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飞鸟归林》拾泠迟亦

29、破绽 换座位

　　游妄正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身上的衣服有些宽松。他听见了盛淼他们说调座位的事情。宋祁京坐在床头玩手机，表情有些不自然。

　　游妄的后背倚靠在阳台门边上，双手随意抱在胸前，轻浮但又莫名给人一种吸引力:“宋祁京，过来一下。”

　　宋祁京措不及防被叫了一声，有些疑惑。

　　杜烨调笑道:“京京，妄哥叫你过去了，还愣着干嘛，过去侍寝吧。”

　　宋祁京瞪了他一眼，穿上拖鞋走了过去。游妄退到了阳台，但是并没有关上门，外面的人还是能听清的。
　　“我是第一个选座位的，到时候我就选你那个座位，没人敢坐我旁边。你选座位的时候坐我旁边就行了。”游妄静静地眺望远方的黑暗，他的语气温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肯定，没有宋祁京选择的余地。

　　宋祁京有些不可思议，他没有想到游妄会这么直白的说出这些话，因为游妄本来就不注意这些。但他心中还是有些窃喜，只要游妄能在他身边就好了。
　　“那变化也没多少，我们不就换互相换了个座位吗？不过跟你当同桌我挺开心的，我到时候就按你说的选座位。”宋祁京很明显同意了。

　　“嗯，阳台风大，回去吧。”游妄的一只手搭在阳台护栏上。

　　尹折的床位靠近阳台，他们说的话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宋祁京进去后，他往角落里靠了靠。
　　游妄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尹折没什么反应，他紧紧地拽着旁边的提袋，随后无力地松开了。

　　宋祁京期中成绩排名靠后，选座位的时候自然比较慢，他要等到比他排名高的人选完。

　　宋祁京在门口等待的时候，游妄已经神色安然地坐在了他的位置上，见他身边空无一人的时候，他放下心。
　　宋祁京靠着走廊护栏上发呆，轮到他还有点久。

　　苏静丹喊到他名字的时候，他才入梦初醒。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宋祁京觉得大脑瞬间空白了，尹折心情愉悦地同游妄打招呼，尹折坐的位置，正是游妄昨晚话中的那个位置。

　　宋祁京忽然觉得一股呛鼻的味道扑了过来，他连忙咳嗽了好几声。他注意到地上有些淡黄色的粉末，明显是某种花的花粉，味道十分浓郁。

　　有一个刚选好位置的同学捏着鼻子喊道:“谁闲着没事干往地上洒花粉，味道贼呛。”
　　“应该是校园的花开了吧，飘到我们班来了。”这句话有些牵强，九班的楼层高，即使能闻到花香，也不可能有这么浓郁的味道。

　　谁会在地面上洒花粉?他没有时间思考这些问题，苏静丹催促他赶快选好座位。这下连游妄旁边的座位也不能选了。

　　他最后选择了一个离游妄比较远的座位，但是跟游妄是同一列。游妄坐在第一排，他坐在最后面。

　　宋祁京的新同桌是班上的纪律委员，平时专注学习，但成绩中等。他一不留神，就选了一个班上最不讨喜的人当同桌。

　　梁向今说话只顾自己高兴，没什么情商，平时喜欢在同学面前瞎晃悠，没什么水平但是喜欢装逼。宋祁京对他不熟悉，只知道盛淼是这么评价他的。

　　宋祁京内心有些失落，但还是认命般放下书包，现在苏静丹是不会再改的，想找她换座位有点难。

　　宋祁京十分后悔，自己找了个什么牛马蛇神当同桌。宋祁京与梁向今对视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不好相处，尖酸刻薄。但宋祁京想到自己还要与他相处一个月，还是不失礼貌地微笑了一下。

　　梁向今用湿纸巾擦了一下自己的桌沿，有些嫌弃道:“听好了，我现在要跟你约法三章。第一，上课的时候不能说话，会打扰我学习。第二，上课的时候不能盯着我，我不喜欢。第三，手臂放好点，别越界，搞得我还要擦一遍。”

　　宋祁京愣在原地，一再确认面前这个人是他的同班同学。按道理说，在这个层次，应该说不出这种话。他终于知道同学们为什么都说他尖酸刻薄，他不仅仅如此，还十分不自量力，普信程度达到了常人无法超越的高度。

　　宋祁京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十分礼貌地说:“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梁向今乜了他一眼:“跟我当过同桌都知道我什么要求，看你这么无知的样子我还是先不管你了。”

　　宋祁京笑呵呵地回了一句:“你最好不要管我，你可以说我很无知，我承认，但如果是因为没有遵循你定下的不合理的规矩而显得无知叛逆，不好意思，你没有资格评判我。”

　　宋祁京觉得这同桌友谊是一秒也维持不下去了，反正也下课了，放好书包就走人了。

　　游妄站在走廊上等人，宋祁京出了教室门径直越过他，他已经没有心情再和游妄讨论座位的事情了，就当昨晚开开玩笑，给自己乐一会。

　　游妄抓住了他的手臂，宋祁京能感觉到游妄的力度加重，他被迫停下来与游妄错肩对视。
　　宋祁京不想听他解释太多，他用另一只手去扳游妄的手指，发现纹丝不动。

　　游妄垂下眸，语气十分诚恳:“对不起，我不知道尹折会选择坐我旁边。”
　　“哦，你们两个怎么样也不用我管，你就当我是个玩笑般的存在就好了。”宋祁京不经意说的话。
　　“对不起。你的同桌是梁向今?我帮你去跟老师说重新帮你调个座位。”

　　“我的事情不用你多管。”宋祁京甩开了他的手。

　　宋祁京可以接受游妄的同桌是尹折，但他不喜欢游妄一直在说对不起。尹折选择跟他当同桌，游妄就好像为尹折破例一次，将自己昨晚说过的话都作废。宋祁京觉得自己只是个牺牲品，也许游妄是因为对他有些愧疚才道的歉 。

　　他不想追究，谁在地上洒了花粉，也不想听游妄的道歉，这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一些鸡皮蒜毛的事情，在一连串的事情过后，这些鸡皮蒜毛的事情就变成蓄谋已久。

　　每天都会发生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宋祁京不会一一回忆，比如今天尹折顺理成章地当上游妄同桌这件事，但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游妄的同桌是谁，他也不在乎。

　　在宋祁京甩开游妄的手那一刻，游妄是真的感觉宋祁京生气了，跟之前和他闹小矛盾的生气不同。他也没想到，在自己选完座位之后，尹折会坐到他身旁，想到尹折肯定是受他父亲之托，为了更好地了解他的学习才这么做。他也不敢当众让尹折另选一个座位。

　　宋祁京的新同桌，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游妄主动来到苏静丹的办公室。

　　苏静丹正在用红笔批改作业，看见游妄敲门进来，她摘下了眼睛，拿了一块柔软的布擦了擦镜片，语气平淡地说:“都放学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师，我想帮宋祁京换个座位。”

　　苏静丹扬了一下眉:“帮?为什么不让他自己来?”

　　游妄坦白:“其实是我想跟他当同桌，宋祁京这次成绩落后了一点，我想帮他补一下，在下次的时候能为我们班多争取一个获奖人数。”

　　苏静丹犹豫了一下:“你认真的?”
　　“嗯，很认真。”

　　苏静丹叹了一口气:“行吧，到时候我跟宋祁京说。”
　　游妄勾唇:“谢谢表姨，记得别跟他说是我跟你讲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下次再接再励。”苏静丹嗔怪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