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人独立》泥泥猫

3、菖蒲

　　“对不起，可以让我试试吗？”Sakura突然开口，问道。
　　众皆讶然，手冢脸色冷峻，不置可否。一旁的桃城却忍不住叫起来：“你要和我们比赛？”
　　“我没打过网球，想试一试。”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惊讶，没打过还敢向青学正选挑战，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手冢部长，这对你是没什么坏处的，不至于拒绝吧？”Sakura漫不经心地问。
　　众人都暗暗为她捏了一把汗，居然敢向部长挑衅！只有不二微笑如故，他深知手冢的个性：对于无聊之事从不多加理会，他是绝对不会和一个女孩子计较的。
　　果然，手冢面无表情地吩咐网球部的小菜鸟之一堀尾：“你带她去女子网球社练习。”
　　“是，部长！”一个比她稍矮的十一二岁的男生走过来“那就由我拥有两年网球经验的堀尾少爷带你去，走吧！”
　　一看就知道是个色厉内荏只会吹嘘的家伙。
　　“ね，手冢，你还真是有部长风范呢！网球部居然还有这种靠嘴混饭的家伙……”
　　此言一出，众人颜色尽失，这个女孩是存心来找茬的吗？
　　“うゐさい（少罗嗦）！”戴绿头巾的少年海堂终于忍不住了“要比我陪你！”手冢在一旁，表情冷定，没有阻止。
　　“不二君，你的球拍借我用一下好吗？”Sakura转向一旁微笑依然，却明显比任何人反应都冷淡的不二。
　　“好的。”不二淡笑着递上球拍。
　　大家胸有成竹，以为结果已然既定。堀尾得意洋洋地对身旁的另两个小菜鸟加藤和水野说道：“看着吧，一定是海堂学长会赢，那个女孩真是自不量力，敢向青学挑战！”其他人点头附和，只有不二和越前没有开口。乾忙掏出笔记本开始收集资料。
　　果然，很快被海堂拿下一局。
　　1---0交换场地。
　　“对吧，她只会输给海堂学长！”堀尾得意洋洋地宣布。
　　“堀尾君，你得意什么呀！”加藤不满地说道。
　　“原来如此，”Sakura看了看手中的球拍，对着堀尾微微一笑：“你错了，我只会败给…….算了，多说无益。”
　　“海堂学长，小心别输了啊！”越前不咸不淡地说道，不知是不是在打击海堂。
　　“罗嗦！”海堂瞪了他一眼，越前倒没怎样，他身旁的堀尾却吓得矮了一截，忙窜到水野背后：“海堂学长好可怕！”
　　“啊，出现了！海堂的Snake！”菊丸喊了起来，孩子气的大眼睛闪着兴奋的光。
　　“すごい！海堂学长！”三个小菜鸟一起叫起来。
　　赛场上一片寂静，只有球拍击球的声音，菊丸紧张地抓住大石的手臂，“那个海堂竟处于下风…... ”他突然转向乾： “乾，那个女孩真的是第一次打网球吗？”
　　“从她握拍、发球、击球等的姿势，力度来看，她确实不像练习过的样子。”乾综合分析了一下手中的资料，沉吟道。
　　“说不定是装出来的呢！”身后的荒井不屑地道。
　　“不像。”乾摇头。
　　“4---6 Sakura胜！”
　　“啊，海堂前辈……竟然输了？？”加藤不可置信地喊起来。海堂面色阴冷，一言不发，径自离去。
　　“他不会出什么事吧？”河村担心地看着海堂离去的方向。
　　“切，还差得远呢！”越前脱口来了一句。
　　“不二君，谢谢你。”Sakura将球拍还给不二。
　　“好受欢迎的喵，不二君！”菊丸拍拍他的肩膀，满脸好玩的意味。
　　“唉……”无奈地叹息，不二接过拍子。
　　Sakura 也在暗暗叹息，自己一见到这个叫做不二周助的少年就会莫名地心悸，为什么会这样？
　　“闹够了没有，快练习！”冷眼旁观多时的手冢终于冷冷地发话了。
　　“可海堂他……”河村依旧满面担忧。
　　“别担心，海堂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不二拍了拍他的肩膀。
　　“河村前辈，球拍！”唯恐天下不乱的越前其实送来了能让这个老实人爆发的工具。
　　“Burning-------,Great! 啊哈，那条小蛇不会有事的！”河村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了。
　　Sakura想了想，站起来走了。
　　“等一下。”不二出口挽留，声音温柔如斯。
　　“有事吗，不二君？”Sakura微微诧异，平素静如死水的心被激起了波澜。
　　不二走过去，对她低语几句，然后Sakura 便离开了网球社。
　　“不二不二，你和她说了什么？”菊丸跳过来问。
　　“没什么。”不二淡淡地答了一句等于没说的话。
