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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冲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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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擦吧。”顾泽然听到动静，已经抬手拿了纸巾盒，放到她手边。
孟妍抽了一张，擦去眼角的泪花，然后认真地问着他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冲奖种子选手。”顾泽然详细地分析了一番，“镜头语言好，配乐恰到好处，剪辑也没有跳跃感，很舒服，当然最重要的还是……”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片刻。
难得看到孟妍睁大眼睛，露出一脸期盼的表情，一颗心忽然就软了下来，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笑道：“最重要的是，“你几乎没有表演的痕迹，仿佛已经和角色融为一体。”
“谢谢。”孟妍知道，他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心中感激。
电影提交审查后，很快就在院线定档。
因为实在匆忙，根本来不及宣传，加上题材冷门，孟妍没什么票房号召力，《如尘埃一般》一上映，只有0.8%的排片。
每天磨个几十万票房，连投资的零头都达不到。
楼小辛看到这么惨淡的票房，专门给孟妍发了信息道歉：“对不起孟老师，最终还是害你赔钱了。”
“这是我选的作品，我演得过瘾就行。”孟妍反过来安慰起他来，“现在都上映了，就交给市场评判，你就专心写新剧本吧，可千万别浪费了自己的才华。”
楼小辛万分感激：“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绝对不让您失望。”
票房失利，好在片子的口碑不错，猫眼和淘票票上都高达9.7分，豆瓣一开分就有8.5分。
虽然还是小众，但好在这个档期很冷，同期没什么其它竞争的片子，磨了一个月下来，排片也到了4.5%左右，每天进账大约维持在150万。
离收回成本还有一定距离，只能指望卖给视频网站再回一波血，但好在口碑不错，随便在微博上一搜，都是真实的影评。
“今天的眼泪全都为《如尘埃一般》而流，孟妍演得太好了。”
“怎么一点营销都没有，自来水心里苦。”
“很平淡的电影，但后劲好大，好像有股钝刀子在磨一样。”
“排片太少了，跑了好多家影院才看到，后面泣不成声，片尾字幕放完了都没回过神来。”
看到这些褒奖，仿佛所有的努力都有了回报，孟妍瞬间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如尘埃一般》在上映一个月左右，就正式在视频网站上线，一时间有了资源，B站，抖音，快手这些很多短视频的平台上，到处都是这部电影的剪辑。
底下的评论都很入戏。
“处处不说爱，处处都是爱。”
“只想相濡以沫，最后还是走散了。”
“没想到今年最好看的爱情片，是这部上映前一点动静都没有的电影。”
“年度最佳电影。”
“我欠这片子一张电影票。”
“想看，但我累点低，怕看了会哭抽过去。”
眼看着掀起另一波讨论的高潮，楼小辛索性冲孟妍提议道：“不如我们申请密钥延期吧，也许会有新观众入场。”
“我考虑看看。”孟妍没有马上答应。
如果她只是一个观众，当然巴不得好片延期，可她现在还有投资人的身份，每一步都必须走得稳当。
她找了岑霞，让她去各个影院的客户群里要数据，确定是真的有一批观众很想去看后，这才同意了申请密钥延期。
因为口碑发酵，排片量节节上涨，从个位数，慢慢爬到两位数，最后更是高达20%，在片子上映的第45天，达到了票房巅峰，收入了近2000万元票房。
不仅回了本，甚至还小赚了一笔。
在上映第60天的时候，累积票房正式突破1.5亿，被称为“文艺片票房逆袭的奇迹”。
“这一步看来是走对了。”孟妍心里暗暗得意。
她翻了翻自己的超话，发现又涨了10万多人关注，而日常签到也涨到了15万多，在女明星里，算是相当可观的数据。
再随手搜了搜对她的评论，发现都是好评居多。
“之前一直觉得孟妍八卦多，没什么好感，看了花絮以后，挺佩服她的。”
“我是观众，只要演员业务水平过关就行。”
“孟妍值得影后！”
那些负面的，黑暗的，都彻底过去了。
孟妍终于体会到扬眉吐气的快感，忽然有了一股傲气，觉得自己就是命里带红。
“是时候了。”她暗暗想着。
虽然对不起顾泽然，虽然离拿影后，八字还没一撇，但她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电影上映了70天后，终于下映，顾泽然本想在那天，煮一桌子菜，好好庆祝一番，但孟妍却拦下了他：“不用那么麻烦的。”
家里本来就不温馨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更为冷清。
“不做菜，那喝酒总行吧？”顾泽然从柜子里拿出两瓶珍藏的葡萄酒，倒在杯子里。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他的手腕正微微发颤。
他试着说笑一句：“我们孟大投资人还是太低调了，明明赚了钱，也不骄傲自满。”
