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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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被顾音的给吓到了，王美那张像永动机的嘴彻底熄火，接下来的一路都相当安静，直到“舅舅家”，她才明显松了一口气。
跟着王美在“舅舅家”吃饭，不一会又来了一个男人，据说是邻居。
“邻居”明明是五官端正的长相，偏偏带着一股猥.琐气，自他坐下就频频看看向顾音，那目光简直像在菜市场买猪肉做评估。
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迟钝，顾音仿佛无知无觉。
既然是幻觉，自然该以她的舒适度优先。她坐在席位上，相当坦然的大吃大喝，一口气自顾自的吃了个八分饱，几乎包揽了桌上的肉菜，末了抽张纸擦嘴，竖起大拇指：“好吃！婶子你的手艺可真好。”
王美嘴角抽搐，“舅舅”“舅妈”目瞪口呆，那个“邻居”皱起眉头。
一个女人，吃得多也就罢了，还专挑肉菜，真是没皮没脸，有这毛病可不行，买回去怕是少不了几顿打才能纠正过来。
【艹，看她吃的，我都饿了。】
【我也是，我不但饿了，还想吃地球菜了。】
【快跑，特别难吃！目前吃过的所有地球餐厅全都巨难吃，那种水平都让我怀疑地球人怎么活下来的。】
直播刚开始，暂时没有形成固定的观看偏好，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们周转在各个直播间，会为刺激的场面嗷嗷叫，也会因为某个直播间的参赛者被开局杀而大肆嘲笑，更因为参赛者都是低等的地球人，观众们肆无忌惮的发泄着心中的恶意。
【跑题了家人们，我怎么觉得情况好像不太对？这几个人都不怀好意吧？】
【我也觉得不对劲。】
【王美还有舅舅舅妈看不出来，但是这个邻居肯定不对劲。】
【那个男人的眼睛快粘在参赛者身上了，这个参赛者是傻吗？】
【笑死，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发现她才能吃的那么香，看了这么多期节目，你们难道还对地球人的智商抱什么期待吗？】
“晓晓也累了吧？去屋里休息一会吧，我和舅舅聊几句，咱们一会就走。”
可能是怕她看出什么，眼见“邻居”的目光越来越肆无忌惮，王美出声打断，顺带给“舅妈”使了个眼色。
“舅妈”会意，主动站出来引路。
房间是农村里最普通的样式，硬邦邦的床上铺着薄薄的被子，顾音躺上去，一直等到门外的脚步声响起再消失，她耳朵动了动，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大门，收回目光翻了个身，滚到最里侧的窗户边，开始酝酿午觉。
镜头一转，外面的院子里，王美正和“邻居”谈生意。
“还差一年才成年的新鲜货，长得也水灵，卖给你捡了大便宜，买回去三年抱俩、五年抱仨不是问题，绝对各个是儿子。”
“直接说什么价。”
“三万块。”
“三万块？！你骗来的是哪国的公主吗，这么值钱？”
“呸！三万块就想买公主？哪国的公主才值这么点？快点说买不买，要是不行还有别人要呢。”
“诶，你等等！”男人叫住她，咬咬牙：“三万就三万吧。”
王美背对着男人翻了个白眼，在心中暗骂穷鬼，转头又是一副笑脸：“行，现在白天不好下手，等到晚上就把人给你送过去。”
【盖章了，人.贩.子！】
【咱就是说，我们这么多人都察觉到不对，参赛者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吗？这得蠢成什么样啊？】
【完了完了，别睡了！窗外面在讨论把你卖了啊，蠢货！！】
【打个赌，她会被卖给这个“邻居”，然后哭的很惨。】
【救，谁来帮帮她？】
【谁能帮她？她都被人.贩.子给包围了！】
【我先跑一步了，真是看不得这种程度的弱智。】
【+1】
…………
【+999】
编号99的直播间瞬间跑了一大批观众，留下的大多是想看小傻子下场凄惨的乐子人。