　　“什么嘛！”菊丸不高兴地嘟哝一句，突然高兴起来：“好幸运的喵！”
　　不二刚想说什么，被手冢冰冷的声音打断：“胡扯够了没？快点开始练习！”
　　“哦。”不二立刻笑着走开了。
　　菊丸泠泠地打了个寒噤，刚欲走开，传来了来自地狱的声音：“菊丸违反纪律，不可原谅，罚跑50圈。”
　　“啊？”菊丸欲哭无泪，哭丧着脸跑开了：“是，部长！”
　　天淡淡地飘起了雨，Sakura独自穿行在雨中，身影寥落带着一丝惆怅。她在思考。
　　自己究竟是谁？“Sakura”吗?那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跑到东京？而且她好像对那个叫做不二周助的少年怀有不寻常的情感。他们以前见过吗？为什么双方都没有印象？不过，首相应该考虑的不是这些，而是她应该怎么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生活下去。
　　雨渐渐大了起来，信步走进一家面馆，店主是一个看起来非常亲切的中年妇女，一身素色和服，脑后绾着‘岛田’式的髻。
　　“いらつしゃませ（欢迎光临）。”见她进来，女店主微笑道。
　　“对不起，我不是来吃面的。你这里需要人吗，我可以为你们打工吗？”Sakura轻问。
　　“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巧需要一位店员呢。”女店主很亲切地招呼她坐下，并亲自沏了一杯热茶给她。
　　Sakura 颇有些受宠若惊，忙起身，一鞠九十度：“谢谢您。”
　　“小姑娘，你家在哪儿？”女店主坐到她身旁，母亲似的絮絮叨叨，嘘寒问暖。
　　Sakura 心里热热的，但一贯的冷漠矜持让她仍拘谨地答道：“我不是日本人，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东京，我……好像失去记忆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可怜的孩子，不如你就住在这里吧。你只需在周末来帮忙即可，我叫弥川由加，你就叫我阿姨好了。”
　　“多谢您了。”Sakura冰封已久的心仿佛被春风拂过，她由衷地感到一种淡淡的幸福。
　　“哪里啊…..”弥川阿姨亲切地笑着，“要不要先洗个澡，换身衣服？你的衣服都被雨打湿了，很容易生病的。”
　　“不了，阿姨，我还要出去一下，回来再说吧！”
　　“这么大的雨…….”弥川阿姨有些担心，但看到她柔弱的脸上透出的坚持也不勉强：“早点回来啊！”
　　“我会的，多谢您！”Sakura站起来。
　　“拿把伞吧！”弥川阿姨在身后喊道。
　　“不用了！”Sakura笑了，身影转瞬间消失在茫茫大雨中。
　　再次来到青学网球社，由于下雨，活动已经结束。网球场上非常安静，只有滴滴淅淅的雨声。
　　她抬头看了看教楼正中央镶着的大钟，时近四点，他也该到了吧！她就那样呆呆地站在雨中，仿佛忘却了时间。
　　“Sakura小姐。”温柔得令她心悸的声音，“怎么一个人站在雨中？会生病的。”不二撑着一把浅茶色素雅的绸伞来到她面前，为她遮住大雨。
　　“履行约定而已，不二君。”Sakura漠然地回头，被雨打湿的眸子注视着不二海蓝色空灵的瞳。
　　“比赛时间再定吧。今天雨太大了，不好意思让你冒雨前来。”不二带着微微的歉意说道。
　　“好。”Sakura无意识地点头，转身离去。不知是不是雨太大的缘故，她的脚步略显虚浮。
　　天性的温柔让他无法置之不理，不二快步走到她面前，“Sakura小姐，拿着这把伞吧，否则，会感冒的。”
　　“是吗？”Sakura笑了，带着三分讥诮：“不二君，为什么你能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那么温柔呢？”
　　不二微诧，不解其意。
　　“你不过是外热内冷吧，表面上和大家打成一片，实则谁也无法真正深入到你的内心。你的人和你的球技一样完美而深不可测。可以为爱的人付出一切却不会对原则外的东西有一分的感情。究竟是该说你温柔呢还是说你太善于伪装呢，天才不二周助？”
　　她的声音轻的不能再轻，消散在雨中。
　　不二脸上那种从容淡定的微笑蓦然消失，睁开了他碧蓝色的眸子。他的眼睛很漂亮，给人一种海水般空灵而不能见底的感觉，有着犀利的锋芒，令她沉沦却又马上被刺骨的冰冷所惊醒。Sakura踉跄着后退几步，消失在雨幕中。
　　不二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苦笑的意味。“虚伪？”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评价他呢。一转身，却真的有点发愣。
