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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留下的,是常言笑挥之不去的痛,缠绵不绝的恨,以及,金香郁让人无法舍弃的情 ...

  •   这不是一个大侠留给我的痛,亦不是一个痴汉留给我的恨.
      他叫常言笑,他有一个发小之交,叫做"周淮安".
      很多年后,他突然出现于龙门客栈,总带着一脸笑容,有人说那是虚伪,有人说那是奸诈,而我,则觉得诡异.这种诡异里,透着的是人性的挣扎,还有所有牵扯进的人中,绝有的孤寂和决然.
      于是,在龙门客栈这个诡异之地,常言笑的出现,平静了一起混乱,却又增添了更多的混乱,扑朔,且迷离。
      他是神秘的男人,谁也不知道他来自何处,为何到此,亦没有人知道,他是正,还是邪.一个捉摸不透的人,出现在混乱到生死一线间的施是非之地.
      他带着诡异的笑容,游走在众人之间,在众多矛盾和对决中从容得不可思议.定力,于他而言,已然超越了人类本身所能承受的范围。
      正应了<甘十九妹>里老宗师那句话:不是大奸之徒,便是大智之者.
      在那是非之地寻求生存法门的人,本应有对他产生天生的防范,然,这岂是用"大奸"能形容的男人,他"大奸"亦"大智",所以,他成为了那群死里逃生者中,最大的危机和死亡威胁,他在他们享受重生的间隙,以秒的速度将他们推入了死亡的深渊。
      而这一推,他竟筹划了多年.
      于是,在这个无情之地,周淮安,代表的,是正,亦是侠.他代表的,是邪,亦是毒.
      本应该毫不保留地去欣赏那个正义的象征周淮安,武侠之精髓不就正体现于"侠"这一字么?钟爱武侠,也全因陷入了"侠"的一笔一划.
      但,瞬间的牵念,却在这个邪恶的使者常言笑的出现后,无法再停留于大侠的身上,这一牵念,便牵念到如今。

      这是一个大家早已熟悉的故事,只不过这个故事在某日被悄然拉长,拉长的故事里,多了很多赘述.
      我感谢这个罗里罗嗦絮絮叨叨的编剧,故事被他讲得又臭又长,但无法令我计较,除了一个邪恶到无法去恨的常言笑,还有一个令邪恶和正义都为之动容的金香郁.
      金香郁美吗?她美不过秋莫言.
      金香郁痴吗?她痴不过她那等了一辈子的娘.
      即使是被现代女性所欣赏的个性,她在集清冷和温柔于一身的金燕子面前,也显得有些失色。
      在这些形形色色的女人面前,她本应该是微不足道的,可惜,她被人时刻惦记,惦记到已可以忽略其他的人.
      至少,我如此。
      我想,若我是常言笑,我也只会为她而真心一笑,让石化的心为她跳动.若我是周淮安,我也会在死的那一刻也要回到她的身边.
      金香郁于大漠的男人女人来说,好比大漠里的一片绿洲.你可以选择这片绿洲,但你选择的权力基于一个首要条件,那就是你没有遇上金香郁.
      而金香郁于常言笑而言,是株毒草,这株毒草足以克尽他血液里的毒.
      于周淮安而言,金香郁也是株毒草,一旦他中毒,便不愿被解毒的毒草.
      金香郁和常言笑,本都是毒物,本都是无情之人,他们本应走在一起,开始毒与毒的爱情纠缠。
      但,常言笑选择了金香郁,金香郁选择的却是周淮安.
      只因金香郁初识的是周淮安么?
      不,不是。
      周淮安出现之前,她只有一份情,只对母亲,血浓于水的亲情.
      但她不是完整的人.
      周淮安出现后,她成为了一个完整的人.
      她发现自己,原来也有情,可对别人用情,且用情之真,动情之深.

