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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思君不见上渝州 唐清越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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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昭再也没有提起过以前的事,也再也没有写下任何东西,她强撑着精神,开始积极主动地治疗身体。她得健健康康地离开,这样才不会让刘臻担心。到了五月底她甚至已经能和唐清越一起出城散心。
孙神医几乎使出了一身本事,终于开好了最后一张药方。见四下无人,宋昭昭向他行了个礼。“孙神医,谢谢你愿意帮我,我实在是感激不尽。”
孙神医长叹了一口气,“宋娘子千万别说这样的话,我没有治好你,哪里又有资格称作什么神医呢。这张药方也就只能再保你五个月,五个月后恐怕你的身体状况就会急转直下,到时候……唉,只怕是药石无灵啊。”
“已经足够了,还请孙神医替我保守秘密,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宋昭昭郑重交代。
宋昭昭端起药一饮而尽,明月感到非常欣慰,立刻端上一小块糖糕让她缓缓味道。要是最开始她能这么配合大夫的话,怎么会拖到那么严重呢。“宋娘子,这孙神医真是厉害,你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了,再喝段时间的药你就能彻底好了,自从你病了以后,可担心死我了。”
对于将来,宋昭昭想的是先回杭州,去祭拜二娘和秀秀,再求刘伯仪行个方便,为她办理出关的过所,至于目的地,她无所谓了,她的身体状况估计要病死在路上了。拉过明月坐在自己对面,她最不放心的就是明月了,其他人至少地位尊贵,不用为生活发愁。这几年明月也成熟了不少,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丫鬟了。宋昭昭试探着问道:“明月,你觉得扬州怎么样?”
“扬州很好啊,这里有孙神医,治好了你的病。”
“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就留在扬州怎么样?虽然你一直害羞不肯承认,但我都清楚,你和大有也算两情相悦。我仔细打听过了,大家都说他这人虽然嘴碎了些,但人很靠谱,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家里长辈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去跟大嫂说,让她和大哥给你们俩做主。”
明月一听就急了,“宋娘子,我自然是要跟你在一起的,你在扬州我就在扬州,你去哪我就去哪,就算你嫁人了,我也是要跟过去伺候你的。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你不想要我了?”
“没有的事,你事事都做得很好,”宋昭昭拉起她的手,“在我心中你和二娘一样,都是我的妹妹,你照顾了我这么久,我也总该为你考虑的。明月,你的前面十几年你的生活里都只有刺史府,后面的日子,该为自己而活了。你先别急着回答我,慢慢想想。”
又到了6月15,每年这一天宋昭昭都会收到刘臻派人送来的礼物。她打算过完这天就去跟唐清越辞行。一大早刘大有就在院子里候着了,这倒有点出乎宋昭昭的意料。“大有,你不是随时都跟着大公子吗?怎么回来了?”
刘大有拿出一个盒子,出奇的严肃。“宋娘子,大公子说今儿个是你的生辰,让我把这些礼物送给你。”
宋昭昭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纸。她一张一张翻看,有田契、地契、宅契,卖身契,还有去渝州的过所。她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刘大有。
“大公子说,宋娘子离家这么久,一定想家了,他已经在渝州为你置办好了田地宅院。他还说从此以后就让我跟着你,护送你到渝州,永远保护你的安全。”
宋昭昭没想到,刘臻会主动让她离开,更没想到,他已经背地里做了这么多安排。
“大有,大公子现在在哪?我能见他一面吗?”