“那是因为，我有别的事要说。”孟妍脸上的神情依旧淡然，然后把事前收集的资料，拿给了他，“这个你看一下。”
顾泽然从她手上接过一份文件，翻了几页后发现上面全是辱骂孟妍的话，字字句句不堪入目，难听至极，马上反应过来：“你收集这些，是要起诉他们？”
“对。”孟妍大方承认。
“你这些粉丝真的很厉害，日日夜夜都在骂我，还经常发私信过来，就算拉黑了也会换小号接着来，我觉得很困扰，希望你不要怪我。”
顾泽然身体一僵，用意味深长的眼光看着她，嘴角扬起些弧度，却没有一丝笑意：“你不是说，自己是金刚心吗”
当了明星以后，第一个认知就是，黑粉是告不完的，所有评论都要看的开，毕竟和赚的钱相比，挨得那些骂算什么？
孟妍忽然有些心虚，就连说话都急促了些：“说真的，我以为电影上映以后会好一点，结果他们还是一样，再这样下去，我都怀疑他们其实是我深柜了。”
顾泽然沉默片刻，似是不知道怎么接口，过了好一会儿后，才有了反应：“随便你吧，他们首先是公民，其次才是我的粉丝，所以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这么正能量？”孟妍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挑着眉反问，“要是让你这些粉丝听见了，恐怕都要跑没了。”
人心都是肉做的，追星虽然是粉丝单方面投射自己的爱，但心里肯定隐隐希望，能跟偶像双向奔赴。
可没想到顾泽然心里已经有了偏向，还是重复着之前说过的话：“我说过，我不可能管到所有人。”
他的所有包容，已经都给了她，很难再容得下别人。
“那我就按流程走了。”已经和他通过气，孟妍彻底没了顾忌。
第二天上午，她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就发布了一份简明扼要的声明。
“近期，网络中散播着诸多有关孟妍女士的诽谤言论，以及侮辱言辞，相关言论发布者的行为，严重有违社会主流价值观，致使孟妍女士的社会评价变低，涉嫌侵犯孟妍女士的名誉。
现已把案子交给专业律师事务所打理，希望大家和谐追星，生活愉快。”
底下孟妍的粉丝都在狂欢，颇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等了这么久，终于把那几个上蹿下跳的黑子告了。”
“还以为我脱粉之前，她都不会告呢。”
“团队终于硬气了一次！”
“你就是我的姐，我唯一的姐！”
孟妍也动了动手指，转发了这条微博，把“孟妍告黑”的词条，送上了热搜。
这下事情闹大了不少，讨论的热火朝天。
“看id，告的是她老公粉丝啊？”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和自家人内讧啊。”
“不是，这样两个人不会尴尬吗？当初求婚那么大张旗鼓的。”
“有什么好尴尬的，告的是粉丝，又不是对方，骂那么难听，管你是谁，要我我也告。”
“话说夫妻之间的粉丝，也骂得这么狠吗？”
“骂的比这狠得多了去了。”
“世间纷纷扰扰，唯有夫妻恩爱如常，磕到了。”
“别磕的太早，说不定是感情破灭的前奏呢。”
告黑取证向来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所以吃瓜观众看了一眼后，就抛到脑后。
时间就这样在一片平和中逝去，一晃眼，就是几个月过去，到了第36届金花奖举办的时候。
《如尘埃一般》因为奇迹般的票房曲线，和良好的口碑，成功入围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剪辑，最佳剧本等奖项，而孟妍个人也如预料那样，入围了最佳女演员奖。
颁奖礼开始那天，孟妍穿了Venus夏季新款。
精致的刺绣花卉勾勒出无尽的美感，腰间更是环绕了一圈淡紫色的绸缎面料，看起来像是盛开的紫罗兰，颇有一种低调优雅的美感。
她今天和楼小辛一起入场。
楼小辛一改往常随便的打扮，刮了胡子，头上抹了发胶，不过鼻梁上还是架着那副熟悉的黑框眼镜。
他今天穿了一身定制的西装，脖子前打了个黑色的领结，要不是半凸起的肚子，给仪态减了分，看起来能更精神些。
进场前，两人还在红毯上接受现场记者的采访。
“楼导演第一次拍电影，就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有没有信心得奖呢？”
这问题听着简单，但要是回答的不好，很容易被人抓住漏洞。
孟妍不免为他捏了把汗。
楼小辛不太适应这种场面，推了推脸上的镜框，想了一会儿后，才说道：“能有提名，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肯定。”
“不过……”他停顿片刻，忽然笑了出来，“我希望孟老师能得奖，因为没有她就没有这部电影。”
“看来剧组关系非常好啊。”记者听了这个回答，打趣了一句。
然后一抬手，把话筒对准了孟妍，问道：“孟老师一直主攻小荧幕，这次拍电影，是不是为了转型做准备呢？”
这记者的话说得很对，但实际回答起来时，孟妍还是要留了一个心眼：“其实没有特地想过转型，对我而言，就是不想埋没一个好本子。”
那记者点了点头，然后眯着眼睛笑开，问道：“电影票房在上映几十天后节节走高，很好奇你赚钱了吗？”
“赚了。”孟妍生怕唇妆花了，掩着嘴笑起来，“都给我们工作人员发红包了。”
“那真是开门红啊。”记者问到这里，已经足够，最后送上了一句祝福，“那就希望您还能参演更多好本子，成为咱们金花电影节的常客。”
“借你吉言。”孟妍低了低头，看起来态度不卑不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