或许是吃过饭后本身容易陷入困倦，也或许是自从认定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犯病臆想出来的东西后，不论是什么情况都难以产生什么紧迫感，更不会产生“在别人家睡觉不礼貌”这样的念头，顾音躺着躺着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时间应该不长，外面传来脚步声，木门被拉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实在扰人清梦。蹙眉睁眼，裸露的水泥地面、土坯墙面、满是污垢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等等，睡一觉竟然能续上？这个幻觉是不是太顽固了一点？
“怎么样，晓晓休息的还好吗？”
“啊，挺好的。”她打个呵欠，听着王美东拉西扯聊家常，揉揉眼睛，好像还不太清醒：“王姐，我睡了很长时间吗？你这是和舅舅说完话了？我们要走了吗？”
“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我这不好久都没来了嘛，难得来这一趟，就想在这多住一天。”
“可我还急着回去跟爸妈说要去城里找工作的事。”顾音放下揉眼睛的手，一脸为难，她看了王美一眼，不太好意思：“其实我真的挺羡慕王姐你，有公司、在城里生活、事业成功，多好啊。”
王美脸上笑意更深，谁不喜欢被夸呢？
【她真准备在那个世界打工？也不想想节目组怎么会让她安安稳稳的打工？笑死，难道她还想在那里边过一辈子吗？】
【哈哈哈笑死我了，小傻子知道自己奉承的是个人.贩.子吗？】
【我作证，她刚才是真的睡着了，这个智商，怜爱了。小声：想看小傻子知道真相时候的模样。】
【确实事业有成，等到把你卖了，她更加事业有成。】
……
顾音对什么真人秀、什么弹幕全都一无所知，她坚信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病情加重的体现。
她叹气，继续道：“不像我，和两个好姐妹都没考上大学，去城里转了一圈，发现现在的工作也不好找，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美心神微动。
还有两个姐妹？找工作？
心底好像有一把小刷子，挠的她心痒难耐，贪婪促使心中某种念头破土发芽。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她斟酌着说：“最近我家那位说公司准备扩招。”
反正都是干完这一票就得跑远点躲躲，赚三万和九万，那可大不相同。
至于今晚这笔生意，吹了就吹了，反正那穷鬼也不一定拿得出三万块。
王美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心头火热，脸上倒是绷得很好。
顾音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真的吗？如果我们能在王姐的公司上班就好了！”
【什么？还要把自己的姐妹介绍给她？】
【有这么个姐妹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这位参赛者大脑发育不全吧？】
【蠢毙了，不行我看不下去了，我跑了兄弟们。】
99号直播间人数再创新低，已经惨到只剩下三位数了，被挤到看不见的角落，更是一丁点推荐曝光也没有。
格温·史密斯是R星中央星域环星日报的记者，是个彻彻底底的和平主义者，从一开始就对入侵地球的行为表示反对，奈何她人微言轻，仅仅是发表几篇中立的稿子就被主编约谈，差点失去工作，此后她谨言慎行，绝口不提政治。
虽然她没有勇气为地球人的权益放弃自己的一切，但看《CCB为您呈现真实地球》是她的习惯之一，为的不是像其他人那样找乐子，而是期待出现那么一位优秀的地球人挣脱节目组为他们规定的命运，以此让那些口口声声说着地球人低劣的自大狂意识到生命平等的道理。
可惜节目开办了十几期，至今一无所获。
她坐在工位上，随意刷着还剩下的八十多个直播间，99号直播间以那落后倒数第二名几千人的惨淡的数据吸引了她的目光。
*
王美没有立刻给出答复，面上满是犹豫：“这个……”
顾音见状，恳求道：“我们三个干活都很勤快，学东西也快，就是脑子不太聪明才没考上大学，但是我们绝对不是那种懒惰的人，王姐你就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那行吧。”她应下来，很快意识到自己好像显得太好说话了，赶紧找补：“但是你得先带我去见见你那两个姐妹。”
