一样，在双手末端形成一对锋利的长刃，同时在足部凝固成了一双厚底的战靴，微微闪耀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微微蓄力之后，周济向前跃上了半空，跨过了众人激战的地方，直接来到了怪物们的上空。
背后那对在空气中飘飘忽忽，如同缎带的红色触肢微微荡开，转眼间就变成了绯红的薄刃，带着巨大的动能，从天而降，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似是而非得红影。
大批怪物如同被割的麦子一般倒下，灰液形成的花朵在短暂的绽放后，就在重力的拉扯下四处流溢。
在这红影的笼罩下，死去的怪物连尸体都不会留下，仿佛被吸空的身躯很快就化为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周济身周十米内，没有一个怪物能够不经他允许地活着。
这个矫健挺拔的身影就像是一位无情的主宰者。
但这还不够。
周济被雪白的触手遮蔽了眼睛，但颅骨内的那颗属于宁涯的猩红眼睛却为他提供了更加敏锐的独特视角。
在宁涯的操纵下，那些四散在这座城市里的猩红眼球将各自的视角汇总到周济脑子里的这一颗，再以快要将普通人大脑烧坏的频率把这些信息传送给周济。
也就是周济有着超出想象的恢复速度，几乎在血肉大脑损伤的瞬间就重新生长如新，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倚仗着各自特殊，周济和宁涯几乎做到了融为一体。
宁涯支撑周济的精神，为他提供完美的视角；而周济则保护两人的肉身，将自身可怖的杀伤力完全解放。
他们互相依靠，在这战场上互为半身。
跟随着宁涯在脑海里的引导，周济将那两根绯红轻薄的触肢延伸开来，缠卷着在远处的怪物群中肆意掠夺着它们的一切，又以此为养料，再度向着视线难以企及的远处蔓延。
明明远远看上去是那么温柔缠绵的红绢，却凶厉得无声无息，将所有与其结缘的存在都吸吮一空，像节日里的庆贺彩带一样挂满了远处的街道，而怪物的尸体就像是挂在其上的风铃。
可这些“风铃”也不过徒具其表，微风一吹就飘散成漫天飞灰，只有先前滴落在地的灰液才能证明这一切并不是虚幻。
而在近处，彻底兴奋起来的周济则像某种疯兽一般和一些强力的特殊个体厮杀起来，沉重的厚底战靴轻易地践踏过它们的头颅，锋利的长刃划开任何胆敢靠近的怪物。
放纵内心战斗欲望的周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笑声，看上去十分享受，甚至还能在间隙中沙哑着嗓子，和攀附在他背上的宁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哎，宁老弟，你说，我们这状态是不是有点像驾驶机甲？”
在周济空翻机动的时候，宁涯稳稳地捉住他玉质的双角，声音在湍急的气流中有些变形。
“哈哈哈，还真挺像，周哥，那我就是驾驶员，你就是生物装甲喽！”
“那——你说——”周济一脚重踏，巨大的力量将足下的怪物碾成碎末，又微微拧身，将袭来的怪物一刀两断。
“我们同步率大概多少？”
“百分百！”
……
天幕的碎屑不断落下，就好像被周济新生长出的器官刺激了一般，崩毁的速度陡然增加。
在这明暗不定的战场上，每一个异变者的灵魂辉光都在不断地升腾，开始变的愈来愈辉耀。
他们在升华。
这极大地吸引了周济的注意。
在这酣畅的战斗中，他们激发出了潜藏的精神力量，这使得他们对于混沌因子的适应性增加，变得更加强大，也提纯了自身的意志。
楚曦和楚霞两姐妹牵着手，流畅地使用手臂上的甲壳剑攻击，以绝对的敏捷在这扭曲的怪物之间跳出了一曲热烈奔放的华尔兹。
穿过她们的身影，更多的人在这场盛大的宴会之中狂欢。
郑宏滚动着他庞大的身体，在怪物之中来回穿行；何玉富已经不复畏惧，变异的双爪毫不客气地撕下怪物的皮肉；张豪杰灵活地跳跃在怪物之间，手中锋利的长矛将怪物的脑袋贯穿……
宁涯却对人们的表现无动于衷，只是双手微微施力，引导着周济脱离战圈，站上附近的最高点——一座塔吊的起重臂末端。
微微有些疑惑的周济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乖顺地几步跃了上去，将附近荒芜而怪诞的景色尽收眼底。
周围没有其他的高层建筑，所以显得极为空旷，仿佛伸手就可以触摸到那破碎不堪的天空，就连下方的怪物都只剩下了一个个黑点，和人们混在一起，彻底分不清了。
反而有一种回到正常世界的错觉。
绯红缱绻的如绸缎的触肢从周济的背后延伸而下，在风中飘飘荡荡，将这个英俊挺拔的成熟男人衬得像是立于高天的神明。
宁涯从周济的背上下来，又将他面庞上的触肢挪开，和他并肩站立在这远离人间的高处。
平复着胸膛里活跃得不太正常的心跳，宁涯微微侧身，望向男人流溢着生命魔性的侧脸，可以看见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周围，有浓密的睫毛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宁涯看得很认真，目光扫过周济脸上每一寸蜜色光滑的肌肤，仿佛连皮肤的肌理都要记在心中。
随着天幕即将完全崩解，莫名的冲动在宁涯的心中回荡。
一种古怪的氛围蔓延在这高处，就连路过的风都无法带走。
周济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了，在向宁涯投出疑问的眼神后没有得到回应，他就第一时间看向那破碎的天幕，希望能看出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种温暖而柔软的触感出现在他的脸颊边，轻得像是一个幻觉。
在大脑还未反应过来时，周济的身体就已经通过奇妙的化学反应，产生出了一种令人飘飘欲仙的幸福感，还未完全从战斗中平复下来的心跳直接飙到每秒800下，又在窒息感中降到0。
“你——”
“你——”
本就苟延残喘的天幕终于支撑不住，尚且剩余的紫色一起跌落了下来，这黑暗中的唯一光源最后的陨落显得十分梦幻，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而去。
除了周济和宁涯。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看着彼此近在咫尺的脸，一种焦急和莫名的不甘在心头浮现。
最终，在黑暗完全吞没这个世界的前一秒，反而是周济微微发紧的低沉声线在宁涯耳边响起。
“等我！”
下一瞬，整个世界停滞了下来，就像是一块琥珀，所有尚且还活着的人类都消失不见，就连怪物也不再活动。
【很高兴见到你们，各位候选者。】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怪物都市·百分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