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去莫回头》唐大某

1、第 1 章 蛋糕店

　　蛋糕店里酝酿着奶油，巧克力，栗子，水果酱的香甜芬芳，偶尔掺杂着一丝红茶，绿茶，茉莉花茶的清香。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得叫人昏昏欲睡。客人不多，大多是十多二十岁的小情侣，青春靓丽，让人万分慨叹，想当初也不过这些年纪，刹那芳华，一切已物是人非。
　　路希在柜台前微打着盹，昨夜为了赶论文，凌晨四点才睡，今早八点醒来，匆匆赶回店里工作。很不幸地因途中大塞车，迟到了半个钟，被店长骂的狗血淋头。路希点头哈腰，道歉不迭。
　　店长是个三十五岁的未婚女人，穿着古板，脾气暴躁，性格刻薄。经常无事有事找员工碴，不知为何，她对路希异常不满，视为眼中钉，一找着机会就打开机关枪劈里啪啦骂个不停。
　　“喂，路希，真巧。”
　　路希抬首，是英语系的张嘉儿，一把披肩的秀发，ｌ两个小酒窝，据说迷倒一大片无知少男。
　　“对，真巧。你要买什么蛋糕吗？”
　　张嘉儿抿嘴想了会，“我想要chesecake。但黑森林看起来也不错，还是提拉米苏，很难选厄，要不你介绍一下？”
　　路希拿出推介目录，“我们店新推出一款蓝莓慕斯，要不试一下，很不错。”
　　张嘉儿为难地皱了皱眉，“我对蓝莓过敏。”
　　“真不好意思，栗子，雪糕，不如你先看一下。”
　　张嘉儿心不在焉地翻了翻，半侧着头。一倃头发微遮住了眼，她敛了敛，笑道，“路希，上次不能和你同台比赛，真可惜。”
　　“是吗？你不知道，我歌艺差，上不得大场面，听了怕要见笑。”
　　“别谦虚了，初赛我也在场，我还是有耳的。”
　　“都过去了，说起来也没什么意思，你看看你喜欢哪款？”
　　“算了，近来牙有些痛，还是少吃甜的好，下次见吧。”张嘉儿“啪”地合上目录，独留下一个窈窕的倩影。
　　店员小钟一把拉下路希，低声说：“好嚣张的女生，你同学？”
　　同学?路希想同校应该算是吧。她想起那次同宿舍的方杨杨去参加学生会举办的英语歌唱大赛。
　　方杨杨认识评审团中的其中一个，如果唱得可以，pass大概是没问题的，但很幸运地那位仁兄因为外祖母生病回老家去了。张扬杨在ktv里拿着麦克风唬唬人还可以，面对众多的歌唱能手，她怯场了。
　　她对路希说：“我不想去了，要不你帮我，你不是高中拿过什么歌手奖么？”
　　“不好，被查出来麻烦就打了。”
　　“放心，你平常早出晚归，与世隔绝，基本除了我们宿舍，没人知道你。”
　　路希沉了沉脸，“你这么说，我更不应该帮你了。”
　　“你太不厚爱了。上次你还帮熊雅作弊呢！”
　　路希光火，上次作弊事件幸好没被发现，要是被抓住了，她不掐死张扬杨，她就不姓路了，“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将我珍藏版的johndenver的cd拿去赌，我用得着那样。”
　　张杨杨摸了摸脑袋，讪笑道：“你大人打量，别斤斤计较，对了，比赛开始了。”
　　第一个上场的是张嘉儿，路希在学校里基本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两份parttime已经忙得她够呛了，哪有时间来理会那些有的没的，但张嘉儿，她认得。说起来，倒是有一些渊源。
　　张杨杨慨叹，“怎么人是人，我也是人，相差就那么大。”
　　“你总算有点自知之明了。”路希冷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她。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鄙视平胸啊。”张扬杨故意挺了挺胸，确实有够平的。
　　“我没说你。何苦对号入座。”
　　张嘉儿唱的是《burning》，声音柔美甜和，带着南方软糯的口音，听得底下一众男生陶陶然，鼓掌时特别起劲。
　　下下一个就是张扬杨，张扬杨急得乱嚷，“我的脸要丢光了。”
