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飞鸟归林》拾泠迟亦

45、醉了 饿了

　　傍晚微凉，川流不息的车辆飞快地在公路上行驶，公路一直蜿蜒盘旋至远方。灯火点亮车水马龙的城市，霓虹灯散落在大大小小的街头，辉煌灿烂。

　　宋祁京搓了搓手掌，虽然现在的温度不算低，但他的手心却沁出了冷汗。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被晚风刮了一下。

　　宋祁京眼睛雪亮，问:“游妄，你饿吗？”
　　游妄似乎是停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宋祁京轻轻抓住他的手腕，过了几个路口，拐进一个巷子里。游妄几乎不敢用力，因为他怕动了的话，宋祁京随时都会松手。

　　晚上街边的烧烤摊是最热闹的，宋祁京却带着游妄朝着小吃街反方向走，三两下拐进深巷，找到了个店面干净，价格便宜，手艺好的烧烤小店。客人不算多，但也十分嘈杂。

　　店内的烟火气味十分浓重，甚至几层透明塑料软门帘表面都被热油迸开了几朵花。店门口三三两两架着几个烧烤架，串起来的食物在烧烤网上滋滋冒着油，金黄焦香。

　　这家烧烤店，初中时宋祁京和盛淼常来，有时候遭到欺负或受到委屈，就来这躲躲，这里的位置偏僻，来这的小路又弯弯绕绕，不是本地人都很难找到这样的店铺。

　　烧烤店的老板是对中年夫妇，还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老板娘用弯臂托着个刚会走的孩子，背上还有个几个月大的婴儿。

　　老板娘空着的那边手，给宋祁京递过来一份菜单，东西不算多，但都很实在，味道很好。老板娘一眼就认出宋祁京，热情道:“这不是京京吗？好久没来了，现在读高中了吧?小盛怎么没跟你过来?”

　　“确实也好久没来了，现在都读高二了。盛淼哪能跟我一样，在家发奋学习呢。”宋祁京指了指身后的人:“我还带了个人过来，是我的同班同学。”

　　宋祁京用食指点了点她怀中的小孩，笑了笑说:“你的孩子很可爱，长得像老板娘你。”
　　老板娘用手轻轻颠了颠怀里的孩子，眉开眼笑:“还是你会说话，我老公说要是孩子像我就坏了，皮肤黄还矮。”

　　“不说闲话了，我免费送你们几瓶可乐，等着啊。”老板娘放下手中的孩子，让孩子坐在矮凳子上面。

　　宋祁京把菜单移到了游妄面前，把一支蓝色圆珠笔塞到他手里，乐乐陶陶地说:“想吃什么在菜名后面打勾，我请客。”

　　游妄低头看了一会，点了锅海鲜粥和白灼秋葵，几乎都是些不怎么沾油烟的东西。他一直都记得宋祁京对胡椒粉之类的过敏，所以当他看到宋祁京带他来烧烤店还是有些惊讶的。

　　“你不是对粉状刺鼻的东西过敏吗？你不怕老板胡椒粉和其他调味料放多了送你进医院啊？听老板娘说你以前还经常来。”游妄不是调侃，反倒有点生气，为什么宋祁京不对自己的身体上心点。

　　宋祁京不着痕迹地拉下长袖，其实手肘附近已经起了一些红疹，但不算多。

　　“其实以前不这样，是后天形成的，初中的时候是盛淼带我来的，那时候过敏症状很轻，所以只要注意点没什么事。老板知道我的情况后，也会注意不在我那份洒调味料，不用担心。”宋祁京浅浅笑了一下。

　　游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我不是责备你，而是觉得你要为自己着想。没事了，我以后会帮你注意的。”

　　他们这一桌没有放筷子和纸巾，隔壁桌没人，他轻车熟路地在旁边顺了两双筷子，还拿了包纸巾。

　　游妄替他拆开了筷子，戳开了瓷碗表面包的一层塑料膜。桌面上有老板娘放的一壶茶水，他拿着水壶在瓷碗的里面绕了一圈，滚烫的茶水顺着壶口流了出来。游妄倒出碗里的茶水，把碗推给宋祁京，他才开始拆开自己的碗筷。

　　游妄起身，让老板娘拿了五瓶啤酒，她顺便也把送的可乐拿了过来。
　　宋祁京有些吃惊地看着游妄把一瓶瓶啤酒摆上桌，看见宋祁京目光聚集在他手中的啤酒，问:“看着这些干嘛？”

　　“游妄，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未成年。”宋祁京有些吃惊。
　　“哦。”游妄没有太在意，但眼眸的光忽明忽暗，他淡淡垂下眼帘，“可是我今天就成年了。”

　　宋祁京怔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他在心里面已经把自己千刀万剐了，这么重要的日子还带着他绕来绕去，自己不应该犯傻的。
　　“今天是我的生日，怎么了？”游妄熟练地打开啤酒瓶盖。

　　“真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还没准备好礼物。”宋祁京有些不知所措，失了神，一把抓住了游妄刚开好的啤酒瓶，心急口快地说:“我先敬你一杯吧，就当我赔礼。”

　　游妄有一瞬间的迟疑，但很快松开五指:“好。”
　　宋祁京规规矩矩地在塑料杯里倒满啤酒，他平时很少喝酒，勉勉强强也才喝过三次，所有酒量并不是很好。

　　他懵懵懂懂地接了第二杯，接着是第三杯，游妄没有做过什么阻止的举动。直到第五杯，宋祁京准备一饮而尽的时候，伸手摁住了他，呼吸莫名有些紊乱:“别喝了。”

　　宋祁京此时已经有些醉意，任由酒意在体内发酵扩散。他眼尾潮红，眸中的氤氲水汽似怎么也消散不了，脸颊两边都点缀了一点红。

　　宋祁京两唇一张一合，但又说不完整:“游妄，你是不是经常喝酒啊？刚才……刚才看你挺熟练的……”

　　游妄给自己倒了一杯，说:“偶尔吧，以前我爸逼我喝，现在我不想喝就没人敢逼我。”
　　游妄没有松开摁住他的手，说:“我看出来了，不会喝酒以后就不要喝了，你最多第四杯醉。”

　　宋祁京笑脸盈盈地拨开那边手，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塑料杯捏扁丢进桌底的垃圾桶，说:“好的，我听你的。”

　　游妄奈何不了他，说:“还是没有听。”

　　“游妄，你怎么偷偷成年居然……居然今天才告诉我，你得喝的比我多。”宋祁京的脑袋一磕一停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入睡一样。

　　游妄没有说话，而是在他面前默默斟酒，喝完第六杯，宋祁京数数，好像是比他喝的多，不过他的脸色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胡言乱语。
　　宋祁京耍赖:“哎不对，你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偷偷倒了?”

　　“没有，你喝多了。”游妄说。

　　宋祁京一下子定住了:“是吗？我怎么没感觉?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游妄出手制止他，不再让他碰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