“军中有事,大公子不能来送行了,他还说渝州路远,让我们明日就抓紧启程。等他处理完手中的事情,再去渝州看望你。”
这么着急,连告别都不能了吗?宋昭昭知道刘臻既然安排了,她拒绝也没用。她本想说服刘大有,她自己去渝州就行了,可是他认准了公子的交代,油盐不进,那就到了再说吧。
宋昭昭站在马车前,强挤出笑脸。“大嫂,我走了,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珍重。”
唐清越忍住眼泪,拉着她看了又看。“昭昭,到了渝州要好好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勇敢一点,什么都不用管,去过你想过的生活。”
马车吱吱呀呀地前进,明月与刘大有坐在车外,让她好好休息。宋昭昭靠在车厢里,满脸愁云。不对,这件事情太突然了,每个人都透着不对劲。她一开始以为是刘臻怕她触景生情,所以才让自己离开,可是以刘臻的性格,他肯定会把自己安排在他能顾及的范围。渝州山高路远,哪怕有刘大有随行,他怎么会放心自己一个人回去。还有唐清越,她已经下定决心满两年后就和离,可是自己辞行她没有半句挽留,这与她之前的态度截然相反。她相信唐清越的为人,绝不会是突然反悔要和刘臻好好过日子了。为什么这俩人都急着让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扬州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吗?会不会与叛乱有关?
太多的问题冒了出来,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所以然。她再次拿起自己的过所和身份文书翻看着,猛地坐直了身子。在那份说明她身份的文书上,不仅丝毫未提她认张大娘子为姨母的事情,更是直言她是吴大山和胡娘子的养女,为什么要给自己编造这么一个身份?
马车停了下来,明月掀开帘子。“宋娘子,这里有一个茶摊,我们在这里歇一下吧。”三人找了座位坐下,沉默地喝着茶。刘大有是一个很闹腾的人,之前和宋昭昭鸡毛蒜皮的事都能聊半天,可是这两天他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几乎没有说什么话。他一定知道什么,并且刘臻要求他瞒着自己。
隔壁桌先后来了两位客人,两人攀谈起来,一个词吸引了宋昭昭的注意:于潜县。
“大哥,我瞧着你有些眼熟,你是不是也是从于潜县过来的啊?”
“对啊,我去扬州买点东西,怎么,兄弟你也是于潜县的人?”
“哎呀,真巧啊,我就说怎么老觉得在哪见过呢。我也是去扬州买东西的,咱俩正好可以同行了。说实话,这两年日子是真不好过啊,自从常县令被罢官之后,县里就没太平过,搞得人心惶惶。”
“诶,你小点声。不过可不是嘛,听说时不时就有人失踪,可惜了常县令,多好的一个官啊,竟然被诬陷成那样。”
“唉,别说了,咱们喝完早点上路吧。”
“宋娘子,我们也继续出发吧。”。
但宋昭昭坐着不动。“大有,我们回扬州去。”
“不行啊宋娘子,大公子说了——”
“我知道大公子说了渝州路远,不要耽误时间,可是这件事情太反常了,我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宋昭昭态度十分坚定,“我是绝对不会再往渝州去了。”
刘大有啪地一下跪在地上,哀求道:“宋娘子,求你了,就听大公子的安排吧,不要回去了。他费了很多心思才把这些事情安排妥当。”
宋昭昭是打算离开,但那是为了不伤害到身边的人,而不是这样被哄骗着离开。她一字一顿地说:“如今你只有三个方案,第一,送我回扬州找他;第二,你带着明月离开,我走回扬州去;第三,你把我打晕扔到车上,一路用绳子把我绑到渝州,但是我保证,只要有任何机会,我就会逃跑。”
明月不明白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跪了下来,一会儿劝刘大有,一会儿劝宋昭昭。但这一次宋昭昭罕见地硬了心肠,转过头不看两人。刘大有挣扎了半天,终于答道:“大公子并不在扬州,他回杭州了。”
马车再次吱吱呀呀地出发,这一次改变了路线往杭州而去。宋昭昭一开始就提出想先回趟杭州,祭拜秀秀与二娘,同时与刘府和吴家的人告别,但刘大有直接拒绝了,说是刘臻吩咐他不得绕路浪费时间。刘臻那么了解她,怎么会不明白这些人在她心中的分量,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这么匆忙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