      常言笑遇见的第一个故事中的女子,是秋莫言.这个女子,绝美却又冷如冰山,男人见了都不免动心的女子,可惜,他是常言笑,他不爱绝美,也不爱冷丽,只独爱毒草一株.
      常言笑总是笑着说:我一直喜欢在路上多交几个朋友,也不为什么,无聊的时候可以聊聊天,迷路的时候可以互相提醒,危险的时候也可以彼此照应.
      然后笑着道:我叫常言笑,你呢?
      这番话和之后他的种种行为一对比,显得多么虚伪而苍白无力.但,这又何尝不是他的心理话?于他而言,朋友,是贵重得无法拥有的两个字,若身边真有朋友,彼此照顾,相互鼓励,那么,常言笑不会是常言笑,会是一个如周淮安一样的侠士.
      只是,他这个身为正义的王牌,又身为邪恶的王牌的双重身份的人,在敌对双方的利用与反利用间,早已不知道朋友是什么,甚至无法相信自己会有朋友,他本就是一个工具,一张正义剿灭邪恶的王牌,亦是一颗邪恶颠覆正义的棋子.
      这样的人生,这样的境遇,他如何选择?
      身为正方的卧底潜入东厂,那将有着怎样的定力,过人的胆识,超人的智慧,又将是怎样的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诚然,他不是唯一的一张牌,也不是唯一的一颗棋子.在幕后谋划的正邪双方都不会将一切全放在一个人的身上,且是一个不知道其是否能活着,并活得像张王牌.
      只是,他是牌中之牌,他在众多棋子中小心防备,刺探,进,退,面临了无数的生死关头,终于,他活了下来,活得具有王牌的价值。
      但,这个求生的过程中,那些非人的经历,又有几人能承受过来?不说那些求生的岁月里,常言笑面临的是怎样的血雨腥风,单就日后只身炸地道,被周淮安无意剑刺胸膛,他在伤痛中不住对自己狂吼: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
      还有,褪去衣衫,背上布满的伤痕,那是烧伤.常言笑这样描述:那个晚上,雪下得很大,天气很冷,可是我感到很热,热得喘不过气来,我的家烧得通红,连我的身子也烧着了.雪下在我身上的时候,也让火给融化了.
      然后嘲弄地一笑:那种感觉很奇妙,我想很多人一辈子也没有机会感受到这冰火煎熬的奇妙感觉.
      这些,能比得上为成为棋子而活命的厮杀岁月么?
      在面对了这么多的尔虞我诈后,做为双重利用的自己,常言笑也不得不思考,自己到底意味着什么?
      难道一路拼杀,死里求生,就为获得正之肯定邪之重用么?
      正义,是什么?于周淮安,那是苍生.于常言笑,那也不过是披着华丽面纱的伪善而已.
      认命,还是颠覆?
      他选择颠覆.不同的是,这个选择颠覆的人,不止要颠覆正义,亦要颠覆邪恶.
      这个世界,正邪,本就很难区分,夹杂其中的灰色和暧昧,谁又能去忽视?
      正,和邪,界限决定权只在胜者手里。

