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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招惹 算了,被当 ...

  •   辛楚崖拆开一碗泡面,有点后悔拒绝了约翰警官的邀约,连夜飞回安匕士。

      准备下班的伊琳娜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辛楚崖踌躇片刻,从抽屉里掏出一盒他不太喜欢的干菇味。

      伊琳娜连连摆手后退,几乎打了一套咏春拳,“谢谢,辛,我晚上约了朋友。”

      辛楚崖明白她眼神的含义了,“玩得开心,伊琳娜警官。”他用快递袋盖住泡面,重新点开案发现场的图像资料。

      伊琳娜视线撞上屏幕,血腥的画面令她调侃的笑意瞬间凝固。

      “《最后的审判》!”

      辛楚崖猛地护住泡面,“米开朗基罗的壁画?”

      “不不,那幅的确名气更大,但这是15世纪安杰利科的版本。我偶像N·在琉森维特毕业展上的指导作品,就致敬了它。”

      辛楚崖打开引擎搜索,无关的作品堆满窗口。伊琳娜看不过眼,翻出手机相册,邮件发送给辛楚崖。“那幅画不太好找,还是看我的吧。”

      二者对照,辛楚崖手指无意识摩挲快递边缘。
      变形的雨伞布,垂直看去,像死者肋下生出的黑色翅膀。白色伞柄象征十字架,位置精确复刻了画面中央的审判天使。

      凶手明明可以毁尸灭迹,偏偏把隐翅虫的钢刀留给警方,在F市最高楼的天台昭告世界,艺术素养极高,冷静又狂妄。
      以毕业画展的作者、指导教师为代表的美院师生,以及伊琳娜警官这类对这幅画产生兴趣的观展人,都是重点排查范围。

      凶手还熟悉天马座大厦的内部路线,拥有尚在研发阶段的激光武器,连唐栖迟都要替凶手遮掩。

      辛楚崖试图模拟出凶手的画像,脑海浮现出一个比沃伦佐夫家族更可怕的庞然大物,连伊琳娜警官何时离开都没注意。

      辛楚崖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调出画展监控,导入票务信息,很快通过大数据模型筛选出案发当晚刚好在F市的7个人。

      第二天,辛楚崖的线人们却带来了一个不太美妙的消息:
      排查出的7人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调查陷入僵局。

      “知道了,你们也辛苦了。”辛楚崖礼貌回应着对面近乎惶恐的客套,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整理桌面。昨天还充当泡面盖的快递袋被无情拆开,指尖碰到光滑坚硬的边缘。

      是一张照片。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辛楚崖脊背发凉,死死攥住照片边缘,一贯平静的眼睛里酝酿着未知的风暴。

      他抓起外套,一头扎进屋外的夜色,办公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

      *
      珀达伽岛的海风会温柔地轻吻每一个旅人,驱散暑气。

      “云部长把从隐翅虫身上破解出来的脉冲信息发送过来了,要不要一起看?”陶夭抱着琳琅满目的零食走进佚彩的房间。

      “好歹也算是你们修正部的机密,就这么给我看不好吧?”话虽如此,佚彩按下遥控器,窗帘闭合,营造了充足的观影体验。

      陶夭拆开一袋果冻,“你可是我们的特别顾问。”

      隐翅虫荒谬又血腥的一生,浓缩成短短几十分钟。

      一片纯白的实验室里,他睁开眼。
      没有名字,那是受到祝福降生的生命才拥有的特权。
      他蜷缩着,输送营养液的管道缠绕着他。

      有穿着实验服的人把他接出实验舱,贴上编号。
      C31。
      他天生拥有人类的知识,可以用很多种语言打招呼,但没人和他讲话。
      在这里,他只是个平庸的失败品。C31偶尔会疑惑,成功的实验品应该是什么样,全能?自主?
      但他很快把这份疑惑抛诸脑后,因为实验室终于对他的去处作出安排。

      他盯着眼前胡子拉碴的囚犯,用冰冷的声音宣告,“宿主,我是痛苦值收集系统,只要收集一百个人超越生命的极致痛苦,你就能免除死刑、重获自由。”

      囚犯抬起头,是那个被称为隐翅虫的男人。

      陶夭咋舌,“所以,刚才其实是隐翅虫所绑定系统的记忆。他到底是ai,还是……”

