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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下雪了 “等雪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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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司令浑浊的眼里迸发出一抹精光,尖锐的指甲死死扎进陈楚涵的大腿:“你连这个都知道……那还真是小看你了,不过,如果是这样,就更不能留你了!”
“噗!”陈楚涵闷笑起来,一开始是压着笑,后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放肆,一手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一手拔出腰间的短刀,恶狠狠地削去了他扣在她血肉里的那只手臂。
“哎呦~”她笑得呛了一下,把那沾满了鲜血的刀举到他的眼前,充满恶趣味地轻声道:“看到了吗?这甚至不是一把银刀。”
“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知道是谁把你们变成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的。”她嘻嘻笑着,把银刀隔着他仅剩的手臂狠狠扎进了地里:“很感谢那位,把你们变成了最好收割和摆布的样子。”
她的身后,沈渔抱着手臂,意外地挑起一边眉,他们的身后,更多赏金猎人从街头巷尾里走出来。
赏金猎人们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们,统一的黑白制服在血光下带着很强的压迫感。他们则阴郁又带着怀疑地磨着“血牙”,像绝境里被族群抛下,对着天敌徒劳地张牙舞爪的残疾幼崽。
其中一个审判部门人员绝望地冷笑一声,眼中带着被戏耍的愤恨:“果然,不愧是……”
“嘘……”陈楚涵抬手把他下颌拍回去,发出“嘎达”的骨骼错位声,她看着那人惊惧的眼睛,面无表情地微笑起来,声音轻得令人胆寒:“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舌头拔出来,我保证~”
“你们呢?”陈楚涵好整以暇地扫视一圈吸血鬼骑士:“我记得西欧公爵雷克斯殿下是……死了,对吧?你们还要继续追随这帮人不人鬼不鬼的二流货色吗?”
血族化的审判部门高层立刻坐立不安起来,自以为隐晦地朝后瞥……唯一让他们感到安慰的一点是,吸血鬼骑士们无动于衷地站在他们身后扶着佩剑,并未因此表现出丝毫动摇——也并未有所行动。
而陈楚涵在此刻展现出了十足的耐心,甚至有闲心拆了一根棒棒糖叼进了嘴里。
直到某一刻,沈渔仿佛闻到了空气中呼啸而过的血气。而吸血鬼骑士们的眼中同时闪过一抹暗沉的血色,在审判人员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就整齐划一地转身离开了。
“我等这一天真的是等了很久了啊~”陈楚涵看着孤立无援的审判部门高层人员唏嘘着,戏谑地咬碎嘴里的棒棒糖,慢条斯理地戴上了白色乳胶手套:“来吧,有些账让我们好好算一算,不过在此之前,让我好好研究研究你们的身体,那可是非常宝贵的数据。”
“希望你们能撑到审讯环节,当然,撑不到也没关系。”
老司令倒在地上,还算镇定:“陈楚涵,你胆子很大,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这个代价你承受得起吗?”
“真有趣……”陈楚涵笑眯眯地嚼着糖茬子走到他面前蹲下,轻声道:“你觉得你现在还算一个人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因此而付出代价?”
她笑容敛去,把棒棒糖柄吐到老司令脸上,对赏金猎人们道:“劳驾,把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带到最近的审判局里,我亲自审。”
沈渔看着赏金猎人们把银制手铐戴在他们手上,押着他们离开:“陈部长,你和安弥很久以前就在为今天做准备了吗?”
陈楚涵想了想说:“算是吧,你如果好奇的话,可以来旁观我的审讯……虽然大概率你会半途跑路。”
沈渔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不了,我得去等奥斯汀。”
他回到那片原本属于审判总部的废墟,正看到半空中的残影里,亚伯拉罕扼着奥斯汀的脖颈把他狠狠摔进地里,砸出了一个更大的坑,泥石迸溅,奥斯汀控制不住地喷出一口血,别过脸冲沈渔摇了摇头。
他便停下了脚步,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在颤抖。
原本一直在空中轻灵而悠扬地飘着的铃音忽然急促而肃杀起来,北美吸血鬼骑士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了许多。
沈渔看见奥斯汀笑着做了个口型:下雪了。
奥斯汀扭头看向亚伯拉罕,他们的头顶有无数圣洁的雪纷纷扬扬落下:“很遗憾,安吉莉娜那边恐怕不是很顺利,虽然我无法战胜您……但是我手下的吸血鬼骑士貌似可以战胜菲利普家的吸血鬼骑士。”
“您真的不愿意相信我吗?哪怕您选择的那位血皇已然落入下风?”