      金香郁曾如是对死于手上的人说:这里不是什么五湖四海,是大江南北独一无二的龙门客栈,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老娘不爱听,枉你还在道上走呢,也不晓得脚下的是什么路,这里是无情无义的沙漠,谁占得了上方谁就是王.
      此时的上方是她,所以,她取走了来人的性命.
      这段话,是对走入沙漠的人的忠告,还是金香郁对自己的忠告?
      是后者.
      一个女人,且是一个妖娆,让男人想占有的女人,想在这几乎没有生命迹象的沙漠立足,该需要多大的胆识?
      更何况,这个女人岂止是立足!
      她杀人从不犹豫,一如秋莫言.
      恩情于她,只是那浮云,沙漠中生存,且是乱世中的沙漠,有情便是自我毁灭,无情方能生存。
      这条生存之路告诉她,不毁灭他人,他人便毁灭自己.
      她与常言笑,是何等的相似?面对的是冷若寒冰的人生和人性,每个人都带着算计别人的虚伪笑容,每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隐含着另一个玄机.
      同样的人,总是走在一起,一起卑鄙一起高尚。
      然,他们只相似,却不能相同。
      金香郁表面无情的面具下,却是侠者无法企及的义,譬如对客栈一干相依为命人等,譬如对赌坊那她视为己弟的老板.
      而常言笑,他不会将一点信任分给别人.
      如果说,金香郁经历的是无情与生存的考验,那么,常言笑经历的则是人性泯灭的绝情之路.
      金香郁手染满鲜血,但那又如何?在那个乱世,每个人的双手都能洗出鲜血浸染过的痕迹。
      常言笑染血的不止是双手,还有心,他早已先将自己的心剁碎,这样,便无心,无心方能绝情。
      他要做的,是绝情,而金香郁要做的,只是无情。
      所以,金香郁曾如是形容周淮安:越是棘手的东西越是好东西,留不住,我就枉称大漠第一绝手龙门第一美人.
      彼时,她不知自己会爱上这个侠,但这句话却成了她为爱奋不顾身的先兆。

      邪恶的极限是什么?仅是由好变坏,还是由坏升级为更坏?
      常言笑告诉我们,邪恶的极限,便是魔!
      他不做恶人,他选择的是成魔.
      一个魔,做任何邪恶的事情,都是魔的本分.
      魔本就无心,生杀予夺只在魔喜欢与否。
      很多人都成了魔,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如常言笑一样将魔的本性,潜力,和震撼发挥得那么淋漓尽致。
      这也是我无法讨厌这个男人的原因,他太干脆,太彻底.
      其间是否有过犹豫?我想有的.
      在他谈笑间无意露出的孤寂里,那是人性挣扎的瞬息.
      但,如何拯救?谁能拯救?
      一路走来,他皆是自我救赎,能救他的只有自己.
      既然连自己也不知如何拯救,又怎能企望他人救赎?
      企望?岂不是莫大的讽刺?
      心里唯一的那丝牵念,是金香郁.
      七夜成魔前为使自己真做到无情无爱,亲手杀死了小倩,但他落下杀手前,他是希望小倩能救赎他的,然而,小倩没有,没有,那么就毁灭吧.
      常言笑与七夜不同,他要的,不是无情无爱,是彻底的决绝,只有绝情,才能真的立地成魔.
      自然,他也如七夜一样,企望过,但金香郁在爱情面前和他有着一丝相似,那就是决绝。
      她爱周淮安,于是她决别常言笑的爱,走得洒脱,不拖泥不带水,认定的方向,她从未改变过,也未想过要改变。
      他说:没想到,这树林看来倒是一个不俗的风景.
      她轻哼:还不是一样的树,一样的枝?还会有什么希奇的?
      他又道:也许不一样的,是走在路上的人吧.我倒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完.
      她却道:就算长路不尽,人也有力竭气尽的时候.
      他又道:我只在乎一起走过的时刻.
      她却停下,他问:为什么不走了?
      她轻笑一下,答:我忽然想起来,这条路我曾经走过.
      然后她道:我不走了.
      他却道:也许,也许我们两结伴同行,那么这一趟走起来,会有不一样的感觉,不一样的感受.
      她却叹道:唉,我是一个很懒惰的人,很多事情别说做过一趟,就算没做过,也不想去做。
      他做最后的努力:其实这条路也不太远,哪怕只是多走几步,你也不愿意走下去吗?
      她答:也许现在时候不早了,咱们也来得太晚了,实在不是一起走下去的时候.
      然后她转向他:趁咱们走得还不是太远,也该回去了吧?
      于是,她转身,离去.
      于是,他留下,怀念,回味,将那一小段路,刻于脑海.
      于是,他,绝情彻底.