      隐翅虫在霓虹灯牌照不到的街头巷口穿梭,伴随着痛苦的嚎叫,任务数据缓慢攀升,暴力血腥只是这座城市交响乐里最不起眼的尾奏。

      房间里咔嚓咔嚓的咀嚼声慢了下来,陶夭咬牙切齿,“这个该死的垃圾,还是让他死得太痛快了。”

      佚彩始终沉默,直到镜头掠过某个灯火通明的摩天大楼。楼顶的室内花园种植着大排匍匐的花卉,这不是常见的城市绿化品种,佚彩并不意外,轻声道:

      “山柳兰。”

      陶夭看出佚彩有话说,召唤出屏蔽罩。

      “我曾进入名为哈克乌伊的副本世界,那里有专门的娱乐公司,直播不同世界的探秘供人取乐,城内种满了这种象征野心的花卉。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会不会也是直播间之一,高维文明的游乐场呢?”

      佚彩脸色肃穆,哀悼自己一去不返的平静假期。“过几天,我要去一趟哈克乌伊。”

      陶夭错愕,“你要怎么去?”
      佚彩的话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思考。

      “隐翅虫怎么钻漏洞逃出来,我就怎么过去。”关于云浮岑之前提到的时空乱流,佚彩没打算和陶夭深讲,她听了会担心,没必要。

      佚彩可不信哈克乌伊下大力气研究出穿梭不同小世界的技术,仅仅是为了培养主播娱乐大众。

      “我能为你的计划做些什么?”陶夭脸上的笑容褪去。

      佚彩一把揽过陶夭的肩膀,“哎呀,小桃子,别搞得这么如临大敌嘛。我毕竟不是技术工种,前往哈克乌伊的办法还要麻烦你们破解,初步计划只是切断哈克乌伊与这里的链接。”
      最近她好像总是在做这样的事,像耐心挑出混在绿豆里的红豆那样。“大不了遇到危险,你随时把我传送回来喽。我可以绝对信任你,对吗?我的搭档。”

      “你……别靠这么近。”陶夭别开视线,呼吸发烫,她可不想从cp粉变梦女。“我才不会给你拖后腿。”

      有人敲门,三声,不多不少。
      “我去开门。”陶夭撤掉屏蔽罩,把肩膀从佚彩怀抱里挪开。

      来人高大俊朗,语气平静,“你好,我找张亭晚。”

      “让他进来吧。”佚彩听出辛楚崖的声音,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佚彩和陶夭预订的是套房,佚彩打开窗帘,陶夭自觉把客厅的空间留给两人。

      佚彩穿了件绿色挂脖连衣裙,像一片荷叶。她冲他打招呼,无辜又友善。“异国他乡遇故知,珀达伽岛真是一块风水宝地。”

      辛楚崖的衬衫袖口挽起,勾勒出精瘦腰身。他没带配枪,让佚彩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

      “看到了你发的动态,正巧在附近,来偶遇。”根据窗外的景色,他能轻松定位佚彩所在的酒店房间。“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不知道哪一句逗笑了佚彩,她放下手里正在摆弄的瓶瓶罐罐,眼前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张绝望的脸。

      辛楚崖板着脸掏出照片,狼狈的落汤鸡女士在巴士上被三个小混混团团围住。
      “你认识他们三个对不对?”

      “算是有过一面之缘?”佚彩显然无法否认,试探地看向辛楚崖。

      辛楚崖气笑了,“受了委屈为什么不告诉我?”

      原来在气这个,佚彩也笑了,“谁能想到夜都的官,还能管文纳多的事呀。”

      “不是告诉辛警官,是辛鸿。”辛楚崖蹲下身,微微仰视她,“小红有小红的办法。”

      佚彩也有佚彩的办法,我们的交情好像还没到这种程度,但佚彩看着辛楚崖执着的眼睛,选择没有说出口。
      “yes sir.会给你帮助我的机会。”

      辛楚崖神色缓和,迅速压平嘴角。他拉住她的手腕,绿色薄纱拂过手背,有些痒,但辛楚崖没有松手,突然冒出一句,“你用什么工具剁碎的他?”