　　“放心。”路希相当笃定，“基本上你是没什么脸让你去丢的。”
　　“路希，你就帮我一回。”
　　“不好。”
　　“路希。”张扬杨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她抓着路希的手，“我求你了。”
　　“放手。”
　　“我给你跪了。”
　　路希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嘴角微微抽搐，她的样子实在是太欠扁了。（千万别误会，张扬杨并没有下跪。实在是身高的问题。可怜的她，竟然只有１５５留下。某小声嘀咕道：“偶某天不小心憋到唐某某的体检表，上面写着：身高：１５３。唐大某回头，ｘ光线秒杀．．．．．．某石化了。）
　　路希忍住拳头的冲动，冷静问道：“你又赌什么了？”
　　“这也是一个问题。”张扬杨托脸陷入沉思中。直到听到某人的指骨节咯咯作响，忙端正身子，如实报告。
　　以下是张某某的场景重现：
　　话说某天中午，张扬杨和熊雅在饭堂里狭路相逢上了。
　　张杨杨指着她喝道：“熊大嘴，你坐下！”
　　熊雅说：“我干嘛要听你的。”
　　“张杨杨回道：“你干嘛说你不要听我的。”
　　“神经病。”
　　“坐！”
　　“不坐。”
　　“你不仁，我不义，熊大嘴，这次你死定了。”
　　熊雅怯了怯，想张扬杨这白痴什么都干得出，还是作个暂时的屈服。
　　于是，两人侃起来了。
　　张杨杨说：“你追了雷梓承追了那么久，人家理都不理你。丢脸丢到太平洋了。”
　　熊雅怒：“你妈的自己不去追。”
　　“不用我出手，只要我家路希勾勾手指头，哼哼，什么雷梓承的，简直是小儿科。”
　　“好啊，有本事叫她追啊。”
　　张扬杨想了会说：“我不和你赌这个，我跟你赌后天歌唱大赛我一定进决赛。”
　　“如果不怎么样？”
　　“不可能。”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TheCarterFamily正版ｃｄ。”
　　“好，一言为定。”
　　张扬杨吞了吞口水，十分谨慎地望着一脸凝重的路希，“不用害怕。凭你的歌艺一定进的去。”
　　“我应该感谢你吗？”
　　“不用，这是我本分。”
　　路希终于忍不住，话语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张扬杨，这次你死定了。”
　　“好，我去死。你唱完了，我就去死。”张扬杨松了一口气，幸好路希没什么，连忙推她上台。
　　张杨杨选的是ｔａｙｏｒ的《ｌｏｖｅｓｔｏｒｙ》，相当轻快甜美的一首歌，但硬给路希的一脸杀气唱成了亡灵歌。
　　张杨杨想死定了，这丫坏了她的脸面，叫她情何以堪。岂不是给熊大嘴笑得牙都掉光了。
　　路希唱完后，张扬杨说：“你一枪毙了我吧。我要承受大嘴的凌辱了。”
　　“如果生活□□了你，好好享受吧。”路希拍拍她的肩。
　　傍晚时分，校园里人很少，大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路希去校园超市里买牛奶。她有每天喝牛奶的习惯，是高中养下来的，现在改不了。
　　她想起张杨杨今早张牙舞爪地控诉她：“我胖了足足两斤，都是你牛奶惹的祸。”
　　可她喝了这么多年，还是单薄得恐怖，她对张扬杨总结道：“这就是差别。”
　　前面有对情侣在喁喁细语，路希不想扰人雅兴，特意绕道走。
　　还未来得及转过身来，背后就想起一把女声，“路希。”
　　“嘿，真巧。”路希耸了耸眉，还是避不过。
　　张嘉儿挽着严家皓的手，一脸甜蜜，小鸟依人。
　　俊男美女，真养眼。
　　“听说你进了决赛。不，应该是张扬杨。”
　　“是吗？”
　　路希头疼，张扬杨那家伙说不定连决赛都推她上去。
　　果然，手机响起，是张扬杨。
　　路希打了个不好意思的手势，走开听电话。
　　里头异常兴奋，“路希，wooh-hoo，我赢了。”
　　“很好。”
　　“我爱死你了！”
　　“打住。”
　　“什么？”
