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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火起 主人公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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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萧萧而起,火舌舔舐着废墟残骸,“噼里啪啦“的火声充斥了耳畔。陆骁大半身子被压在废墟里,浓焦的黑烟往他肺里钻,他止不住的咳,直不起腰来。
一双精美的锦靴落在他眼前,他本能地呼救:“救、救——”他一边费力地抬头,沙哑的叫声堵在了喉口,怎么也出不来了。
明明面前是位眉目温润的郎君,陆骁却是瞳孔猛缩,恍如见了罗刹鬼,而后突然低头笑起来,又像在哭。
郎君似无奈地叹了一句:“陆将军,你挡了殿下的路。”可他眼中却无一点波澜。
陆骁猛地抬头,大声质问:“这到底是殿下的意思,还是你沐泽的意思?!”
郎君拿扇子抵着唇,故作思量,忽而一笑,青色的衣袂随风而扬,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所述之语却让人背脊一凉——“有什么区别呢?”
“殿下迟早——”陆骁面上狰狞,一看就知道后文并非好话,沐泽开了扇子,遮了眼,声音便再无下文。
寒刃被火光照得明白,只沾上了一点点的血迹,这也昭示着元安三年十月廿三,凉州将领陆骁因于凉州私养兵马获罪伏诛。
“主子,风大了。”纪一收了刀,又把大氅披在他身上。沐泽应景的咳了一阵,玉面染了红,摸着氅上的绒毛,眼中染上零星几点笑意,“我这副身子,到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纪一心中一颤,喉间发苦,转到他身前为他系紧了大氅,“……不服药了吧。”沐泽拿扇子敲他头,“傻子,药怎么能停呢?”
夜色下,烈火映红了天。燃了太子的怒,熄了帝王的惧。
凉州临近上京,从凉州关至上京东城门骑行不过半日,是以凉州向来检查的严格,但陆骁一事明显给老皇帝敲响了警钟,凉州监察使被骂得狗血淋头,直接丢了乌纱帽,各地的官吏也紧张起来,生怕自己的地盘里也出了什么乱子。
而凉州据点的损失也重击了太子一党,丹璟势必要把告密者抓出来,加之各地监察明显严格起来,一些交易也麻烦起来,总之不得空了。
马车缓行,硬生生拖了两日才至上京,徐侍郎平定有功,前一日就进宫领了赏,沐泽刚回到沐府,就有小厮传话让他前往如鹤楼一聚。
他打发了小厮,不急不慢地换衣焚香,打理好了周身确认无误才出发。
至已定好的包间,屋内丹璟面色不虞地坐在里头,见他来,脸色更不好了,开口道:“沐三公子好大排场,本殿可候你多时了。”
沐泽拱手一拜,落座在他侧面,“在下自以为若是以满身风尘见殿下,恐遭殿下嫌弃。”
这倒是了,丹璟有些洁癖,脸色方才好些,又想起见他所为何事,再次沉了脸。
“你缘何在凉州?”
沐泽沏了杯茶给自己,浅饮了一口,安之若素地回应:“凉州晚枫到了时节,在下赏景去了。”他搁了茶杯,在木桌上磕出不大不小的声响,“怎了殿下?觉得陆将军的事同我有关?”
丹璟直视着他,眸子半眯起,像预见危险的狮子。
沐泽兀自理了理衣袖,神色淡然,“我已站队殿下,便是与殿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殿下犯不着这般疑心在下,且殿下从未将凉州之事透露给我,在下身无一官半职,也少接触这类事情,若单凭现身凉州殿下便要疑心在下,可真会伤了在下的心。”
丹璟收回眼神,露了笑,“归远多虑了,不过是凉州一事太过突然,孤近来草木皆兵了些。归远为孤幕僚已有四五年光景,向来是尽心竭力,此番对你起疑心着实是孤的过错,还请你体谅。”
“在下明白。”沐泽也微笑着回应,“只是探子投信,翊王几日前接了陛下密旨,已在回上京的路上,凉州一事到有可能是他的手笔。殿下也知,陛下春秋已高,正是对权势最为看重的时候,两年前成王先斩后奏,擅自动用驻城军队围剿蜀地匪寇,陛下明面上未说什么,可未出一月,成王府一百三十三口人全在一夜间死于匪寇手下。”
朝堂上的个个都是人精,谁会不清楚成王到底死于谁手,但皇帝绕了弯子弄死成王,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说杀就杀,还有谁敢有异议。
若是凉州之事牵连到丹璟自身,即便未有绝对的证据证明是他养的私兵,皇帝也绝不会轻易揭过这件事,至于到哪种程度,他也摸不准。
唯一庆幸的是陆骁死的早,没叫人活捉,一具尸体被火烧得什么都辨认不出来。平时的管理也是陆骁负责,他本人极少露面。丹璟略微放松下来,只是,陆骁到底跟了他十七年……
“殿下近日最好注意些手下的人,明面不要紧,只怕翊王会暗里下绊子。”
“……孤知晓。”沐泽再提及翊□□璟思绪被拉回,下意识摩挲着指尖。
当年的丹瑄,在还不是翊王时是最受宠的皇子,一众皇子里他生得最为俊朗,学问武艺无一不通,加之母族兴盛,母妃苏意枝宠冠六宫,众人皆以为太子之位非他莫属。
只可惜啊……这太子如今是他。
思及此,丹璟轻勾了勾唇,阴鸷的气息淡了不少。他丹璟能赢他一次,就能赢他第二次,这皇位,这天下,只能,也只会使他的!
沐泽冷眼看着他神色的变化,心下微讽,不愿再多与他说,便道了别。
丹璟叫住他,问道:“孤为你新寻的药可还有效?”
沐泽答到:“自是不错,不过在下天生体弱,只怕是要负了殿下好意。”
“归远既为孤幕僚,孤自不会亏待你。”
沐泽瞧见他神情,无波无澜,他早知晓,人命如蝼蚁,至少在上位者眼中如此。
权利之下,白骨森森。
他转身便离开。
隔间里走出一位老翁,丹璟站起来迎他,问:“先生可有什么看法?”
老翁双眼已然浑浊不堪了,皱纹也堆满了脸,说话却不含糊,“他若真心助您,皇位必然是您的囊中之物,若有异心——”
“便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