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不听话怎么办》阿忒

24、祭坛 春天到了

　　谢顶自动忽略了谢戎的一脸疑惑，又拉起谢戎的手，朝着墓碑接着道：“清怜啊，小戎开了春就可以去修灵院了，咱们家小戎，要出息了。”说着说着，哽咽起来，眼里也闪起了泪花。

　　谢戎虽然可以理解，但实在无法感同身受，只好木着脸一言不发，他爹真的是太感性了。但这也不能怪谢顶，要怪也只能怪某个变态作者，怎么能把他爹塑造成这样。

　　某个变态作者轻咳一声，默默辩解：“你不懂，你爹的特质就是憨厚和深情，这叫反差，很受读者欢迎。”况且，这段也不是他写的，都是谢顶自己发挥的，怪不到他头上。

　　谢戎翻了个白眼，某个作者怕是对憨厚和深情有什么误解。

　　谢顶持续输出，谢戎百无聊赖，想起了什么，在心中唤了一声：“薛定谔，先回戒指里。”
　　薛定谔听到后，立刻听话地钻回了戒指。

　　谢戎和薛定谔心神相连，顺着薛定谔的感官，第一次看清了戒指里的空间，同时也确定了，刚才不是他的错觉。

　　薛定谔第一次钻进戒指里时，在和薛定谔对话的几个瞬间，他仿佛就看到了一处陌生的空间和一些熟悉的物件，但因为正和island说话，没顾得上仔细察看，现在他可以确定，这里应该就是戒指里的空间。

　　不远处正堆着一些雪精，雾冰鸟和火炽鸟的羽毛，都是他靠咒语收进戒指里的东西。之前他只能收取东西，是无法感应到戒指里的景象的，现在通过薛定谔，竟然可以将戒指里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戒指里的空间很大，放眼望去，像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但实际上，谢戎是看得到边界的，不过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大了。

　　戒指空间像是处在黄昏时刻，地平线尽头，金灿灿的夕阳将平原涂上了一层金色，而在相反的另一半天空，却是阴云密布，雷声滚滚。

　　薛定谔此时此刻就正在雷云里撒欢似的跳来跳去，开心极了。

　　谢戎的手被谢顶攥着，只好朝着天空比口型：“我的……意识可以进入戒指了。”直到现在，谢戎也觉得这是一件十分神奇的事，只需要他脑子里的一个念想，戒指里的景象就像是3D投影一样，出现在他眼前。

　　谢戎朝着远处的雷云抬了抬下颌：“那些雷云？”

　　萧沥看到谢戎不方便打字，直接将信息投影在了谢戎的面前：“那是雷霆兽修炼所需要的雷云，这头雷霆兽应该是因为戒指里的雷云才送上门的。”

　　谢戎哦了一声：“这么巧的吗？”
　　“不是巧合，那些东西一直在，本来是……留给你用的。”萧沥顿了顿，还是将实情说了出来。
　　谢戎：“？”
　　他要怎么用，被雷劈吗？

　　“我看还是留给薛定谔吧，看起来他比我更需要。”谢戎皮笑肉不笑。
　　“不用怕，雷云多的是，足够你们两个用了。”不够他还可以再加。
　　萧沥在谢戎的脸色成功变黑之前，又解释道：“你大概还不知道这枚戒指的用途，这枚戒指叫七转雷纹戒，最大的作用就是储存这些雷云，戒指总共七层，每层都有，算是主角的金手指。”

　　谢戎：“……”我谢谢你，但这种金手指能不能退货。

　　谢戎还想发作，不过谢顶絮叨了一刻钟，终于停了下来，谢戎也终于可以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扫墓的事情办得差不多，父子两人收拾了一下东西，原路返回。在跨过了某条线以后，谢戎回头，墓地又消失在了视野中，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父子二人回到村子里已经傍晚，天色昏暗，整个村子却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都亮着灯，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嘈杂的人声。

　　谢戎疑惑地皱了皱眉，村子里平常可没有这么热闹，因为这片大陆的特殊性，夜里在武汀大陆行走，危险性不亚于在幽深的森林里走动，因此一到夜晚，安静得很，村子里基本上门户紧闭，少有人走动。

　　谢顶拎着食盒，看到灯火通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一喜，招呼谢戎加快脚步：“儿子，走快点。”