　　“以后不用向我汇报你的丰功伟绩。这是最后一次，张杨杨，下次再拿我去赌，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一点。”
　　路希泄愤地啪地合上手机。
　　忽觉一股久违的气息笼罩过来，路希没由地心慌，不禁握紧了拳头，指甲掐到了掌心，并不觉疼，浑身僵硬得似座雕塑，也不知维持了多久，对方才开口，“路希。”
　　清朗的男生带着一丝隐约的惆怅，路希克制住要逃跑的冲动，硬邦邦地转过身去，“有什么事吗？”
　　严家皓低头望着她。也不是多少年没见，不过短短两三载，现在陌生得似个路人。他看着她一副在苦海里挣扎的痛苦摸样，不知好笑还是可悲。
　　“没什么，你跌了校卡。”
　　他伸出手，路希几乎是夺过去，“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就说有事，一路小跑出去。也不管撞着别人，她头脑混乱得似团，理不清头绪，捂着嘴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声，眼睛却干涩枯涸得直生痛。
　　他总能将她平静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以前是，现在也是。她已经极力避开他，她根本不知道他也在这里读书，要是这样，她死也不会报考这里。刚开始听到他的名字，她就忍不住心里发毛，千祈万祷一定是名字相同而已。可这个城市那么小，小到那么遥远的两个人绕了一个圈子又走到了一起。她合该庆幸，她生活拮据，工作繁忙，无暇来忆苦思甜，也无空闲来与他别后重逢。
　　路希坐在小路两旁的石凳上，这条路本来就少人，今晚连路灯也很应景地熄灭了。树影婆娑，似鬼影憧憧。她埋首膝盖间，身心疲惫，眼泪顿时如洪水泛滥，濡湿了裤子。
　　“喂。”一把温厚的男声从隔壁传来，路希一惊，忙抹眼泪，只见左边坐着一位清瘦的男子，浸在黑影里，看不清轮廓。
　　雷梓承今晚难得清闲，想到周围逛逛，刚没坐下多久，就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走过来，旁若无人地坐下独泣。
　　无非是男友另结新欢，痛心疾首。坏了他一晚的好兴致。但他仍是好心地递给她一块纸巾。
　　“谢了。”路希接过纸巾，握在手心里，想今天实在太丢脸了，满腔悔恨，无处发泄，踢了踢脚下的碎石，谁料石头飞到了雷梓承的小腿上，雷梓承低叫了声。
　　路希想糟了，道歉不迭。
　　“没关系。”雷梓承说，过了一会又蹦出一句，“值得么？”
　　路希一时没听明白，想了会儿才知道他弄错了。但她也懒得跟他去解释，将错就错和他侃下去，“也没说值不值得的，我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这一瓢也恁是重了点，你看，我只信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死一棵树上。”
　　“我从小是三好学生，绝不干踩草这等事。同学，你需要回小学重修。况且歌都有唱，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雷梓承忍不住笑起来，周围静谧得仿佛只剩下那清朗的笑声。月姊羞涩，半露银盘，路希已经习惯了黑暗，她侧头望着他，轮廓分明，似刀雕斧凿，竟意外地好看。
　　“对了，我要走了”雷梓承看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今晚还有事要干，他问路希：“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还想坐坐。”她才不想明天出现在校园bbs的头条上。
　　“那你小心一点。”雷梓承也不多作强求，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偶然遇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