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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不过是历史局限性,怎会怪他 可她那么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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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宋昭昭就病了,咳得整宿整宿睡不着。郎中说是感染了风寒,需要卧床静养。明月认定是那晚在院子里吹了风受了寒,自责得不行,怎么不肯让她再在廊下消磨时间了。这一次宋昭昭异常听话,还以养病为借口,不让刘雁书来陪她,日日把自己关在房里,只是那没绣完的帕子她再也没动一针。
刘伯仪对这门亲事非常满意,这个儿媳妇他早就看好了,拖到如今总算了结了一件大事。“夫人,现在所有事情都比不上臻儿的婚事,你尽快把该准备的准备好,不要耽误时间。并且大意不得,礼数规格一定要高,显出我们的重视。”
张大娘子却有些赌气:“娶亲之事极其繁琐,郎君既然如此着急,为何不提前告诉我要与唐家结亲的事?我也好早做准备。臻儿娶妻这么大的事,你一句都没有问过我这个母亲,我是你衙门的下属吗?”
张大娘子嘴上虽然埋怨,但还是把各项流程都加急了些。刘臻屋里的通房丫头早早打发了,经过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终于把婚事定在了6月17。刘雁书和明月和默契地再没有提过这件事情。
这期间除了刘臻必须到场的仪式,他几乎一直呆在军营里。直到迎亲的前几天,他才匆匆赶回来。宋昭昭在花园里遇到了他,两人隔着三步距离停下。大概是最近忙坏了,他看起来有点憔悴,紧紧地拧着眉,把宋昭昭从头看到脚。那个镯子宋昭昭从不离手,如今也没有戴了。“你身子好了么?”
“风寒而已,早就好了,姨母又遣人买了些上好的补品让我一直调养着。”宋昭昭脸上带着微笑,“大哥婚期将近,恭喜恭喜,祝大哥大嫂恩爱和睦、永结同心。”
两人相顾无言,只听见树叶沙沙的声响。宋昭昭想起了上元节那天晚上,煌煌之夜,万家灯火洒下橘红色的光晕。人群推挤着去看角戏表演,宋昭昭差点被人推倒,刘臻把她拉到一旁,用身体为她隔开人流。他说“昭昭,离我近一点”。只是从今以后,他俩之间要永远隔着这三步距离了。
婚礼这天,整个刘府早早开始沸腾。迎亲仪式傍晚才开始,但刘伯仪身为杭州刺史,颇有地位,宾客们下午就来祝贺了。女方十里红妆,引得不少百姓围观议论,都在称赞双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刘府内红字红绸红灯笼,装点得喜气洋洋。刘伯仪和张大娘子忙着招呼宾客,宋昭昭作为张大娘子名义上的外甥女,自然也不能躲在房里,梳妆打扮之后和刘雁书一起陪着年轻女眷们喝茶聊天。直到天色黑尽,结亲的队伍才带着新娘子回来。今天毕竟有很多外男,宋昭昭和刘雁书不便去前厅,刘雁书反而松了口气。宋昭昭远远地看了一眼,刘臻穿着一身绛色公服,他本就是活脱脱的衣架子,精心打扮之后更加挺拔精神。新娘子穿着深蓝绿色的大袖连裳,用扇子遮住脸,只能看到满头华丽的珠钗。
刘雁书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阿姊,大哥也没办法,你不要怪他。”
宋昭昭笑得大方得体:“傻姑娘,说什么呢,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我自然祝他白头偕老、琴瑟和鸣,又何来怪他一说呢?”不过是历史和阶级局限性罢了,又怎能怪他呢。她只是心疼刘臻,多希望他可以幸福快乐,可她那么喜欢的人,最终被迫娶了自己不爱的女人。
进行完复杂的成婚仪式,宾客们又热闹了半天才散去,这场盛大的典礼终于圆满结束。宋昭昭躲进被窝,与这段感情告别。
刘伯仪喝了不少酒,张大娘子把他赶去了白姨娘房里。一整晚她都在招呼客人,笑得脸都僵了,此刻休息下来忍不住叹气。其他下人都被支开了,宁嬷嬷给她端上热茶:“大娘子,今天是大公子大喜的日子,应该开心才对啊。”
张大娘子看着这个从小跟在她身边的老仆人,心头无限感慨。“宁嬷嬷,你还记得郑文兆吗?这个名字从我嫁进刘家就再也没提过了。那个时候他进士及第,来家里拜谒我父亲。我那个时候胆子大,最烦那些家规约束,偷偷躲在屏风后面看他,只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睛。只可惜他的家世实在太贫寒了,除了苦读,家中没有任何助力,而女人的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最终父亲在当时的世家公子里选了刘家。”张大娘子难得说起旧事,眼角全是柔情。
宁嬷嬷检查了一番,确认四下无人了,柔声劝道:“大娘子,都已经过去了,郎君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是啊,都过去了,我们俩至少相敬如宾,他心里只有公务,比起其他内宅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的日子已经过得太舒适了。选一个家世好的媳妇有多少好处,我心里清楚得很,可是做母亲的,我就希望自己的孩儿能够幸福,刚才臻儿的样子你看到了吗?一想到他现在的心情,我这心里真的像刀子在扎。”
宁嬷嬷也跟着叹气,这么多年她陪着张大娘子一步步从一个娇俏任性的少女长成一位合格的当家主母,中间的委屈辛苦她再清楚不过了,只可惜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