顾音乖巧点头，眼神看着清澈见底，实则雾蒙蒙一片，在王美难以注意的角度，她轻轻勾了勾嘴角。
果然，就算是犯病出现幻觉，我也不会构建出什么无聊的东西。
【有没有人注意到参赛者最后那个镜头在笑什么？】
【大概是笑自己找到一份好工作吧，真的无语死了。】
被贪婪蒙蔽头脑的王美情绪高涨的带着顾音直奔汽车站买票上车，在车上颠簸了两个小时才到地方，首先去旅馆开了间房。
“你也别怪王姐谨慎，要是只有你自己来我公司当然没问题，但是你那两个同学我连见都没见过，不好一口答应，得先见见人再说。我就在这等你们，你去把人叫过来吧。”
她努力回忆自己在电视里见过的那些大老板的模样，高高抬起下巴，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实则画虎不成反类犬，怎么看都是居高临下的施舍态度，透露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刻薄。
顾音歪了歪头，眼神一瞬间火热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王美，假装没看见她被吓了一跳往后缩的动作，一把拉起她的手，上下甩了甩。
“你这是？”
“我看城里人动不动就握手，握手是这样的没错吧？”
“握手的时候不需要这么用力的甩，手掌交握就可以了。”
王美在心里嫌弃她是个连握手都不会的土包子，脸上藏得再好也没用，抹不去语气里的嫌弃，同时为自己某一刻产生的疑虑感到好笑，就这姑娘傻成这样，能发现什么呢？
顾音仿佛无知无觉：“太感谢您了王姐，您的顾虑我都理解，这是为公司负责，您是个好领导，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有怨言呢？”
“您等着，我这就去把她们两个叫过来。”
【等着呢，准备看热闹。】
【看热闹+1】
【看热……不行，看不下去了，这姑娘也没做什么恶，就是傻了点、倒霉了点，被选中参加节目，希望她能记住这次教训，回到现实世界学聪明点。】
没错，远在R星星域正在看这档节目的观众们不知道参赛的地球人在直播中死亡，就会真正死亡。
格温曾经做过大量研究，搜集大量地球人资料，从某份犄角旮旯的科研报告上看见过地球人精神力远低于R星人，她大概猜到地球人在节目中死亡会有严重后遗症。
她看着这些评论，手指在发弹幕的框框上停留了一会，犹豫半晌，又收了回去。
又有一批有同理心的观众跑路，直播间只剩下两位数的观众。
直播具有跳跃性，系统会自动跳过算法判定的无趣内容，判定依据就是有没有发生冲突，以及当前场景下是否有重要人物出场。
算法运转，得出接下来的画面没有重点的结论，屏幕一黑，直接跳了。
李家屯和附近的几个村一起被几座山包围在里面，外面的人不好进，里面的人不好出，出入全靠无比颠簸的大巴，但凡有点晕车都注定遭罪，最近的县城都要开上几个小时的车。
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不乏一把岁数还讨不到老婆的老光棍，顾音一边哼着歌，一边悠闲地翻着李晓晓这个人设的记忆，挑挑拣拣，锁定目标。
她摸着下巴，点头喃喃：“就你了，李大明。”
不能太善良、不能太正直、不能太有存在感……加加减减一圈排除，村口的独眼龙李大明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认得你，住在小学旁边的李老二家的姑娘？你怎么来我这了？”李大明眯起他仅剩的那只眼睛，想了半天才认出她。
“我听说前段时间大明哥在为找媳妇的事苦恼。”顾音凑过去，压低声音：“这不是，有些门路就赶紧来找你了。”
“去去去，你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门路？快别逗我了，你跟人家姑娘说清楚我的情况了吗？就我这样有残疾，哪家姑娘愿意跟我？”
李大明跟赶苍蝇似的挥挥手转身就要回屋，被顾音拉住。
她一双黑亮的眼睛泛着诡谲的光，好像一团鬼火在燃烧，压着嗓子，声音带着诡异的兴奋：“不是指那种门路，是让你拿钱买一个媳妇。”
