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想穿越啦》木头和马尾

35、俗套不怕，有用就行 不好意思了

　　“姨母，坐下喝杯凉豆饮，您身手真是太飒爽了，我要是有您一半厉害就好了。”宋昭昭是第一次见识到张大娘子的骑术，瞬间被收为了小迷妹，巴巴地献殷勤。
　　张大娘子也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打一场球了，比起平日里始终端着的当家主母姿态，她还是更喜欢这样放松的自己，她接过凉豆饮一饮而尽。“你这丫头，就会哄人开心。唉岁月不饶人啊，要是在还没出出阁的时候，我一个人顶对方两个。不过昭昭你要是想学打马球，等臻儿回来了让他教你，他的技术可比我好多了。”
　　张大娘子仍然意犹未尽，主动给三个孩儿当起了讲解，谁的技术好，谁错过了进攻的好时机，宋昭昭认真听她讲着，在脑海中浮现出张大娘子年轻时骑着骏马潇洒驰骋的帅气模样。
　　几场球下来，大家终于都尽了兴，坐在一起休息，姑娘们爱惜形象，去后面补妆整理衣着去了。这时张大娘子略带意外地说道：“二娘你看，谁来了？”
　　几人回头一看，一个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过来了。她虽然没有华丽的打扮，但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是师娘来了。”刘雁书喜出望外，立刻跑过去迎接她。这人正是文先生的夫人，文先生虽然不是高官，但是他在江南学子心中地位很高，他们夫妇二人自然也是宴会上的常客。不过二人喜爱清净，偶尔才参加一次。文先生虽然要求高、要求严，但夫妻俩对刘雁书这个学生还算满意。
　　其他人也都过去招呼寒暄，希望自家孩儿也能有那么好运，得到文先生的亲自指导。这一下大家自然都把话题绕到了做学问上。文夫人笑眯眯地夸奖道：“雁书这孩子还真是有天分，我家那老头子别看平时板着一张脸，私底下可跟我感叹了好多次，能在这把年纪收到这样一个学生，人生无憾了。”其他人也都附和着夸赞，张大娘子虽然嘴上客气，但神色间全是骄傲。
　　宋昭昭偷偷看了一眼，果然杜若绾虽然面上微笑，手里手帕却绞成一团。比起被其他人压一头，被自己看不上的人压一头大概更难受吧。
　　不过今日毕竟杜家做东，文夫人又夸起了杜若绾：“杜家小娘子也是极富才华，写的诗可一点不输男子，匠心独运、妙笔生辉。”
　　“对呀，杜家阿姊可是我们心中的头一号才女呢。”捧场的是一个一直跟在杜若绾身边的姑娘，不知道是谁家的一直把杜若绾吹捧着。果然杜若绾又是一副自矜自傲的表情。
　　众人又客套了几回，夫人们
　　见没人关注自己，宋昭昭悄悄在刘维耳边说了两句，没想到刘维还没开口，那个甜美的声音先出场了：“哇，桂花好香啊，杜娘子能不能写一首关于桂花的诗啊？我阿娘老是嫌弃我文采差，我一定把杜娘子的大作背下来。”宋昭昭默默给袁雨桐竖起了大拇指，牛啊这姑娘，这是直接跟杜若绾对着干了。她原本还想利用一下刘维的“童言无忌”，现在看来不用自己掺和了。
　　杜若绾笑容僵住、略带尴尬：“袁娘子谬赞了，哪敢称为大作啊，那让我稍微思考一下。大家先坐先聊，我去看一下百戏准备好了没有。”
　　宋昭昭相信杜若绾是读了些书写了些诗的，不过能不能立稳这才女人设还得看她自己肚子里有多少墨水，还真有点好奇了。
　　仆人又端上来新的茶水果子，大家继续坐着聊天，立马形成了好几个小团体。宋昭昭水喝多了，独自往后院走去，谁曾想走进去没多远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刻薄的声音：“你这个贱婢，看到我出丑很得意是吗？笑什么笑？我告诉你我明天就把你发卖出去！”透过墙上的镂空看过去，果然是杜若绾，正在发泄自己的怒火，看来肚子里也没有多少文采嘛。宋昭昭走过去，发现一个小丫头正伏跪在地不停讨饶。
　　宋昭昭面带真诚的笑容，行了个礼。“杜娘子，何必发这么大火，下人也是人，还是要宽容大度些好。”
　　杜若绾本就怒气冲冲，又被人撞破她打骂下人，立刻柳眉倒竖。“你是说我心胸狭窄苛待下人吗？”
　　宋昭昭不想和她多纠缠，打算离开，但余光瞥见徐娘子也往这边过来了，突然就戏精附身，自顾自地说道：“桂花果然开得好，幽香袭人，让人心旷神怡。遥知天上桂花孤，试问嫦娥更要无。月宫幸有闲田地，何不中央种两株。杜娘子觉得我这首诗如何？与其跟下人发火，还不如想想诗怎么写。”
　　她盈盈一拜准备走开，内心却一直默念着“动手啊打我啊”。杜若绾大概平时强横放肆惯了，果然伸手就来拉她。宋昭昭内心腹诽：“不好意思了杜娘子，我以为这把戏已经够老套了，但是没想到你实在太配合了，那我也得接着演了。”
　　徐娘子简直今日最佳女配角，她走过来就看到宋昭昭正在行礼，随即杜若绾用力一拉，宋昭昭没反应过来一下子撞到旁边的假山上，手正正好磕在上面尖利的石头上，一下子就出血了。她本就与宋昭昭交好，见到这一幕立刻冲了过去扶住宋昭昭，质问杜若绾：“杜娘子，这是做什么？再怎么也不能动手啊。”
　　宋昭昭非常明事理地劝她：“徐娘子，我是在劝杜娘子不要与下人计较，可能是我哪个词不当，冲撞了她，才惹得她生气。”说完，她又再次行了个礼，做足了委屈的样子。
　　杜若绾用手指着她，气得咬牙地却一句话完整话没说出来。徐娘子也不再与她说什么，扶着宋昭昭出来包扎。其实只是一个小伤口，不过刚好划到了手背的血管，鲜血流出来触目惊心。这些娇生惯养的夫人小姐们，平时扯断根头发都要喊疼，见到这一幕立刻大呼小叫赶紧请郎中。
　　还是杜夫人控住了场子，吩咐身边下人 “赶紧叫陈嬷嬷拿药箱过来”，随即又上前询问宋昭昭受伤经过。徐娘子一脸不忿正想开口，宋昭昭赶紧扯了扯她，不过这动作自然周围人都看见了。宋昭昭低声回答：“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假山上了，不打紧，抹点药就好了。”这话当然是没人信的，当然要的也是这种效果，终于为自己弱小无辜的白莲花形象画上了完美的句点。
　　至于受伤的经过嘛，打抱不平的徐娘子已经“无意”说漏嘴了。杜夫人短暂地离开了一会儿，之后便再也没见到杜若绾出现，那首诗也不知道她憋出来没有。
　　回程的马车上，张大娘子问起宋昭昭受伤的经过，她一脸苦笑：“也是我倒霉，刚好撞见她对着下人又打又骂，被她的怒火波及了。”宋昭昭本来以为张大娘子会教育她几句，对方却回道：“杜家这兄妹俩真该好好教育了，一点规矩教养都没有。”没想到这杜若绾的名声已经差到如此。
　　宋昭昭第一次这么做作，但最终效果远超预期，看来不怕套路过时，只要对手实在入戏。

