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七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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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不知道应不应当让周牧易知道，他的身体不能受太多刺激，然而我又反想，或许知道后他也只会嗤之以鼻吧，眼观鼻鼻观心，他对方茜菱，真的不是爱情。
于依依本看护在她身旁，但接到一个电话后便急急走了，居然没有对我恶言恶语，看来是忘记了，我自嘲地想，从什么时候开始，金堇然成了众人眼中钉？
傍晚时分方茜菱醒了过来，我本想离开的，因为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应该就是我，可想到她醒来后身边连个人影都没有，会不会更加万念俱灰？所以我打定主意，无论听到多么难堪的字眼，也要保持一个信念——不与病人一般计较。
只是她转头见到是我坐在旁边，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只淡淡地看我一眼，又转过头去，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我见她醒来，要按床头的铃。
“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她哑哑地开口。
我缩回手，想了想，说：“谁都有犯傻的时候，熬过去就好了。”
“他喜欢你的。”
我想到那个沉香匣，一时语塞，又想了想，说：“但我不喜欢他。”我的声音尽量轻柔，安抚她的情绪，我敢打赌她说这句话时心里苦得黄连都赶不上。
“你怎么会不喜欢他那样的人？”她轻笑，眼眶里蓄满的泪水随着轻颤滑落下来。
“你忘了？我有男朋友，不喜欢他还能喜欢谁？”
她眨了眨眼睛，又转过头来，看着我说：“喜欢到可以去死吗？”
我心里轻叹一声：“死就可以让他感受到你的真心了吗？那他想后悔都没机会了。”
她又笑，晶莹的珠子成串地溅落下来，我忙手忙脚乱地扯纸巾给她擦，她哭得益发厉害，颤着嗓子笑骂：“这样笨手笨脚，你男朋友怎么会喜欢你的！”
“他可没你麻烦。”我也笑，心情大好，总算过了一个坎了。
悠悠的冬日暖阳温温柔柔地射进来，镀亮我们的面庞，闪着金色的光芒，医院纯白的墙面也仿佛温暖起来。
从医院出来，我打了电话给陈宇。
“有个女孩子对我说你很暴力！”
他嗯嗯地应了两声，背景的人声渐渐小了下去，直至安静，才反问：“谁这样诽谤我？”
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他细说，期间不断听到他对别人说——再等一等，这一刻我不想再扮懂事女友，说完后还不忘感慨：“终于解脱了！不用再被猜忌怀疑的感觉真是好！”
他那端笑了两声：“小人得志！我现在有事，晚上见面再说吧。”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微微失落，他现在……好像越来越忙了……而原因似乎也不再仅仅为了向我证明自己的能力了……
回到公司，许文白正坐在我的办公室内，见我进来，合上报纸，扶了扶眼镜，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又将事情与他说了一遍。
“按理你该高兴才对，毕竟她心里对你的芥蒂消除了。”
“是啊，我是挺高兴的。”我坐到办公桌前，开始准备今天的日程。
“这就是高兴的表情？”他开门出去。
我一时发愣。
晚上去陈宇家里等着，想到第一次笨拙地煮饭做菜，也想到他吃的痛苦的表情，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不仅没有怨念，反而想着将来若是他惹我生气了，就以下厨来威胁！
天色渐晚，我还是好强的性子，不愿主动与他联系，只是到了饭点，手机还是安静地躺在一旁，毫无动静，心里隐隐难过起来，拿到手里，又放下，又拿起来，按了几个键，又放下，然后在房间里来回地踱步，像无头苍蝇，难道他忘了今晚与我有约吗？
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于依依手腕上的那道疤来，心里顿时难受得紧。
离开他家时，时钟指向十一点，我的心情从最开始的欢喜到平静到忐忑到怀疑再到最后的伤心，好吧，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女人，我受不了他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忙碌起来，虽然我的工作也忙得够呛，但至少我分清了工作与私人时间，而他似乎已经打算献身工作了！我愤愤然地想，倘若不发生那件绑架事件，他会不会早就这么拼命了？不置可否不是吗？
第二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开机，很好，没有一条短信，也没有短信呼，我冷笑一声，将他拉近黑名单！
进公司将各部门递来的文件整理筛选，送到医院，反正没指着周牧易会多说一句话，放下文件后我打算直接离开。
“麻烦给我倒杯水，谢谢。”
我愣了一下，走过去机械地倒水，混沌的脑袋开始思考，这似乎是经历了那件事后他第一次说工作以外的话。
他接过水杯，白皙修长的手指缠绕在杯壁上，骨节分明，我心里漫过一阵酸楚，本来赌气的情绪顷刻间被内疚代替。
“你……吃过早餐了吗？”
他盯着氤氲的白色水汽，半晌才缓缓地说：“没有。”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正好我也没有吃。”
他将水杯放下，拿起钢笔，扔了两个字：“随便。”
即使只是简短了几个字，我还是高兴了，拿了钱包出门去，关门时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竟与他的目光打了照面，微微愣了下，赶紧关门出去，他蓝色湖泊一般的眼睛，纯净地无一丝杂质，那样看着我，叫我慌神。
买了皮蛋瘦肉粥和马蹄酥等小点心，再次进去时为了化解刚刚莫名的尴尬，我很欢快地喊了一句：“早餐来了！”
他含糊地嗯了一句，仍然不忘工作，我想起某个混蛋，心里又堵得厉害。
放下早点，匆匆告别，走到走廊尽头，才想起方茜菱的事来，想了想，还是没有再进去。
没有想到能按时放假，当我接到通知时，有些懵，但放假的消息是许文白发布的，他也常去看周牧易，不会有假。
“周总身体还没有好全，我们都走了，他要怎么办？”与许文白接待完一批客户，坐在他车上时我问他。
“我们在这里，又能怎么样？”隔着黑黑的镜框，看不清他的具体表情。
“至少可以去看看他，他在国内没什么朋友……”
“你是天真还是真傻，他只是不想被人照顾，不然他的病房里可以日日门庭若市。”他打着方向盘，进入公司地下停车场。
我静静地坐在车内，缓缓地说：“我只是想……补偿……算了，一切都是我多想了吧。”说完我正想开门下去，光线不足的车内，许文白忽然毫无征兆地抓住我的胳膊，我一转头看他，他就放下手去，语言不再那么冰冷无理。
“抱歉，我的意思是，他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是经过思考的，我们只是员工，照做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七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