亚伯拉罕面无表情地又一次拎起他猛地往地里一掼:“我没告诉过你决斗的时候最忌分神吗?你找死?再不还手我就先废了你,再去弄死你姘头。”
“嘶……”奥斯汀满脸是血,勾唇笑了笑:“我说了我是不会还手的,我也打不过您,不过在我死之前,您是动不了他的。”
祁非理不停歇地往楼底下扔炸弹,在冷风中呼出一口气,哪怕有保护层罩着,脚下的高楼也随着每一颗扔出的炸弹震动着,不知道能撑到何时就会轰然倒塌。
他看着楼下一层又一层血肉模糊的吸血鬼骑士的肢体,而源源不断的吸血鬼骑士还在逆着千素的铃音义无反顾地往上攀爬,更多鲜血淋漓的吸血鬼骑士在一旁等着,待肢体重新生长出来继续地往上,保护罩上几乎血流成河。
“安局长啊……我怎么感觉吸血鬼骑士都跑这儿来了?他们在利用我收集血气吧?”祁非理摘下耳塞“啧”了一声,转了转肩膀,抬手又扔了两颗炸弹出去,一个吸血鬼骑士的脑袋在离他不算远的地方炸开,他嫌恶地别开眼,看着身后在防护罩里依旧舞动着的千素,她的动作已不如一开始那般流畅,指尖已经开始不易觉察地颤抖,忧虑地皱起眉:“这栋楼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圆圆现在不能受到外界干扰,否则会相当危险。”
“而且,我认为她不能再继续了,这次铃音覆盖的空间太大,持续时间也是前所未有的久,她的精神控制是以透支体力为代价的,再继续下去……难保不会留下后遗症。”
安弥:“支援马上到。”
他话音未落,祁非理眼眸一眯,把耳塞塞回去,视线从护目镜里投出去,从一众往上攀爬的身影里看到了一个格外优雅迅捷的身影。
他接连投出好几个炸弹,都被那位贵族扭身躲开,他咬了咬牙,从胶囊里掏出把中型炮筒,戴上消音耳罩,朝着那贵族开了一炮。
距离越来越近,祁非理甚至能看到那贵族轻蔑地笑了一下,炮弹炸开的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响,脚下的高楼剧烈地颤抖着,视线被硝烟遮得严严实实……
烟雾稍稍消弭,一双挂着铁链的皮靴踩上顶楼,安吉莉娜抹了一把被炮弹碎片擦得流血的半边脸:“让【铃狐】,停下。”
祁非理面无表情地呵出一口气,对着她又开了一炮。
安吉莉娜扯着嘴角侧身避开,下一秒已逼至他面前。
太快了,他心想。
身后是千素,他不敢躲,手臂抬起来挡在腹部,硬生生地受了她一脚,手臂立马失去了知觉,内脏一阵痉挛。
他强忍着呕吐反应,干咳两声:“有点难办了安局长,我不擅长战斗,也无法抵御贵族威压……”
安弥:“能再撑一会儿吗?”
祁非理大吼一声:“不能!”
他忽然间收起千素身边的防护罩,用力摇响了千素给他的银铃:“圆圆,停下,再跳下去要出事了!!”
他拦腰把千素抗在肩头,从胶囊里掏出个机动跃迁装置,转眼间就荡到了远处林立的楼层。
然而千素在他肩上却并未停止动作,祁非理猛地停下来,把她抱到面前——她的身体已经瘫软了,身上没有丝毫温度,肌肉像棉花一样,骨骼却犹在机械性地舞动着,鲜血从嘴角淌出来。
祁非理浑身血液一下从头凉到了脚底,手足无措地扶着她的肩膀摇了摇,力气都不敢怎么用,手和声音都在抖,害怕她下一秒整个人就要散架:“圆圆,圆圆!你别跳了,停下,我求你了,快停下!”
他拼命地摇起那个银铃,崩溃地嘶吼:“不是说摇铃就会停下来吗?!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她停不下来?”
雪依旧连绵不断又暴烈无声地下着。
他身后,安吉莉娜悄无声息地靠近,利刃自他头顶落下。
“【笑面虎】!!”
祁非理赤红着双眼回过头,那剑就停在他侧颈不到两寸的地方,安吉莉娜血红的眼里蒙着一层浅淡的湖绿色莹光。
游青冥浑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有些虚脱地抹了一把冷汗,从口袋里拿出个银铃,在千素面前晃了晃。
这泠泠的清响似北欧落下的第一片雪,如西伯利亚淌过的风,像沉寂雪山中的那一声啼叫。
千素立刻像被抽走了发条一般无力地倒在了祁非理臂弯,脸色那样雪白,了无生气。
游青冥“咔嚓”给安吉莉娜戴上了银制手铐,呼吸带喘:“……还好赶上了。”
祁非理感觉自己怀里的已经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他感受不到千素的体温和呼吸。他抱着千素不放手,却又不敢抱得太紧,他死死咬着牙根,凶狠地看向游青冥,刚开口,眼泪却先一步掉出来,嘴唇和手臂一并发着抖:“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没有呼吸,也没有体温?”
“她怕你因为担心她而在完成任务之前就把她唤醒,把真正的清心铃交给了我,安弥派我在局势能够喘上一口气之时来唤醒她,索性赶上了。”游青冥沉默片刻,疲惫地搓了搓脸,席地而坐:“不过她这次透支过头了,会沉睡一段时间吧。”
“等雪停了,她或许就会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