      金香郁的爱情,坚定得任谁也震动不了.
      爱周淮安爱到彻骨寒痛的秋莫言,最终却也选择了他人.
      其间误会也好,痛苦也罢,是秋放弃了周,还是周放弃了秋,都不重要.
      事实只有一个,那就是秋莫言和周淮安,最终只是曾经拥有,无法共携白头.
      金香郁与秋莫言不一样,即便周淮安此生都不会爱上她,甚至只是喜欢,她也会决然地去追,到死方休.
      这是和兰心一样的娇憨执着.但她更有兰心所没有的如海洋般的女人心.
      她不痴缠亦不放手,于她而言,付出的情永远也无法收回,那不如全部付出,付出到自己无情可付.
      于是,她追随周淮安,她愿与他生死与共,她为他放弃沙漠的生存之道,她为他而学着如何做到"侠"这一字.
      哭过,怨过,恨过,痛彻心扉过,但,那又何妨?自己愿意!既然愿意,那就承受,不能承受,便不是金香郁!
      终于,她得到了周淮安的爱情,这份爱情纯粹得没有秋莫言这三个字,只属于她一人,只属于大漠中龙门客栈的老板娘金香郁.
      只可惜,这个大侠,与其他侠者不同,他身上的侠义,代表的是苍生,他所处的武林太大,武林一旦与朝廷挂钩,苍生便成了真正的苍生,而不是江湖的苍生。
      所以,他回来了,却是带着最后一口气.
      但是,他回来了,即使死,也要死在金香郁的身旁.
      他说:这里是最美的地方.他又说:这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刻.
      当周淮安手中那张染上血迹的方帕从金香郁眼际拂过,那一刻,死亡降临.
      金香郁紧紧从背后抱住周淮安,任眼泪恣意地流下,但,没有声音。

      可惜,无论人间还是仙界,无论妖道还是魔道,都无一例外的存在着一丝情,所谓的绝,也只是绝到自己内心底线以外。
      魏忠贤,这个将人姓名玩于鼓掌的魔人,却也绝不掉那大漠里痴等他的女人,和那个与他骨血相连的女儿金香郁.
      在他玩弄别人性命,践踏别人人生,如同呼吸那么简单的日子里,每个寂静的夜晚,他也会思念黄沙中渺渺回响的歌声,那是一个女人在轻声低诉.
      所以,最终,他的性命被常言笑玩弄.
      常言笑于他有着相似,魏忠贤曾说他喜欢先吃不好的,再吃好吃的.
      那是猫捉老鼠的惬意。
      常言笑,也如此。
      多年的等待和在毁灭于重生中的来回徘徊,使他更具有魏所没有的那份魔之雅兴。
      他说:敌人越痛苦,我就越高兴.
      他又说:你不用相信我,你只要相信仇恨,只有仇恨,才能让人真正活下去.
      只不过,到后来,仇恨已不是他疯狂的根本,其中夹杂了一样东西,叫做权力.
      所以,一个个完全信任他的人被他送进鬼门关,每个人的死都不一样,每个人的死都是他按照自己所想而设计的艺术死亡。
      但,魏无论如何魔鬼,也无法忘却至爱和骨血之情.
      而常言笑,在酒馆,望着因爱而醉的金香郁,他吐露了心中的爱意,那是他唯一一次忘情的一刻,他吻住了金香郁的唇,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孤苦了,但,金香郁迷离中喊出的那声"淮安"将他打回了现实.
      是的,痛彻心扉.
      从那时起,金香郁成为了魔者心中唯一跳动的地方.
      但,常言笑并不会因为这份跳动而放弃复仇。
      不,那不是复仇,那是成果汇报。他是向那些将他铸造成魔的人们展示他们所训练的成果。
      这个过程,他很享受,很惬意,终于,自己的命运左右了所有人的轮回.
      或许,此时的常言笑,应当是绝情绝爱了,应当绝得彻底.
      然,他不是一般魔,他要留住那份跳动,因只有那份跳动让他能够感觉得到什么是快乐,谁,都有快乐的权力,即使是万恶之魔.
      所以,他再一次放走了金香郁,他说自己无法得到的东西,却也不想让它毁灭。
      但他又说:我只能做到能力范围之内。
      这就是说,如果金香郁去而复返,如果金香郁挡在周淮安前,如果金香郁要阻挠他的路,他仍然会,毫不留情地亲手毁灭.

