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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聚餐坦白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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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欧斯垂眼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那清瘦的骨节因为用力甚至泛着青白,他又望向那双夜色般的眼睛,美而妖异的瞳孔微微颤动着,第一次展现出那样偏执的欲念,像是一个快要渴死的旅人,望着那朵即将飘走的乌云。
希尔欧斯不知道自己的描述是否恰当,他从没想过能在这只猫眼里能看到如此阴翳的神情——他一贯是懒洋洋而游刃有余的。
他脑海里忽地浮现出猫发烧那一夜偶然露出的眼神,觉得在那之后,自己貌似终于又撕开了一个角。
但与此同时,他心里无法控制地绷起了一根弦。他当然可以有很多的耐心,但前提是,这颗他细细雕琢的宝藏最后会是属于他的,而不是在他凿开之后发现里面是属于他人的烙印。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希尔欧斯不禁问自己……能甘心放手么?
而猫的嘴唇很用力地抿了抿,苍白干燥的嘴唇渗出血珠,他却像根本没感觉一样,深深看了希尔欧斯一眼,然后像是有点疲惫一般缓慢地把手和视线一同收了回去。
希尔欧斯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那根弦绷得收缩了一下,叫他:“猫。”
叶斯宸扭头重新看向他,血珠被抿开,给苍白的嘴唇添上艳丽的血色,他半睁着眼,低低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希尔欧斯……”
耳朵和尾巴都垂着,显得很落寂。猫爪搭在膝盖上,难以觉察地发着抖。
希尔欧斯很轻地皱了下眉,问他:“我抱你一下,行吗?”
叶斯宸没回答,希尔欧斯就伸手把他抱到身上——猫的骨骼轻一些,因此很轻松。
希尔欧斯端起他的下巴吮去着他下唇的血珠,同时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后背。
——这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况的?他一边吻叶斯宸一边无奈地思索,觉得自己对这只猫简直毫无原则。
猫被他吻着的时候是闭着眼的,冲淡了这张过于精致俊秀的脸上天然的攻击性,下巴被他抬着,显得有点乖。但他睁开眼,那浓重的落寂像化不开碰不到的薄雾,却又在和希尔欧斯的对视中无声消散。
希尔欧斯回想着他方才不太清醒时那仿佛受到创伤般的应激反应,想,是谁的离开曾让他那么伤心?他又想,他有足够的耐心,他可以给这只猫所有的时间。
但是有个问题。
希尔欧斯放开他,抵着他的鼻尖问:“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叶斯宸皱起眉,抗拒地别过头:“别问这种问题。”
希尔欧斯勾着他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我是说如果。”
叶斯宸冷冷地看着他,露出一个笑来:“我会死在你之前的,你大可放心。”
“所以希尔殿下,请您惜命。”
希尔欧斯没应答,拇指从他脸颊抚过。
下飞机的时候,猫依旧心情不佳,其他人还在起身穿衣的时候,他赶在最前面一溜烟儿地蹿下去了。
华国南方的冬天自然是温和很多,但是猫穿得真的很单薄。一阵风刮过,他偏头避了避,表情劲劲儿的,耳朵尾巴自发收回去,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黑色布料勾勒出柔韧有力的腰线,简单的运动裤运动鞋,年轻而挺拔。
希尔欧斯正从台阶上走下来,驻足欣赏了几秒,觉得这个画面颇为赏心悦目。
叶斯宸低头捣鼓着好久不用的手机,开机之后给帮忙照管那两只猫崽子的赏金猎人打了个电话,让人帮忙把他们送到苏函订好包厢的餐厅里去。
安弥安排了派送车接机,两只小猫咪比他们早到,那位赏金猎人带着他们在包厢里等着,叶斯宸一开门两只崽子同时往他和希尔欧斯身上一扑!
叶斯宸抱着喵宝听他在耳边叽里咕噜地说好想他好想你,摸摸他的脑袋轻声问:“崽,你不是随时可以来到我身边吗?”
喵宝点点头,然后说:“可是喵宝不可以被其他哥哥姐姐发现呀,因为麻麻没有把喵宝带去,喵宝要是突然出现……喵宝是小系统的事情就会被哥哥姐姐们发现啦!!”
叶斯宸捏捏他毛茸茸的爪子:“你不是可以隐身吗?我看得到别人看不到的那种。”
喵宝两只肉乎乎的爪垫往叶斯宸脸上一按,捧住他的脸很严肃地说:“这样很浪费能量的,喵宝要存能量。”
随即喵宝又很开朗地笑开了,两颗细米般的犬齿露出来:“嘿嘿……但是最近喵宝最近多了好多能量!!看来喵宝不在麻麻也把任务完成得很好~麻麻是全世界最棒的麻麻!”
已知任务对象是希尔欧斯,任务应该是让他们俩谈恋爱或者确认关系之类的……叶斯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问出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一个问题:“崽,任务完成之后会怎么样呢?”
