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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十年后的金

　　十年后的金时空，夜色比令想象中更冷。
　　他从高空裂缝里摔下来的时候，最后的意识只剩下两件事。
　　找到汪大东。
　　把消息带回铁时空。
　　强行穿越的反噬从经脉深处炸开，令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人狠狠拧了一圈，喉间一甜，血腥味瞬间漫上来。
　　他单膝跪地掉落在一辆路边的大巴车顶上，手指死死按着胸口，另一只手却牢牢护着怀里的透明盒子。
　　令艰难抬头，眼前却是一片模糊。
　　他隐约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小妹，意识渐渐消散，眼前一片黑暗。
　　“汪……大东……”
　　令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出这个名字。
　　下一秒，他身体一晃，从车顶边缘栽了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立刻到来。
　　有人接住了他。
　　很轻，却很稳。
　　“喂！你还好吗？你从哪里掉下来的啊？”
　　女孩的声音带着惊慌，却没有立刻松手。
　　令已经无暇顾及太多了，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了。
　　等到再次拥有意识，躺再病床上，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很重。
　　但是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他仿佛被困在一扇半开的门里，身体在门外，意识在门内。耳边偶尔会传来声音，有护士换药的脚步声，有仪器滴滴答答的提示声，还有一个女孩压低声音的自言自语，又像是再打电话。
　　“这个人到底是谁啊？跟外星人一样，从天上掉下来，”
　　“医生说他身上没有身份证，也没有任何资料。”
　　“可是他一直在喊汪大东，还一直喊什么铁时空……”
　　“他该不会是汪大东以前认识的人吧？”
　　令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禁术的代价比他预估得更重。经脉像被烧干的河道，异能一动就传来撕裂般的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本能地修复，可这里不是铁时空，没有白道医疗资源，他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熬过去。
　　昏沉中，他反复听见自己的声音。
　　“盟主……”
　　“汪大东……”
　　“回去……”
　　“要救铁时空……”
　　每说一次，喉咙都像被砂纸磨过。
　　可他停不下来。
　　因为这些事情，是他在失去意识的深海里唯一能抓住的绳子。
　　第三天傍晚，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裘球抱着一袋水果走进来，先探头看了看病床上的人，确定令还没醒，才松了一口气。
　　她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小声嘀咕：“外星人你真的很会睡诶，睡了这么多天还不醒。要不是医生说你生命迹象稳定，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人打到灵魂出窍了。”
　　病床上的令没有反应。
　　裘球拉过椅子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
　　“不过你也很奇怪啦。身上穿的衣服不像我们这边的人，讲话又一直讲一些听不懂的东西。汪大东，铁时空，盟主，救人……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难道真的是外星人吗”
　　她正说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裘球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得严肃。
　　是雷婷传来的讯息。汪大东今天差点跟终极一班的人打起来了。
　　裘球握着手机，犹豫很久，终于还是回复：“king，你今天要来医院吗，医生说外星人很有可能今晚会醒。”
　　夜里，雷婷来了。医院走廊的灯光很白，把她的脸色照得比平时更冷。她穿着简单外套，简单套了一个口罩，身后没有带其他人。
　　裘球站在病房门口等她，一见她就压低声音：“King，你真的一个人来哦？”
　　雷婷点头：“这件事暂时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裘球抿了抿嘴，轻声说：“汪大东怎么样了？”