      常言笑是有仇的.
      他的仇在于二十七年前的那场大火,那场灭门惨案.
      所以即使沦为棋子,即使事过境迁,他仍寻找仇人,手刃仇人.
      常言笑也是有恨的.
      他的恨在于周淮安.
      最初的恨仅是嫉妒,到最后,已变得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
      他知道,周淮安于他,才是一生中真正存在过的朋友,或许直到他们生死相搏时,周淮安的身份都还是他的朋友,所以临死前,他问:周淮安,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朋友?
      一段突然闯入记忆大门的儿时往事,周淮安动容了,常言笑亦是.
      他道出了自己解不开的嫉妒之恨,恨之嫉妒.
      却道出了他一直纠结不散无法派遣的内心矛盾。
      这是他一开始就想选择的路么?这是他当初就想入的道么?
      这是他的错么?
      这又是选择他培炼他的人的错么?
      当正义最终战胜了邪恶后,这一切问题都已灰飞湮灭,问题本就没有答案,只怪当时的你生在了当时的乱世,而在当时的乱世里,被乱世所选择,被选择的你不过做出另一个选择,纠结到最后,就连乱世,也没有对与错.
      慕容复曾说: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
      他和常言笑都做不了前者,于是都选择了后者。
      只是,慕容公子最终只臭了王姑娘的初恋,常言笑,臭的则是整个乱世.

      常言笑与金香郁初次结盟洗劫商队后,周淮安和常言笑有这样一次对话.
      常言笑道:看来这间龙门客栈真不简单,居然藏着这样的高手.
      周淮安道:常兄的身手也不弱啊.
      常言笑笑道:雕虫小技而已。
      周淮安道:只可惜作奸犯科,实在令人扼腕.
      常言笑却笑道:对,杀人放火打家劫舍视为恶贼,为害苍生覆国败家则为枭雄,反正事情就是如此,倒不如让我亦正亦邪吧.
      周淮安道:大丈夫不走小路,好剑不走偏锋,何必一意孤行狂笑乱世呢?
      常言笑却道:你我走的路本来就不同,今朝能够相遇总算一种缘分,你刚才那番话我虽然听不进耳里,但是我会记在心里,也不枉我们一场偶遇.
      周淮安道:既然遇上了就是同路人,不管怎么个走法,总是走在这个天地之间,我的路虽然难走,却并不孤独.
      常言笑却道:我从来就不怕孤独,哈哈哈哈哈哈,但是怕寂寞.
      随即,常言笑一阵狂笑。
      周淮安道:笑有寂寞,就像紧握刀锋,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能感觉得到痛.
      常言笑却道:太阳底下,哪一个人不是只有一个影子?你我都是明白人,话说得太重,就没意思了,我的酒壶里,永远都为你留着一口酒.
      周淮安道:谢了。
      随即,常言笑狂笑而去.
      彼时,周淮安知道常言笑便是自己儿时之友,他欲劝其走大丈夫之正途,但,他却不知,常言笑那时,仇恨和权力的毒就已经侵蚀了他的骨,虽然仍有着犹豫,一如对金香郁的决绝并非完全彻底,也虽然有着些许动摇和徘徊,一如之后放走金香郁不愿所爱被毁,但,毒已深重,无法救赎,他能做的,就是在自己所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尽力去保住那份叫做"爱"的情愫.