      冰冷的、白玉般的手落在他掌心。辛楚崖紧紧盯着那双眼睛,不想放过里面掠过的任何一丝情绪。
      阳光落进她的眼睛,像一块澄澈的琥珀。

      佚彩正在挤防晒霜,闻言手一抖,瞥了他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饿了自己点餐,我可不会做饭。”

      “你的惊讶表演得也太刻意了。”辛楚崖语气轻柔,“我当然记得,毕竟咱俩小时候过家家,都是我做的饭。”

      现在,轮到她进攻了。
      佚彩丢下一颗炸弹,“你知道山柳兰吗?它又被称为鹰之草。有人相信,鹰唯一的天敌,是霸鹟。”

      通过陶夭留下的天眼,佚彩看到了辛楚崖与唐栖迟的对峙。也是从那时起,她决定和他见一面。

      她发布了一条动态,仅辛楚崖可见。海岛度假图,画面一角不经意露出手提包上琉森维特画展出售的挂饰。

      但辛楚崖手里巴士上的照片,在她意料之外。

      辛楚崖的表情没变,但他拉着佚彩的手松开了。他起身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你到底是谁?你的目的是什么?”辛楚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涩。

      不断有人卷入未知副本,通关失败的人在现实中以稀奇古怪的原因死亡、或失踪。
      官方针对这一现象,秘密成立了特别调查组。明面上,他们对外的名字,叫神探榜。

      “我是张亭晚。至于目的,我早就说过,他乡遇故知。”

      辛楚崖声音压得很低,“我想知道你真实的名字。”

      佚彩平静地重复,“我只是张亭晚。”

      刚缓和下来的气氛重新变得剑拔弩张。

      辛楚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落在她脸上。“你都记得。”

      佚彩避而不答,“愿意合作吗,霸鹟先生?”

      辛楚崖站起身,语调很轻,几乎听不出是质问,“你对每个合作伙伴都这样吗?”

      “什么?”佚彩有些莫名。

      “像你之前对我那样?”辛楚崖把佚彩抵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吻了下去,力度堪称报复。

      佚彩手中的防晒霜滚落,乳白色膏体落在茶几上。辛楚崖的拇指擦过她的嘴角,“为什么不来找我。”

      没等佚彩回答,他苦笑着拉开距离。“现在我们扯平了。明明不爱我,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你明知道,明知道我……”
      无法拒绝你。

      “我宁愿那晚刀子落在我身上。”
      而不是心上。

      佚彩感觉这个放狠话的人快哭了,没再提合作的事,转而指着茶几上的防晒霜,言简意赅道,“我的防晒霜,都怪你。”

      辛楚崖一愣,扶起瓶子,记下上面的文字,“抱歉,给你买新的。”

      佚彩用指尖抹掉茶几上的防晒霜,“浪费可耻,辛警官。”她拽开辛楚崖的衬衫下摆,却发现里边还有一层背心。“海边不涂防晒很容易晒伤的,我帮你。”

      冰凉的指尖滑进背心,在滚烫的皮肤上寸寸游移,流畅的腹肌线条暴露在空气里。

      他捉住她的手腕,喉结滚动,“别乱动。”色厉内荏,分不清在说服谁。

      佚彩的指尖在他的腹肌上戳来戳去,辛楚崖额角青筋微跳,嘴上拒绝,腹肌倒是听话地绷紧,甚至微微朝她倾斜。

      佚彩眯起眼睛,缓缓抽回手。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重新按在自己腹肌上。“做事要有始有终。”

      “这是邀请吗?”

      “……得寸进尺。”

      “是么?辛警官来拒去留,跟楞次定律似的,你不明说,我真猜不透啊。”佚彩的手指顺着肌理慢悠悠描画,收获了某人压抑的闷哼。

      辛楚崖叹了口气。
      算了,被当成狗玩他也认了。
      “这是我对合作伙伴的诚意,我也可以帮你涂后背。”

      “这就不必了。”佚彩起身,淡淡道:“有防晒喷雾。”

      辛楚崖一愣。

      “我在楼下吧台等你,辛西莱尔先生。换一身适合海滩度假的衣服吧,你现在看起来太紧绷了。”

      辛楚崖还没来得及回应佚彩的一语双关,门板外就传来陶夭的声音。“你们在干嘛,介意我进来观摩一下吗?”

      “没事,进来吧。”佚彩拉开门。

      辛楚崖已经整理完衬衫,端庄坐好,慢条斯理地拧上防晒霜的盖子。

      陶夭见状,眼中流露出一丝遗憾。“原来你们在涂防晒啊。”

      佚彩笑了,“不然呢。”
      ……等等,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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