　　雷婷沉默了，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几天，汪大东的状态越来越奇怪。
　　一开始只是偶尔发呆。
　　然后是今天，突然说什么照片被偷差点跟终极一班的人打起来。
　　还有就是今天下午汪大东看着她时，竟然有一瞬间的眼神是陌生的。
　　虽然只有一瞬。可就是那一瞬，像一根细针扎进心口。
　　明明她前些天刚刚对他说出自己的心意。
　　可现在，说好给自己答复却忘了，然后忘了跟自己所有的一切，还有跟同学们的一切，那些记忆好像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拉走。
　　裘球见状也不再多问领着雷婷走进病房，“他就在里面。”
　　雷婷走进去，看见病床上的令。
　　令脸色苍白，唇色很淡，眉头始终紧皱，像连昏迷都不得安稳。他一只手放在被子外，指节用力蜷着，掌心还有未愈合的血痕。
　　床头柜上放着一透明盒子，里面是一张照片。
　　雷婷一眼就看见了照片上的汪大东。那个少年笑得灿烂，站在王亚瑟和丁小雨中间，仿佛从来不会被任何事打倒。
　　雷婷呼吸微微一滞。
　　裘球小声说：“这装照片的盒子是他昏迷的时候一直抓在手里的，医生都差点拿不下来，而且很奇怪的是我们谁也打不开这个盒子，king，我真的觉得他是个外星人诶。”
　　雷婷手放在盒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
　　“他说过什么？”雷婷问。
　　“很多。”裘球回忆，“最多的是汪大东，铁时空，还有盟主。他还说要救铁时空。King，你说铁时空是什么地方？会不会是大东之前提过的那个异时空？”
　　雷婷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汪大东是十年前的人，也知道他来到这里，本身就不合常理。
　　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那个“不合常理”并不是已经结束的意外。
　　而是仍在继续的灾难，病床上的令忽然动了一下。
　　裘球立刻凑上前：“喂？你醒了吗？”
　　令的手指颤了颤，喉咙里发出很低的声音。
　　“汪……大东……”
　　雷婷上前一步：“你认识汪大东？”
　　令像是听见了关键词，眉头皱得更紧，“他……不会……留在这里……”
　　雷婷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可令没有再回答，他又沉沉昏了过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
　　裘球看向雷婷，声音很轻：“king……”
　　“等他醒。”
　　她低声说。“我要知道，汪大东到底会怎么样。”
　　令真正醒来，是两天后的清晨。
　　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落进来，在病床边切出一格一格的光影。
　　他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照片盒子。
　　手刚动，就牵扯到经脉旧伤，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你终于醒了。”
　　清冷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令侧头，看见雷婷坐在椅子上，裘球站在她旁边。两个人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令目光落到雷婷手里的透明盒子上。“照片……”
　　雷婷把盒子递给他，却没有松手。“你是谁？”
　　令盯着她看了片刻，声音沙哑：“铁克禁卫军西城卫团团长，军籍编号X23Y90U87，急急如律令。”
　　裘球眨了眨眼：“诶？你名字好长哦。”
　　令：“……”
　　他现在没有力气解释异能姓氏，只能略过。“所以这里是十年后的金时空？”
　　雷婷眼神微变：“你果然跟汪大东一样是十年前来的人。”
　　“汪大东呢？”令问，“他在哪里？现在情况怎么样？”
　　雷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说他不能留在这里？”
　　令沉默了一下，他撑着身体想坐起来，裘球连忙上前扶他。
　　“你伤还没好啦，不要逞强。”
　　“谢谢。”
　　令靠在床头，闭眼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缓缓开口。“汪大不是这个时间点的人。”
　　雷婷的手指微微一颤。“我知道。”
　　“你知道的只是表面。”令看向她，“他来到十年后，是时震造成的错位。正常情况下，时间会自动修正错位，把不属于这个时间的人送回原本的位置。但汪大东很特殊，他是遇强则强的体质，时空吸收他的异能，他也能反吸收时空的异能，所以时空一时半会没办法立刻把他修正回去。”
　　裘球皱眉：“所以呢？”
　　“所以它会先削弱汪大东与这个时间点的联系。”令说，“记忆，羁绊，存在痕迹。所有和十年后有关的东西，都会一点一点从他身上剥离。”