      在无情大漠中生存的金香郁,性子刚烈犹如其父亲魏忠贤,对敌人之狠辣更是其基因遗传的典型体现。
      但这个女子,并不是生来就如男人般剽悍,女人始终是女人,无论在人前如何强悍,无论在人前如何心狠手辣,也无论在人前是多么威风凛凛,都不是她本想要的,只是生存和出身,不得不这样选择,她也没得选择.
      一个女人应该坚强,但要坚强到金香郁这个份上,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到的.
      冷如秋莫言,从来只给别人一次机会,还记得她杀死东厂眼线时,只问了一次说是不说,对方只答了一次不说,便见一道剑光而过,贼人倒地,然后秋莫言轻启朱唇:你只有一次机会,可惜,被你浪费了.
      这样的冰冷女人,如果算不上坚强,那么,日后其单身保侄女,于大漠中与贼人周旋的胆识,以足以说明她是一个世间难得坚强的奇女子。
      但即便如此,秋莫言在金香郁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她从第一眼便讨厌这个一身风尘,骚首弄姿的女人,她与金香郁从最初的喜恶处处争对演变到日后纠结不清的爱恨之战,她都无法在金香郁面前显示优胜的姿态。
      最后,在她选择了他人,失去了腹中骨肉时,她对金香郁道:原来在我嘴上一直否认的东西,我不得不承认是我心里一直渴望得到的.
      金香郁问道:你渴望什么?
      秋莫言道:自由,豪情,奔放,无拘无束,任意妄为,这些都是我从小被禁止去做的事情,却是我心里一直想去做的东西.
      两个女人,终于在最后握手言好,只是,秋莫言不知道,金香郁的柔弱,却是那终日吟唱小调,在夜间偏偏起舞痴痴等待丈夫的母亲。
      第一次觉得金香郁这个女人,除了狐媚和美艳得令人心碎之外,竟也能温婉沉静得令人心醉的时候,是她那痴情的母亲在夜间于客栈中随歌起舞.
      看到光影中母亲舞蹈的身影,金香郁的脸上呈现出一片从未有过的祥和,那时,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好美.
      而当看到在寒风中哭泣瑟瑟发抖的母亲时,金香郁刹那的哀愁,更让人看了心碎.
      但这些,也就一刹那而已,她是母亲坚强的后盾,她一流露出脆弱,母亲便无法有勇气继续生存。
      因此,这个原本应是温婉而沉静的女子,用狐媚的姿态,粗莽的言行将自己全副武装,这一切华丽的转变,只因母亲.
      而真正懂得欣赏她的第一个人,却是常言笑.
      他们一样目光如矩,洞悉人情冷暖,察言观色,臭味相投.
      可惜,金香郁也许能和常言笑做生死之交,做互相倾诉心声的知己,却无法也不能彼此牵手.
      他爱她,又如何?她只爱他,即使一千个如常言笑的男人用生命去呵护她抑或这个世界只会有常言笑这一个男人懂得她欣赏她,她也不会选择这个男人.
      只因她是金香郁,若她是秋莫言,可能,她会视常言笑的欣赏为珍宝,但她不是,她若是,常言笑又怎会痴心以对?
      这,恐怕就是爱情里永远都不老的话题:我爱他,他爱她,她却又爱着一个他.
      是的,痴缠.

      痴缠的最终,一个得到所爱又失去所爱,一个痴爱却无法得爱.
      一个孤独地活着,一个不甘地死去.
      于是,这个成魔的男人,和这个得爱的女人,这两个心头的痛,延伸出看者对荒诞人生的恨.
      于是,无法忘却常言笑的决然,亦无法忘却金香郁的决然。
      两份决然,不一样的感觉,留给我的,是回味中的痛,痴和恨.
      结束此篇时,再贴一贴金香郁那昙花般盛开又凋零的温婉沉静,和常言笑那只能用惊鸿一瞥来形容的邪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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