“唔……能量会变得好多好多,喵宝会变得很厉害吧。”喵宝懵懵懂懂地看着他,然后挠了挠鼻尖:“而且喵宝感觉母喵喵比麻麻更需要喵宝,那么多哥哥姐姐陪着麻麻,母喵喵一个人在家里多孤独呀,喵宝陪着她就不孤单啦!”
说得也有道理。叶斯宸从自己有限的良心里扒拉出一丝愧疚,把喵宝往希尔欧斯身上一挂,把叶小菲抱过来在她白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小菲想哥哥没有?”
小菲用爪子扒拉着他卫衣前坠着的绳子:“想。”
叶斯宸对此表示相当怀疑。手上的小猫咪没抱两分钟就被蠢蠢欲动的姑娘们薅走了,又抱又摸又吸的,叶斯宸同情又怜爱地看着他们,同时在心里为他们默哀了两秒钟,没想到小猫咪们眯起眼睛呼噜呼噜的,看起来还挺享受。
于是叶斯宸开始怀疑姑娘们是不是故意作弄他的,估计平时对他积怨已久,遂总意图对他的爪子耳朵尾巴展开惨绝人寰的报复。
叶斯宸要吃饭,而希尔殿下很显然是不用的,喵宝挺安分地坐在他怀里,时不时嘴馋地指指自己想尝的菜,希尔欧斯就给他夹到盘子里让他用勺子舀着吃。
而于贝尔抱着小菲,吃几口就低头逗逗她。两个人也不知道悄悄说了些什么,就见于贝尔惊喜地捂住嘴,拿起高脚杯敲了敲:“大家都看过来!我们小菲要表演个魔术哦~”
说罢就把小菲举起来,小猫咪很严肃地皱着眉,五官都在发力,微微垂着的一边耳朵“咻”地一下收了回去,另一只耳朵挣扎着缩了缩,最后还是软软地弹了回去。
“我们小菲可以收起一边耳朵啦!”
叶斯宸:“!”
他一个弹射起步从椅子上蹿起来,从于贝尔手里把叶小菲接过来:“这么厉害?刚刚怎么没跟哥哥说?小菲再给哥哥表演一下!”
叶小菲舔着犬齿,收起来的耳朵重新弹出来。然后开始酝酿着发力,“咻”地一下,很利落地收了回去。
叶斯宸:“!!”
其他人:“!!!”
大家感叹了一阵,一排服务生捧着酒走了进来,什么色的都有,有几瓶系着绸带,看着就价值不菲。
毓鲁鲁一看这阵仗瞬间警惕起来:“怎么这么多?谁点的?”
苏函打了个响指:“我点的,放这儿吧。”
叶斯宸冲着于贝尔和上官蜉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不得喝一顿?什么时候的事儿啊?藏得很深嘛~”
沈渔优雅地微笑起来:“不仅如此,蜉蝣啊,你这么多年瞒了我们很多事,是时候算算旧账了吧?”
上官蜉蝣抱着手臂往椅背上一靠:“那这账要算一起算,唔——你们是觉得自己能逃得掉吗?”
苏函抬手示意了下,唯恐天下不乱道:“诶,我觉得要不然这样……玩个坦白局?回答不出来的自觉喝?”
沈渔:“那可不行,有的人啊,酒量比较差,没有那个醉酒的过程,直接倒头就睡了,你说是吧二百五?”
门外又走进来一排服务生,手上搬着两箱啤酒和几箱低度数气泡鸡尾酒,还有一些果酒。
苏函冲他们点点头,示意他们把箱子靠墙放就好,然后朝赏金猎人们绅士地一抬手:“种类很多,按需自取。”
叶斯宸开始按耳麦提前联系派送车,以防到时候一帮醉鬼没人收拾烂摊子。
游青冥神情有点微妙,一手也按上耳麦,试图用安弥唤回这群不着调的成年人迷失的良知:“安弥,你不是说有很多事务堆积吗?”
安弥过了一会儿才接起来:“先休整两天吧,你们也辛苦了……我在处理事情,你们这两天有什么事找凌雁。”
叶斯宸夹了一块鱼肉:“应该是忙着和A国扯皮,人体实验这种事太过了,估计是想先试着和平交涉,不行的话,就强制干涉了……行了~今天先不谈这些,蜉蝣,你先来。”
上官蜉蝣挑挑眉:“来什么?”
叶斯宸:“坦白啊。”
沈渔:“来来来,别的不说,你告诉我你和贝尔到底什么情况?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怎么不知道?”
上官蜉蝣歪头抱起手臂:“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情况。就前两天,安迪拉古堡。你不知道很正常……”
她偏头看向于贝尔,难得温柔地笑笑:“我也挺惊讶的。”
毓鲁鲁睁大眼睛,此时才有点回过味儿来:“不是……?等等等等……等会儿?我应该没理解错吧?蜉蝣和贝尔……你们俩?!”