　　“不二，你太令我失望了！”菊丸终于忍不住跳出来，嚷道。
　　“英二，这是怎么说？”不二不解其意。
　　向来是没看到预想中的好戏，菊丸一肚子气；接着，越前、桃城、乾一个个从墙后跳出来。
　　“呵，大家都在啊……”立刻恢复如花笑靥，不二说。
　　“不二前辈，技术有待提高啊！”越前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一脸幸灾乐祸。
　　不二对他们的意图心知肚明，刚想开口，被乾打断，他看着手中的笔记本：“照这样下去，不二成功的概率为32.8%。”
　　“厉害啊，乾前辈，连这个都能算出来！”桃城刚想伸脖子去看，被乾抢先一步合上了笔记本。
　　不二微笑，转向越前：“越前好像比我更要努力呢，那个叫樱乃的小女孩可是倾慕龙马君很久了呢！”
　　“切，不二前辈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越前压低帽檐，遮去了脸上的一抹薄红。
　　“本来就是嘛，对吗，英二？”转向菊丸，笑眯眯。
　　“对喵、对喵，小不点……年轻真好！”菊丸一个漂亮的转身，准确地落到越前身上。
　　“很重，菊丸前辈，快起来！”越前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不喵，小不点抱起来好舒服的喵！我蹭……”菊丸猫咪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
　　“呵呵，龙马君，青春真的很不错呢！”不二笑的风情万种，伸手捏了捏越前精致的脸蛋。
　　“一群......恶魔！“这是我们可爱的龙马王子得出的唯一结论。
　　“你们又在干什么！”冰山部长的及时出现，解救了“水深火热”中的越前。
　　“手冢------，练习都已经结束了，你就不能让我们轻松一会儿吗？！”英二抱怨不已。
　　“现在不是轻松的时候，关东大赛即将来临，你们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瞎闹！”不愧为部长，不怒自威。
　　菊丸只好不情不愿地从越前身上下来，悻悻然离去。
　　“越前，明天加一瓶牛奶！”乾转向越前，说道。“再不走被罚的可能性为99.9%,”一边在纸上迅速记下这句话，一边溜之大吉。
　　“切，まだまだだね。”越前怏怏地嘟起唇，他知道自己不高，可以不用整天牛奶牛奶地挂在嘴上吧！
　　“越前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不二不怕死地继续火上浇油：“好像一只贵族的猫，漂亮而倨傲。”
　　“少说两句又不会死！”越前讪讪地红了脸，转身走了。
　　“阿桃前辈，快点！”只有桃城还杵在那里，越前不满地喊了一声。桃城回过神，忙大叫着追上去。
　　不二却仍留在那儿。
　　“ね，手冢，关于关东大赛，有什么打算吗？”
　　“一切如常！”手冢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是吗？”不二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抬眼看向雨帘。
　　手冢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然而还是什么也未说，转身欲离。不二将手中精致的绸伞递给他，笑容温暖而柔软：“淋了雨会感冒的。”
　　“那你呢？”有些怔怔地，下意识接过伞。
　　“我没关系。”他淡淡地一笑，笑容如此安定人心。然后他转身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留下了一片寂寥的雨丝。
　　“这个人，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从来不告诉任何人，同学三年，还是无法完全掌握他飘忽不定的性格。”手冢莫名地惆怅。
　　“怎么样，很难搞定吧，那个家伙？”乾突然冒出来，手捧着笔记本，笑吟吟地问。
　　手冢沉默地看了他一眼，不答。
　　“我也希望能快点收集到他的资料，天才不二周助，究竟有多少令人意外的惊喜呢？”乾握着笔沉吟。
　　手冢仍旧是一言不发，身影迅速没入雨帘，消失。
　　“手冢的资料有待更新。”乾拿笔敲敲头，迅速记下一句话，若有所思地走了。
　　【相信者的幸福----菖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