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尽墨醉》酒尽墨醉

32、谋反 那日钟鸣时

　　那日，墨望着那碗粥出了神。
　　“嗡——”门被推开，刘沐尘捧着红衣走来。
　　他蹲在墨面前，放下盘子，缓缓展开衣服。红衣的胸前绣着一个低着头的凤凰，头戴金色的凤冠。纱一层层叠加，长长的一条，拖在地上。绿色的霞帔镶嵌两边，密密麻麻用金丝绣了无数的花。
　　“墨儿，寡人给你带了婚服，你看，好不好看？”
　　墨转过头，眼眸冷冷对上了刘沐尘的眼。她伸手，小心翼翼摸着衣服一寸寸的图案。
　　“哈哈哈哈哈哈……”
　　她喷出一口气，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癫狂地笑起来。墨一把抓起衣服，朝一边丢去。
　　她看着躲在角落的衣服，眼角抽搐着，笑得更加急迫起来。
　　“呵！疯女人！我告诉你，明日大婚时必须穿上它，否则就别怪我解决掉王昌韵他们了。”
　　听见这个名字，墨一怔，眼底闪过点点泪光。她的笑容僵固在脸上，身子向前俯冲，趴在地上。寒意刺骨，她缓缓转过头，看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背影，慢慢关上的门，泪冲破堤岸，从眼角滑落。
　　她无声的怒吼，用力拍打着墙，双手的关节很快变得通红，渗出一丝丝血。
　　夜深了，墨仰面盯着天花板，感到一阵眩晕，屋顶凭空飘着许多人。那是一张张带血扭曲的脸，脸上布满棕褐色的疤。
　　“王思墨，你个畜生！连自己的父母都不救！”
　　“我好恨你，王思墨。是你，是你，让父亲母亲丢了性命！”那人长着一张妹妹的脸，她朝墨扑来。
　　墨坐起，弯下腰，用衣袖挡着眼。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再睁眼，人影不见了。墨隐隐觉得，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她觉着自己怕是得了癔症。
　　可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明日大婚之时应该就是她的死期……
　　次日一早，冷宫的风一丝丝透进室内。墨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映照出她虽美丽却生气不再的面庞。侍女端着一个个木盒在殿内穿梭忙碌着，金色的钗子叉在她的发髻上。红色的婚服映着低头的凤凰，似在为自己的命运而哭泣。她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从红袖下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白皙的手，轻轻抚上了面颊。
　　良久，还是从眼角渗出两地泪来。
　　“王妃，吉时快到了。”
　　墨直起身，盖上红盖头，从抽屉缝隙中将沈陌送她的簪子藏在衣袖中。
　　东宫那儿已是宾客盈门，这些人大多是支持二皇子反的王，其中属溧阳王权利最大。
　　大殿正门打开，墨一步一步走向座上的人。天空的雪停了，灰色的云间瞬间闪出一道裂缝，金色的光照在墨身边的一棵树上。抬头望，梧桐树落叶片片，向着远方迎去。
　　大殿内沸腾起来。
　　“殿下，甲光向日金陵开，这可是个好兆头啊！”
　　“臣，一祝殿下取得良妻，二祝殿下——得偿所愿！”
　　……
　　“吉时已到，一拜天地！”
　　……
　　“二拜高堂！”
　　……
　　此时，栖梧殿中，正躺着奄奄一息的圣上。旁边的桌子上赫然放着那碗药。热气腾腾的药使刘裕情不自禁坐起来。老头儿依偎着她，一个劲地点头，双眼紧紧地盯着她。
　　“来，陛下，臣妾喂您喝药。”
　　她面带浅浅笑容，将刘裕扶起来，用勺子舀起汤药，一点点喂着圣上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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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对拜——”
　　墨用团扇将盖头挑开一个小角。二皇子见她没有动静，走进一步，他的手死死攥住墨的手。
　　“乖，阿墨。就一下，我可保你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还有，我可以让沈大人，活着回来。”
　　他说什么？活着……回来？
　　墨透过红布向门外拼命张望着，盼啊盼啊，终是等不到她的阿墨。
　　“报！殿下，城门外南方向有一支铁骑来支援锦衣卫，咱们估计坚持不了多久了……”
　　“什么？怎们会！明明天衣无缝？该死……”
　　墨掀开盖头，却被二皇子一把抓住。
　　“把她给我带去边境，我带要看看有了这个沈陌那群人还能撑多久！”
　　钟鸣回荡在天地间，击碎了百姓的心，两方即将迎来生死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