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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心里也曾下过雨 我叫安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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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我叫安婵,故事应该从1996年说起。
那年我15岁,跟着母亲来到台湾,当时的人们总艳羡着台湾的繁华,不少有像我和母亲这样来台湾谋生的人。
初到香港,人海茫茫的码头,天上下着雨,似乎是想冲刷掉我在码头与母亲走散的悲剧。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孟南山。
他给了我一个苹果和一把雨伞,他有清冽的声音,他叫我“阿婵”。
后来我才知道,当时的孟南山偷偷从医院跑出来,想去大陆找他的母亲,顺手还带走了一个苹果。
(二)1997年,我16岁,母亲终于在台湾找到了一份正经工作,给一户富裕人家里做花农。挺文艺的称谓,其实就是在人家花圃里打打杂。雇主家只有一个老爷子和一个生了病的少爷。
我跟着母亲来到这个大房子,管家说了很多的话,但我唯一记得的是他让我们别打扰那位生病的少爷。
那是我第二次见到孟南山。
原来他就是雇主家的那个少爷,他果然不记得我了。我很少见到他,直到有一天夜里,我饿醒了在吃苹果,而他在院子里偷偷把药扔了。
他看到我,他说药很苦,让我替他保密。
他的眼睛里有星星。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第一个秘密。
(三)1998年,我17岁,这是我在孟家的第二年。孟南山病情恶化住院。我跟着管家匆匆忙赶到医院照顾他。
他消瘦了许多,但总是在精神好的时候让我教他讲普通话。他边吃着我削的苹果,边听着我讲着大陆的事。神情总是温柔的。
那时候,他跟我讲了他的母亲,一个温柔的南方女子,一个那年他没有找到的女子,一个永远也不会再出现了的温柔的女子。
他问我大陆南方的女子是不是都是那样温柔?
(四)1999年,我18岁,孟南山的病情依旧时好时坏。我在孟家老爷子的帮助下进了一所夜校,学了些知识。
孟南山常充当着老师的角色,督促我学这学那的。他常会摸着我的头夸我聪明。
1999年9月21日,我18岁生日,孟南山又一次从医院偷跑了出来。他带我去中台禅寺,又给了我一个苹果,说是平平安安。
我从来不信佛,但当地动山摇的那一刻,我祈求佛祖,求他保佑孟南山,守他无忧,我愿来世经历五百年风吹五百年雨打。
意识昏迷的前一刻,我听到孟南山叫我“阿婵……”
(五)后来我总会想,如果孟南山没有护住我,他是不是就可以安全逃走。往前想,如果孟南山没有从医院偷偷跑出来是不是就能在医护人员的保护下活下来。再往前想,如果我与孟南山从最初就不相识……
后来,我听说歌手莫文蔚出了一首纪念台湾921大地震的歌,我不敢去听,我曾那样的直面天昏地暗。
孟南山,我很想你,这算是安慰还是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