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月明》片帆沙岸

33、投毒案 调查遇阻。

　　吃完午饭，蔡云深一个人在小区遛狗。

　　天气转凉，她翻出这季节的居家最爱：中学校服。

　　长得丑眉毛断不化妆也就算了，还穿这么一套出门，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于是戴了棒球帽和口罩，免得自己有碍观瞻。

　　如此“全服武装”，认出她的人依然不少——凭两只小狗：

　　“这不是阿望的狗？”“噢，那你是许老大他女儿？”“记得是跟你妈妈姓……小蔡？”
　　……

　　蔡云深跟人一一寒暄，走到灰楼这头，然后，就被她遇到传说中的纪芳纪阿姨。

　　同为铲屎官，小区里的养狗人总是遛着遛着狗，就会变熟悉——

　　蔡云深跟纪芳亦然。

　　纪芳家的小狗叫“小乖”，是只博美，今年十五岁了，她喜欢得不得了，都是她亲自在遛。

　　但是前段时间，小乖被院子里的流浪猫袭击，当时满身是血，至今没出门。

　　一问才知道，那之后，小乖的脑袋就一直歪着，连路都走不了几步。

　　一说起这个，纪芳的眼眶就红了。毕竟小乖年纪在那，活一天算一天，遇到这种意外，也不知能不能挺过去。

　　跟纪芳道别后，蔡云深又想起于喜来的话——
　　她怎么也不希望，纪阿姨会是那个下手虐猫的人。

　　刚这么想，手机铃声响起，
　　她的快递到了。

　　事实证明蔡云深的担心是多余的。卖家十分谨慎，她买的什么，包裹上一点也看不出来。

　　想赶紧回家拆快递，却在快到单元门口的时候，撞见哑婆婆。

　　蔡云深心头一紧。

　　前几天下班，偶然碰到哑婆婆在喂流浪猫。

　　心生亲近，蔡云深琢磨着过去搭个话，哪想老人一看见她，就举着拐棍朝她挥来。一边驱离，一边吚吚呜呜追着她骂。

　　被轰走后，蔡云深有了心理阴影，也瞬间明白为什么小区里的人都说，哑婆婆，是疯的。

　　再说眼前。她都绕道走了，哑婆婆依然直冲过来，拦她去路，对着她大喊。

　　蔡云深保持礼貌，跟老人解释：“抱歉，我听不懂您说什么。”

　　对方却不管，过来就要抢她的狗绳。

　　露娜和小虎见状，开始狂吠。哑婆婆被吓退，蔡云深这才逮到机会，拉着狗赶紧逃离。

　　跑回701。在玄关给小狗擦脚时，蔡云深还在后怕。

　　本来就惊魂未定，向来乖巧的露娜又在这时反常，不仅毫无预警地对她凶声，还差点咬她一口。

　　蔡云深彻底破防：

　　今天怎么回事，人跟狗都凶她？

　　然而，这一天的怪事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拆快递。到货的是两套内衣。面料好、款式佳。

　　蔡云深很满意，很快洗净新衣物，回卧室到阳台上晾晒。

　　就是这时，她发现远处站了个人。

　　男人40来岁，看着像纪芳交的那个男朋友：

　　他戴眼镜，高高瘦瘦，还总爱戴一顶黑帽子。

　　此时，黑帽子正往701这边探看，令手拿内衣内裤的蔡云深分外别扭。

　　匆匆晾完了，男人仍站在原地注视着这边，让她心里发毛。

　　正动摇，就听有人叫——

　　“云深姐！”

　　在得出“是福娃”的结论前，蔡云深先飞速蹲下来。一个重心不稳，便双膝跪地，晾衣杆也摔落，双手撑地上。

　　偏偏此刻，于岳望那个神出鬼没的家伙突然冒头——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回的家，正打她门前经过。

　　被她这么大动静一记大拜，男人想装没看见都难。

　　碰巧这时，外面的福娃又喊：“云深姐！？”

　　蔡云深抓起黄牛就是马，冲门外的人又是甩头又是打手势，让他赶紧上阳台来帮她收场。

　　于岳望看懂了，一脸无奈进房间。首先问她：
　　“你躲什么？”

　　蔡云深要他小声点，随后低声回复：“我在晾内衣！没化妆！没眉毛！还穿着中学校服！”

　　“那怎么了？”于岳望不解，“你在家不天天这样？”

　　蔡云深还没开口，男人先预判了她要说什么：
　　“行了，我不懂。”

　　说完，他走到阳台中心，朝福娃招招手，帮蔡云深打掩护。

　　“望哥？”见他突然出现，福娃奇怪，“怎么是你？云深姐呢？”

　　“她……上厕所去了。”

　　刚答完，小腿就被给了一拳。

　　感受到女人的不满，于岳望改口：“不，她没上厕所！”

　　“那她在哪？”天真的年轻人问，“你旁边？”

　　被点中的蔡云深一吓，只好认命，用手肘轻推于岳望的小腿。

　　男人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梅开二度——
　　“那个，其实，她确实上厕所去了。”

　　幸好接下来福娃不再纠结她的去向，而是问于岳望：
　　“望哥，我们两点出发，对吗？”
　　“对。”
　　“那我回家冲个澡，刚打了球满身汗。冲完就来找你们！”

　　于岳望答完“好”，就见蔡云深示意他低头。

　　“福娃待会儿来701？”女人轻声问他。
　　“对。”
　　“你俩要出门？”
　　“不只我俩，你也一起。”
　　“我？”