　　谢戎挑了挑眉，跟上谢顶的脚步，看他爹的反应，好像还算正常。

　　两人进了屋子点上油灯，晃动的烛火在谢戎身后打下一片阴影，他一边随手收拾着带回来的的东西，一边不动声色地问道：“爹，外边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谢顶惊讶地一回头：“你这小子，越长大越傻了是不是？”

　　谢戎手中动作一顿，狭长的眼睛瞟了一眼屋顶，意味深长。

　　萧沥正双手抱胸看戏，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不过不等萧沥回复，谢顶已经替萧沥解答了谢戎的疑惑。

　　谢顶端着盆把水倒在了外面，顺手拉着门帘，招呼谢戎朝门外看：“过来，你再看看？”

　　谢戎走到门口，顺着谢顶的示意环顾，一时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正要开口再问，目光忽然顿住，停留在了一片露出的黑色土地上。

　　黑色土地很常见，但自他来到这里，他还从未见过，对这片被白雪覆盖的荒原来说，白色是唯一的色彩。

　　从他看到这第一片黑土开始，再朝四周看去，谢顶让他看的东西就显而易见了，土地，零零散散的露出了很多土地，不管是村子里的小院村道，还是村子外的荒原，土地像是雨后春笋般露了出来，并且还在缓缓扩大。

　　谢戎愕然，扭头朝谢顶道：“雪……化了？”

　　谢顶咧嘴一笑：“对呀，傻孩子，开春了！”

　　谢戎标准的微笑脸，内心毫无波动，虽然但是，这雪化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快，挖雪精的时候，雪有多厚他可是见识过的。

　　“好了，别看了，小心着凉，现在还没暖和起来，明天起来应该就差不多了。”谢顶说着，放下帘子进了屋子，“咱们今天回来晚了，明天祭祀的东西怕是准备不全了，我简单弄点吧，你累就先休息，这一年年开春，也没个准头，总是让人措手不及的，总觉得今年好像有点早……”谢顶嘀咕着进了厨房。

　　谢戎舌尖顶了顶腮帮，盯着那些斑块似的土地微微点了点头，fine，转身也进了屋子。

　　谢戎和薛定谔玩了会，又去厨房慰问了一下谢顶，等吃过晚饭躺在床上后，才摸出手机。

　　Good，一条信息没有。

　　当然没有信息，这段时间他根本没有感受到手机震动，意料之中的事情，也不算太失望，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地觉得火大。

　　“怎么回事啊，大作家？”谢戎噼里啪啦发泄似得打完，发了过去。

　　萧沥看着屏幕，轻咳一声，郑重地打下几个字：“静观其变。”
　　谢戎：“？”
　　萧沥：“？”
　　谢戎：“是不知道的意思吗？”
　　萧沥：“我们越来越有默契了你发现没有？”
　　谢戎冷哼一声，扔下手机，不想再看，烦。

　　·

　　谢戎是在一片炮竹声中清醒过来的，等意识回笼，一个激灵，立刻去摸手机，前一晚迷迷糊糊地睡着，忘了把手机贴身带着，万一重启，那他便没有联络工具可用了。

　　虽然，手机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认真来说的话，其实拿根树枝在地上写也是一样，但他还是习惯用手机发信息，用手机交流，他才有种他是现代人的感觉，否则时间长了，天天对着天空对口型，他可能会有点恍惚，感觉自己精神会更不正常。

　　好在手机离他不远，而且非常适时地震动了一下。

　　谢戎打开，面色冷峻。

　　“别怕，我在。”

　　知道island故意在调侃他，谢戎嘴角抽了抽，手指已经放在了屏幕上，但最终还是作罢，懒得理他。

　　他并没有意识到，在看到那条信息之后，每次睡醒之后带来的失落和茫然都骤然消失，就像是飘在空中的人一下子踏在了实地上，安下心来。

　　谢戎穿好衣服，去厨房打热水洗漱，被谢顶吓了一跳，要不是那一双豹眼过于熟悉，他就要条件反射性地出手了。

　　谢顶这一身装扮，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当然，谁要是天天穿成这样，保准会被认为是有病，不过，还是肉眼可见的……隆重。

