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一曳鱼尾

4、第四章 试探 不可信任的

　　她走下楼梯，来到了客厅。电视机里放着科技频道，正在介绍最先进的飞车轨道系统。
　　希芷悦没有放在心上，想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自己吗，那车祸也会是自己一手安排的吗，什么能力或者什么药剂还能定向抹去一个人的记忆。越想下去，越心惊，这个世界的科技医疗已经发展到脑的领域了吗。按照最后的结果推测前面，她又有何机缘来到了一个名都没有的组织，到现在她还不知道那个组织是干什么的。
　　叶生在其中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那个所谓跟他很熟稔的同事，又有什么样的目的和潜在的危险呢？
　　她想着这些问题，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门外有货车在运输食材，她走出去，看见望叶笙穿着一身深色衣服在屋里忙来忙去。希芷悦走过去，“这事，以前也归你管？”
　　他放下手中的食材，从容道：“你不熟悉，现在难道不归我管。”她一瞬间感到那张纸条才是最大的荒谬。这么温柔细心的人，会是一个不可信任的人吗，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罢了。她帮着他整理食材，做饭不是她的强项，她看着这个一心在炒菜的男人，一不小心失了神。
　　“看着我干吗？”叶生察觉到旁边有着一道灼灼的视线，温柔的笑着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你是不是真的。”希芷悦撑着下巴，眼睛异常明亮，让人不自觉地相信她说的都是她的心里话。
　　叶生装好碟，回头说：“我也在想你是不是真的，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她克制住了自己，顺着他的话说：“那是怎样？”叶生好像陷入了回忆当中，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在他的眼里弥散。
　　他说：“你以前从来不愿意多看我一眼，从来不愿意多跟我说一句话，只有需要我的时候，你才会想起我。”希芷悦不知道说些什么，毕竟她没有代入感。
　　一些不愿提起的话题在这样的沉默中似乎被打开了一个缺口。
　　“我遇见她的时候，她正在执行一个刺杀任务，组织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她简单的加训后就被派了出来，这是她后来告诉我的。她经常受伤，有时候是因为训练有时候是因为任务，甚至是因为内部的竞争。我劝她离开那个地方，我说我会帮她，她不愿意，她说那里有一些不能不得到的东西。我没再劝她，以为我知道她的决定是不会轻易更改的。后来，也不知道因为些什么，就越走越淡了。”
　　“可你还是来到了这里？”希芷悦开口道。他止住话头，摇头道：“这些本该由你自己想起的。”
　　或许是不堪的过去，或许谁都对谁有过亏欠，那咫尺的距离却停留在原地无法再靠近。
　　她跟在他身后，一个一个把饭菜端了出来。时间在指缝间流过，餐桌上的沉默不是沉默，是一种无声的对峙。
　　希芷悦突然开口道：“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相信你，真相信你说的话无一句虚言？”叶生惊讶的开口道：“没有这样的事。”没有吗她想，从昨天开始的见面到刚才短暂的谈心，他的每次表演或许都十分出色，直觉却告诉希芷悦，他好像总是不知不觉的在诱导她如何想。
　　希芷悦的心一下沉下去，在心里暗暗形成了一个计划，所有人都要计划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凭什么这些她不知道的事情都要算在她头上。
　　她要离开，她要逃离这一切。只要换个身份在这个新世界活下去，只要面对自己的一日三餐而不是与什么发丝打结一样，怎么理也理不清的东西一起过活，就是最好的生活。
　　可当她望见四周白漆堆砌成的墙体，希芷悦明白短时间是不可能实现了。她的安全虽然有一定的保障，可这不过是麻痹人的手段罢了。温水煮青蛙，若是她没有恢复记忆又或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那该怎么办。
　　那张纸，与叶生相熟的过去的她，会不会曾透露过自己的来历。希芷悦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猜想。全身像被冷水浇灌而下一样，在卧室的床上久久不能入眠。为什么她不能早点想到这一点呢。
　　她不能平静下来了，索性去找望叶笙问个清楚。就算他用什么借口搪塞她，这次她都不会再被威胁到了。
　　到了门前却有些露怯，犹豫着手抬起又放下。万一是个误会呢，证据呢。凭着什么他会开口说真话。如果是真的呢，她也势单力薄，无济于事还会陷入险境。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心一定，今天就得给她个说法。总是这样穿越个没完，是个人都会精神脆弱，行事乖张的吧。再说，还有什么比死更可怕的事情吗。话说又不是没流过血，死过。
　　咔哒，门开了。里面出来了一个穿着睡衣的黑发男子，“进来吧！”叶生看了一眼后。
　　看着眼前对她的到来并不感到慌张无措的叶生，希芷悦心里有些忐忑、有些动摇。
　　她到底在期待着他对会对她说些什么，说我是你以前培养的暗桩是绝对忠心的伙伴抑或是我是你默默无闻的追随者对你没有危害。这都是她想听到的答案吗，希芷悦知道她在回避一些现实，而后果是她不能承受的。她还是冲动了，欠缺考虑。
　　这个试探的举动太危险了，她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无论如何纸条的事她都要放进肚子里。该用什么借口来说明来意呢，希芷悦的大脑高速运转中。
　　“怎么了，找我什么事？”叶生递过来一杯热水，随后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有点害怕，你知道我刚从医院出来又失去了从前的记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希芷悦对于拿捏小女生的作态很是自然，只是她可能忘了她前后性格反差有点大。叶生看出来了她的随口胡诌也不拆穿，玩味道：“所以呢？”
　　她见对方神情，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表演太过，可她没有停止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