　　过了几日，杭州城贵妇圈里突然就传起了一个消息，杜若绾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她父亲去与俞家议亲，杜长史不知是被闹得昏了头，还是太相信夫人娘家的权势，竟然真的提出两家结亲，结果被俞家好一顿冷落。俞家还放出风来，要娶的是知书达理贤良淑德的女子，这不就是在讽刺杜若绾太过于跋扈了嘛。
　　听到这个八卦，刘雁书还保持着一分理智：“阿姊，这消息应该是假的吧。就算杜家真的议亲被拒，双方也一定会严守这个秘密，怎么会弄得人尽皆知呢？而且双方都是官场之人，俞家怎么会放出那种消息嘲讽杜娘子。”
　　宋昭昭这种资深吃瓜群众见怪不怪。“二娘，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周围的人愿不愿意相信是真的。杜若绾平日里嚣张跋扈，肯定得罪了不少人，事情没摊到自己头上，大家只会唯恐不够热闹。这个时候只会越描越黑。况且，这件事情杜家还没法解释。杜家只要没法一次把事情压到底，恐怕有心人又会解读为杜家看不上俞家，拼命撇清关系，到时候双方只会更尴尬。”
　　你不是自恃身份看不上刘雁书么，那就让你也尝尝被人背后嘲讽的滋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