　　谢顶头上戴了一个插满了羽毛的头箍，一身深色的奇装异服，也用了许多羽毛做饰品，露出半个臂膀，脸上还用颜料画着他看不懂的纹路，一整个像是一个……鸟人。

　　谢顶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醒啦，你的给你放床头了，快去换上。”
　　谢戎一愣，他有点后悔刚刚怎么没一拳把他爹打晕，要他也穿成这样，开什么玩笑？

　　不过显然，挣扎无效，洗漱完的谢戎还是在他爹慈爱的目光中走向了床边，顺便发了条消息：“我想请问，你在的意义是什么，大作家，嗯？”

　　萧沥完全可以想象谢戎如果当着他的面，这一个嗯字的尾音能拖多长。
　　他淡定回复：“存在即合理。”

　　“少废话，现在什么情况？”他为什么要穿得像个鸟人，现在的情况就是，有很多事情他应该知道，而实际上他不知道，但又不能直接问谢顶。
　　萧沥：“这个……”
　　得，答案谢戎已经知道了。
　　“是不是以后这些问题，都可以不用再问你了？”他觉得，这个作者基本上派不上用场了。
　　“……差不多吧。”萧沥理直气壮。
　　如果可以发表情，谢戎觉得只有大拇指可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谢戎换好衣服，同样露出半个臂膀，锁骨清晰可见，奇异的服饰配上深邃的五官，有种野性的美。

　　但现在他的心情显然不太美丽，问了一下萧沥时间，发现现实里才晚上9点半之后，就坐在了桌子前，任凭谢顶在他脸上涂涂画画。

　　谢戎面无表情，谢顶画得很顺利，画完之后，还不忘感慨：“啧，我家小戎长成帅小伙了呀！”回应他的是谢戎更加没有表情的死人脸。

　　等谢戎同样隆重地装扮完之后，父子二人终于出了门，谢顶手里还带着前一晚准备的东西，看起来跟去扫墓准备的祭品差不多，不知道到底要去干什么。

　　而谢戎在掀了门帘子的那一刻，瞳孔控制不住地缩了缩，昨天还被白雪覆盖的土地，今天已经露出了一大片，只有一些地方还残留着积雪。

　　微风拂过，毫无刺骨的寒意，全是令人舒服的暖风。
　　他总算明白，为何可以穿着露膀子的奇装异服出门了。

　　而当他跟随谢顶朝着村子中央的一片空地过去的时候，看到了他来到这个世界有史以来最多的人，而且所有人都是类似的装扮，有的人则更加夸张，还有带着尖嘴面具的。

　　他跟他爹两个人的装束在人群中反而显得……嗯，平平无奇。
　　不过因为谢戎过于惹眼的长相，还是引得不少人注目。很多这段时间没见过谢戎的村民都在心里犯嘀咕，谢顶这老小子上辈子干了什么好事，竟然能有这样一个气质出众的儿子。

　　谢戎一路走过去，感觉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包括那个看他不爽的谢垚，也难得笑着跟他打了招呼。

　　一边走一边听村民们的扯闲，谢戎总算明白了个大概。

　　开春，顾名思义，就是春天到了。
　　只不过这里的开春很奇特，不像现实里分明的四季，这里只有冬春两季，一到冬日，万里冰封，而一到开春的这一天，冰原迅速消融，气温急剧回暖，据他们所说，这是因为太阳神苏醒了。

　　对以打猎为生的村民们来说，冬日可以狩猎的野兽实在太少了，他们在漫长的冬日里，无时无刻不在祈盼着春天的降临。但太阳神何时苏醒却很难预测，在漫长的历史里，所记载的日子也只是一个大致的范围。

　　因此，对他们来说，太阳神的苏醒，是神对他们的眷顾，为他们带来温暖，带来生机。因此开春这一日，祭祀太阳神是头等大事，至于穿成这鸟人模样，是因为太阳神的图腾，是一只鸟的样子。

　　很快，谢戎跟着人群到了村子中央，这一大片空地，他之前只远远看过，走近了看，才发现是一座祭坛，古朴的石板铺成的祭坛中央，是一块带着圆形凹面的巨石，巨石表面，是跟他脸上很像的花纹和一只鸟兽的图案，大概就是所谓的太阳神了。

　　谢戎现实里虽然没有见过祭坛，但这座祭坛散发出的古朴气息还是让人忍不住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