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花》墨苔

4、就叫我宽贵吧

　　宽贵用冰块敷着脸，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叼着烟，走到小栗旬身边坐下。瞟了眼小栗旬看着的书，《记》。“还真的是在看我的书啊？”用胳膊肘捅了下小栗旬，宽贵笑着说道。
　　看了看宽贵手里的酒，嘴里的烟，小栗旬皱了皱眉头，合上书。伸手拿下宽贵嘴里的烟塞到威士忌里熄灭，走到吧台上，找出牛奶，倒了一杯。宽贵躺倒沙发上，看着小栗旬把牛奶拿过来，笑笑，接住了。伸手拿过《记》递给了小栗旬，“拿回去慢慢看吧，我要打烊了呢。”完美的笑容，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没有立刻接过书，小栗旬仔细的看了看宽贵的眼睛。停顿了一会，“谢谢了。”接过书，小栗旬用手指摩挲着书的封面，“成功君的名字是？”小栗旬有些犹豫的问道。
　　“啊？”有些惊讶的看向小栗旬，“叫nari啊，成宫宽贵，宽贵不是就写作nari么？”手指指向小栗旬手里的书。
　　“原来是因为跟我不熟啊。”好像明白了什么似地，小栗旬点点头。
　　“好啦好啦，架也一起打了，以后就叫我宽贵吧。”无奈的看看有些失落的小栗旬，宽贵摇头笑笑。“小栗君真的是很孩子气呢，什么都写在脸上，这样能当警察？”
　　“什么啊。叫我旬就好。倒是宽贵看起来很小呢，和春马和健差不多大吧？”
　　“我可是82年的呢。春马和健，你们很熟了嘛。”撇撇嘴，眼神飘向一边。
　　“一年的啊，我是12月26的，宽贵呢？”又坐回沙发上，小栗旬拍拍宽贵，“我只听到你们彼此这样叫嘛。”
　　“比我小啊，哼。”用脚踢了下小栗旬，“我打烊了打烊了，帮我把门关了啊。”
　　“恩，你就睡这里？”站了起来。
　　“里面有房间。”随手一指。
　　顺着宽贵的手指看了看，小栗旬开始往门口走。“你早点休息。啊，你比我大，你是那天？”转过身，看似随意的一问。
　　“9月14。安”翻了身站起来，向房间走去。
　　“安。书谢谢了。”
　　挥挥手，宽贵没有说什么。

　　收拾好行李，宽贵坐到沙发上看着大厅，26公斤的打包仍在脚下。打量着店面，宽贵叹了口气。给砂糖和春马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把工资提前预支两个月打到了他们的账户上。站起来，背上包，宽贵走出书店，在外面仔细的锁上门，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好，向楼下走去。突然想起什么来似地，宽贵犹豫的走回了门口，在门口站了会，宽贵拿出笔，在牌子上写下一排数字。看着那排数字，宽贵邪邪的笑了。把笔收好，点点头，一转身，潇洒的走了。

　　东寻坊海岸，清水寺，青木原树海……一个个的风景名胜，自杀圣地。宽贵看着各式各样的警示，黯然失笑。本来想就在东寻坊海岸海滩睡一夜，看着巡查的人员和探照灯，最重要是那些打野战的情侣，宽贵郁闷的背起包，在附近找了家小旅馆将就了一晚上。在床上躺着听着涛声，宽贵久久没有睡着，起身道窗边看出去，会不会有人在这时自杀呢，就这样想着，拿起手电，走了出去。
　　走进海滩，听着海滩上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宽贵很是诧异没怎么会有人想在这里自杀呢。就这样想着，小心的避开打野战的人，宽贵一路走到峭壁的边缘向下张望着，手电的光束被大海的所吸收，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海水，伸出手，却只有风滑过。扑面而来。吹乱发丝。带着潮气，黏黏糊糊，又有凌烈的清醒。这种时刻，你会想到生的美好还是生的渺小。向前再走一小步，脚的前端悬空，手插在兜里，开始为小幅度的晃动身体。“不存在十全十美的文章，如同不存在彻头彻尾的绝望。”想到村上的书，如果没有彻头彻尾的绝望，那些自杀的人是为了什么样的情感呢，还是仅仅受到了大海的吸引。所看之处皆是黑暗，海风腥臭，水仙盛开。大朵大朵开满整个水面，带着爱，是谁的爱。“您有什么想不开……”夜空突然响起优美的女声，打断了一切臆想。想起之前看到的资料，宽贵一笑，从峭壁上退了下来。红外线探测器在察觉有人有跳海倾向时适时的响起提示音，这种东西，还真的应用于实际中了。给前来劝阻的巡查人员道歉，穿过打野战的人群，走回旅馆，带着倦意，没有再次洗澡，和衣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