上官蜉蝣抱着手臂笑吟吟地挑了挑眉:“怪不得沈渔叫你二百五。”
于贝尔看着毓鲁鲁,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呐。”
“啊……?”毓鲁鲁先是不敢置信,随即有点怀疑,在看到大家的表情貌似都没有在开玩笑之后愣成了一座雕像,最后独自陷入了凌乱。
米迦勒忍笑给她添了一碗汤。
游青冥怔了怔。
夏悦有点意外:“竟然是贝尔表白的么?”
于贝尔抱着叶小菲俏生生地眨了眨左眼,声音清脆:“是的,没错。”
上官蜉蝣一手扶上她的椅背,略微俯身,在很近的距离和那双桃粉的眼睛对视:“那么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我的?”
于贝尔脸变得有点红,偏开视线,低声嘟嘟囔囔:“这种问题,自己问不太合适吧?你怎么都不会不好意思啊?”
沈渔匪夷所思地摸摸下巴:“上官蜉蝣不好说……贝尔我一直以为你是直的来着?等等……”
“你肯定做过不好的事情,要不然贝尔不会往这方面想。”他的表情忽然变得一言难尽,看向上官蜉蝣:“你……你别装了,你肯定没表现出来的那么无辜,指不定怎么哄骗人家贝尔了呢。”
上官蜉蝣:“我是这种人……?”
沈渔没什么灵魂地“呵呵”两声:”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于贝尔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蜉蝣没有对我有那方面的表示,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但是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喜欢她很多年了。”
上官蜉蝣静静地看着她,眸光闪烁。
沈渔则是有点同情,又带点怜悯地:“贝尔啊,你要不然再好好想想,有可能是她暗示过但是你没意识到呢?诡计多端的女同啊……”
奥斯汀磕着瓜子:“原来你是这样的贝蒂,我说呢,本伯爵每次去找希尔,克里斯蒂安古堡里的其他小女仆都很热情,只有你不冷不热的,我还以为魅力下降了呢,原来是喜欢姑娘啊~”
说着他用手肘杵了杵右手边的希尔欧斯:“诶,希尔,这位【绝色隐者】当了你那么多年的女仆长你啥都没发现??”
希尔欧斯懒得理他。
上官蜉蝣:“……”
她眯着眼舔了舔一闪而逝的血牙,笑了:“你们俩这花花公子一唱一和的,以为我跟你们似的?”
沈渔:“要不然呢,你不跟我一样咱俩能玩一起嘛?”
上官蜉蝣:“…………”
叶斯宸回忆起病房里他们俩那次谈话,心想上官蜉蝣应该真没暗示过什么——她不敢。
沈渔:“行吧,这件事先不纠结了,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贝尔的,怎么会那么顺利的她一表白你就答应,你们俩一拍即合地就成了呢?”
上官蜉蝣剥了两颗花生,很干脆:“我喝酒。”
苏函拨了拨面前的一排酒瓶子:“喝红的白的?”
上官蜉蝣无所谓:“你挑吧。”
苏函挑了瓶干红给她:“我们这轮过一遍之前这瓶要喝完。”
“行。”上官蜉蝣开了酒放到于贝尔手边,笑着,玫瑰花瓣一样的嘴唇勾了一下:“帮我倒酒,嗯?”
于贝尔看着她玫红的眼睛,感觉自己没喝已经醉了,有点晕晕乎乎地问:“这是我们俩的事情啊,我和你一起喝吧?”
“倒我杯子里吧。”上官蜉蝣捏捏她脸:“你想喝直接用我的杯子喝两口。”
于贝尔点点头,替她倒了半杯。
沈渔看着于贝尔慢慢把酒液倾倒进透明的高脚杯里,泛着美而醇厚的色泽,心里的好奇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磨了磨牙:“别啊,蜉蝣,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不说我会一直耿耿于怀的……”
上官蜉蝣一手抵着手肘,不为所动地抬起高脚杯喝了一口,慢悠悠道:“那你慢慢想。”
看她慢慢抿着,深红的酒液顺着那薄薄的嘴唇滑进口腔,喉咙很优雅地微动一下,然后垂眸,修长的手指捏着杯柄熟稔地晃晃,于贝尔莫名觉得这瓶红酒应该很好喝。
上官蜉蝣偏头看到她的眼神,没忍住噗嗤一笑,把酒杯朝她递了递,喂她喝了一小口。
于贝尔咂咂嘴,皱着眉头往后躲了一下,不肯再喝:“又酸又涩的,一点也不好喝。”
上官蜉蝣忍俊不禁地低头亲她,于贝尔舔舔嘴唇回味了一下,眨了眨眼又开始皱眉:“好奇怪,为什么你亲我的时候感觉这个酒就甜甜的,血族的唾液这么神奇吗?”
苏函“啧啧”两声:“注意一下影响,在座还有未成年呢。”
于贝尔脸变得有点红,不太好意思地捂住了怀里叶小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