　　雷婷的脸色白了一分。“你的意思是，他会完全忘记我们？”
　　令点头。“先忘记一点点末微的事情，再忘记发生过的事情，然后忘记认识的一个个人。等到他完全失去十年后的记忆，他就会像那张照片一样，被时空修正带回十年前。”
　　病房里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裘球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雷婷低下头，透过透明的盒面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汪大东笑得那么明亮。
　　那才是她认识的那个汪大东，是会在十年后的终极一班里横冲直撞，会为了她冲进危险，会笨拙地关心别人，会在她告白之后露出不知所措却又认真表情的汪大东。
　　如果他回到十年前。
　　如果他忘了这里的一切。
　　那她对他说过的话，他是不是也会忘？
　　雷婷声音很轻：“他，一定会回去的吗？”
　　令没有立刻回答，思索了一下，“他留不下来的，从被发现异常开始，他就只有回去这一条路，就算再有办法，也是只能多久一点点时间。”
　　裘球忍不住说：“可是这样……”
　　雷婷抬手，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她抬起眼，看向令。“好了不用再说了，你说，那他还有多久时间？”
　　“我发动禁术的时候，就触发了时空修正。”令说，“或许从那一刻开始，修正的速度就加快了。短则数日，长则半个月。具体要看汪大东自身自身异能的抗性。”
　　雷婷闭了闭眼。原来如此啊。
　　裘球眼眶微红：“King……”
　　雷婷却比她想象中更平静，她把盒子还给令，声音低而稳“我知道了。”
　　令看着她：“感谢你的理解。”
　　“那接下来，”雷婷站起身，“你是要来终极一班吗？”她顿了顿，“虽然可能你年纪有点老了。”
　　令沉默下来，似乎在考虑雷婷的提议。
　　雷婷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令：“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找汪大东吧？”
　　令点头。“是，我奉灸舞盟主的命令来找汪大东，同时也来查是谁造成了这次时震。”
　　“嗯？我们并不清楚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雷婷疑惑。
　　“.......我以为你们起码也应该是异能行者”令说，“而且我醒来，就发现了一件事。”
　　裘球问：“什么？”
　　令看向窗外。医院外的街道车水马龙，看起来与普通世界没有任何不同。可就是因为太普通，才显得异常。
　　“这个时间点的金时空，没有异能行者。”
　　雷婷和裘球同时一怔，战力指数这个词确实是汪大东出现之后才知道的，所以异能行者到底是什么，“异能行者，是什么”
　　“就是拥有战力指数的人？”
　　雷婷皱眉：“你确定？金时空里没有？”
　　“我无法感应到稳定异能网络。”令说，“整个金时空像是被人拔掉了异能根系，只剩下一些残留。正常时空不该如此。金时空原本是战力指数最外放的时空之一，不可能十年之间自然衰退成这样。”
　　裘球脸色也严肃起来，对着雷婷说：“汪大东之前一直在查KO榜，还有战力指数消失的事情，或许跟外星人说的这个有关？”
　　“看来汪大东也发现异常了。”令说，“那你们知道汪大东具体查了什么吗？”
　　雷婷思考一番：“汪大东之前一直很想进广播室，不过你这样还能查吗？”
　　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满绷带的手。“我暂时不会被驱逐，因为我本来就不是金时空的人，我通过家族秘术来到这里的，相当于作弊过来的，虽然时间不多，我必须尽快行动。”就是不知道我的异能能恢复到几层了。
　　裘球忍不住吐槽：“你们这些人是不是都很喜欢明明快倒了还说自己可以啊？”
　　令认真想了想：“职责所在。”
　　裘球：“……”
　　雷婷沉默片刻，说：“我会安排，但是我们也要参与。”
　　令皱眉：“你们牵涉越深，越可能影响未来。”
　　“未来已经被影响了。”雷婷看着他，“而且这里是金时空。你不熟悉这里。你自己查，只会更慢。”
　　令无法反驳。
　　雷婷又补了一句：“在汪大东离开之前，起码我要知道，十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汪大东他们会失踪十年。”
　　令看着她，最终点头。“好。”
　　同一时间，铁时空。
　　老屁股酒吧的门在夜里被推开。
　　一道黑影串入。深入酒吧地下室，找到在酒吧里死人团长平时用来压制魔性特殊道具，一个做的像一口棺材的床。
　　黑影轻点耳麦，“禀司令，找到钛棺了。”
　　耳麦里传来丑将的声音：“按家主命令，摧毁它。”
　　“是。”
　　黑影转身，抬手，掌心凝起暗红色异能。
　　下一秒，地下室里传来一声沉闷爆响。
　　钛棺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