她加快语速：“我认识个挺漂亮的女人，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就介绍给你认识。”
李大明倒抽一口冷气，瞪大眼睛，左右看看，确定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你哪来的这种门路？你爸妈知道吗？”
“那怎么可能？这种事难道不是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吗？我这不是高考落榜了吗，得想办法赚钱了。”
这倒是有道理，村子闭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被传的很快，更何况高考这样的大事，李晓晓落榜的事连他都听说过。
“你要多少？”
“毕竟是街坊邻居，不要你太多，就五百块。”
李大明眼中摇摆不定，思索片刻，咬牙决定：“行，你把人骗过来，剩下的我来办，交货之后给钱。”
“成交！”
因为顾音“找同学”的过程只和一个人进行了简单交流，被算法判定为没有看点，直接跳过，跳到她回去找王美的画面。
王美明显没藏住迫不及待的情绪，频频往她身后看，在发现她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变得十分迫切：“你那两个同学呢？”
“她们听说有机会去城里工作特别高兴。”
她歪歪头，目光澄澈，分外诚恳：“但她们父母不同意，你能不能跟我来一趟，让她们父母安心？”
*
李大明家疏于打理，有些杂乱，所谓客厅和厨房在一块，空间十分拥挤。
王美被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脑，没能发现顾音对这里的生疏。她做着一口气卖三个的春秋大梦，殊不知自己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顾音歪了歪头，笑了。
真是好玩，我竟然能幻觉出一个人.贩.子的剧本。
话说回来，既然这是我的幻想，那么我怎么可能会是输的一方呢？
李大明在门外悄悄把五百块钱塞进她手里，她拿着钱在原地站了一会，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不对劲！
按照我的性格，编织出来的幻境难道不应该是充满波折的吗？
眼下的情况让人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这种期待落空的荒诞感往往会出现在现实里，因为在文学作品等虚构的环境里，作者会精心为剧情设置障碍……
那么我的潜意识为什么要这么构造这段剧情？
观众们看不到顾音先前与李大明做的交易，但也有感知敏锐的人意识到不对。
【我怎么觉得这个独眼龙不像好人呢？这真是亲戚？我好像看懂了。刚才是谁在骂傻子？是我啊。谁才是真正的傻子，也是我啊。】
【楼上想多了吧？】
【楼上的楼上确实傻，竟然觉得像这个参赛者这样的弱智能这么聪明。】
【聪明人能在人.贩.子家大吃大喝？聪明人能在人.贩.子家呼呼大睡？别搞笑了好吗？】
【可是李大明为什么要给她钱？】
【不是说了是亲戚吗？让她去买什么东西吧？】
少数几个正面立场的人被围攻，很快被淹没在一片嘲笑声中，不再发言。
就算是幻境，也要遵纪守法。
顾音出了李大明家，镜头给到她蹙眉思考的画面。
【有没有人发现，小傻子长得还挺好看的？】
【再好看有什么用，这种智商，放在我们R星是残疾吧？】
她回头瞥了一眼李大明家，深吸一口气，拨通报警电话。
“你好，警察局对吧，我要报警。”
“不，不是出什么事了，我要自首。”
“我今天遇见个人.贩.子，我为了脱困，也是怕她跑了，不得不把她卖了。”
画面定格在这里，今天的直播即将结束，弹幕有短暂的空屏幕，在最后的这几秒一下子炸了！
【？？？】
【？？？】
……
【什么东西？怎么回事？她是怎么做到的？】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看什么？】
【一定是有重要的东西被剪掉了，重播！我要看剪掉的部分！！】
作者有话说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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