　　“对啊。”于岳望提醒，“之前我们约好的，周六下午去飞燕山。你忘了？”

　　话音刚落，于岳望就见女人如特工般起身，猫着腰迅速前行，到走廊后站起来直冲洗手间，把他独自留阳台上。

　　一刻钟后，出现在客厅的已经是个妆容妥帖的都市丽人，校服换了，眉毛补全，还涂了口红。

　　正在给小狗倒水的于岳望见状，不禁感叹：
　　“大变活人，精彩。”

　　蔡云深被揶揄也无所谓，反正是于岳望面前，脸是可以不要的：

　　“刘亦菲出门当然要这样。”她说，“所以呢，我们去飞燕山干什么？”问他。

　　然后，她就听到了这一天里最为可怕的“怪事”——

　　“前几天，鸡场发生了投毒案。”于岳望告诉她。

　　“投毒？！”蔡云深惊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几天于岳望总是行色匆匆见不到人，原来是飞燕山上出了这么大的事。

　　“等等，”随即就想到，“他们该不会觉得这种程度的事跟你委托一下，也能解决吧？这得报警啊！”

　　于岳望正要答，敲门声先响。

　　“云深姐！”一身清爽的福娃进来先招呼她，“刚才你怎么不理我?”

　　蔡云深别无他选：“我……急着去卫生间。”

　　福娃闻言笑开：“看得出来是很急了，突然就消失，刷地一下！”

　　……行吧。
　　总比被外人看到她没眉毛、穿校服的样子好。

　　“可不是，”于岳望在旁放冷枪，“大变活人。”

　　听到这句，蔡云深转过来背朝福娃，新仇旧恨加一起狠瞪于岳望。

　　“那我们走吧？”福娃在她身后说，“别让警察等。”

　　原来已经报警了？

　　上车。去飞燕山的路上，蔡云深这才听于岳望讲起来龙去脉：

　　上周末，午后，杨婆婆熬了一锅卤味。除了养鸡场员工自己吃，也打算分给枇杷村另外三家人。

　　过程中，为了调味，杨婆婆尝过卤汁。之后就觉胃不舒服，但她没放在心上。

　　卤菜出锅，孙子王家宝嘴馋，吃下两块卤排骨便出门玩耍。

　　半小时后，村民打来电话，说小宝在路上抽搐，被人叫了救护车。

　　等杨婆婆在金雨虹的陪同下心急火燎赶去医院，才被告知小宝应该是中毒了。

　　在医生的建议下，杨婆婆报了警。

　　当天晚上，警方便查出：
　　问题就出在杨婆婆做的那锅卤味上——

　　有人往里放了毒*鼠*强。

　　然而接下来，调查就遇到了阻碍。

　　首先，是投毒目标和动机不明确。

　　养鸡场除了杨婆婆和小宝外，还有另外三名员工，以及于喜来、于岳望这两位老板。卤味又送给了其他三家人，并且事先早就约定好，知道此事的人不少。

　　如果小宝没嘴馋，那么另外三家人应该也中毒了。根本无法确定投毒者想毒害的到底是谁、为了什么。

　　其次，平时在养鸡场进出的人太杂，有机会作案的不少——
　　包括案发前两天，到养鸡场做客的蔡云深一行。

　　最后则是，当事人杨婆婆的状态不好。

　　小宝出事，她还远远没从打击里恢复，不能有效地提供线索。

　　比如，警方问杨婆婆，在卤菜前有没有留意过锅具，发现里面有奇怪的粉末或液体？

　　杨婆婆怎么都无法确定当时锅里有没有异物，反而因此歇斯底里，埋怨都是自己害苦了孙子。

　　所以，事情至今还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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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云深到鸡场，一下车，就见凉亭那边好些人。

　　于岳望让她和福娃先过去，自己还有别的事要忙。于是，分头行动。

　　跟福娃到凉亭没多久，蔡云深就听人说，因为投毒案，鸡场的生意掉了不少。虽然除了小宝和杨婆婆，枇杷村并没有其他人中毒。

　　接到小宝被送医的电话后，金雨虹记起杨婆婆也说自己胃不舒服，当即想到会不会是卤菜有问题，连忙通知另外三家人，让他们先别吃；

　　后来陪杨婆婆去医院，医生下结论后，又是金雨虹及时传信息、打电话，才避免了更多人中毒。

　　考虑到村里多的是节俭的老人、不懂事的孩童和牲畜动物，怕谁捡了毒卤菜拿回去吃，金雨虹特意联系留在养鸡场的大王光头，让他跑一趟，把三家人的有毒垃圾一起拿到山下扔，才将毒害降到了最小。

　　“多亏了小金，”在山脚开农资副食店的彭姐说，“她通知我们的时候，我家那口子正有点饿，说想吃个卤蛋！幸好！”

　　“可不是，”站一旁的大叔附和，“就是可怜了小宝。毒*鼠*强啊，大人吃了都顶不住！”

　　大伙开始说这鼠药多可怕，蔡云深越听越心惊，问小宝现在情况如何。

　　“送去得及时，基本脱险了，”彭姐告诉她，“现在他奶奶一个人在医院守着。”

　　蔡云深闻言奇怪：“这么大的事，小宝父母呢？”

　　“他妈生他没多久就死了，至于他那个爸，现在根本找不到！”

　　“找不到人？”学新闻的福娃敏锐地抓住重点，“在这个节骨眼？”

　　“你们还不知道吗？”彭姐快人快语——

　　“现在大家都在传，说这个毒啊，八成就是小宝他爸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