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星空蛋糕

29、绝

　　沙一汀睡醒，看见言壹和周雪在医院里忙前忙后，才知道，自己因为情绪激动导致昏迷，被送进了医院。他听见门外医生和言壹周雪在交谈着什么：“他这样的情况...可能是心理......建议你们去心理医院.......或者是精神科...一下。”言壹听完，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他才十八岁，他能有什么心理问题...他还是个孩子...怎么会有心理疾病！”言壹的声音冲破了病房，让沙一汀听了个一清二楚。他却没有感到惊讶，反而是习以为常的继续思考自己接下来的...言壹冲进来，看到沙一汀醒了，就捧着沙一汀的手说：“我们出院啊，去别的医院看看。”沙一汀摇摇头，坦言说自己听见了，没必要再瞒着他，言壹又说：“怎么会呢，医生只是瞎说的，你别听啊。”沙一汀又说：“其实你不是言壹老师吧，你也不是周雪吧。”他看向病床前的两人，慢条斯理地问，虚弱的声音掩盖不住医院医院白天的吵闹。“不是，沙一汀，你别开玩笑了，我不是言壹还能是谁啊？”“你是言庭吧，言壹的弟弟。”言庭笑着挠头：“怎么会呢？我和言壹又不像。”沙一汀就这样笑着看着言庭，他这才发现被套话了。“周雪哥，你也不是周雪吧，我该叫你，沈博哥了。”沈博笑着问沙一汀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沙一汀只好具言答之：“言庭哥包里的两张身份证，一张是言壹老师，还有一张是他自己的；言壹老师已经一年没有更新推特了，怎么会认识我这个推特名是乱码的粉丝？；我看了论坛，里面说言壹老师的各有千秋，但是我发现其中一个言论和言壹老师的时间完全吻合...”言庭硬着头皮问：“什么言论......”沙一汀毫不避讳地说了：“言壹老师在一年前过世了，因为殉情。”言庭还是不能忍受自己哥哥的死因，但从没想过他自己也是个同性恋。“我知道了，你别说了。”沈博却没有丝毫避讳：“你说的是真的，但我们不是有意来骗你的。”沙一汀笑着问：“这我肯定是知道的，但你不想听听为什么我觉得你不是周雪哥了吗？”沈博点头，示意他说下去。沙一汀继续说：“因为周雪哥也去世了，在言壹老师去世的一个月前。”言庭让沙一汀别说了，沙一汀终于闭了嘴。后来，沙一汀将言庭和沈博的钱悉数还清。在离别的前一天彼此拥抱，沙一汀说自己要去看看心理医生，言庭和沈博也告诉沙一汀他们来照顾他的原因。沙一汀心领神会点点头笑着说：“我就知道。”奇怪的是，在沙一汀躺在病床上的这一段时间里，张毅成在世界的另一端也在做着同样的梦。他任然记得，沙一汀睡着以后，他没有离开，而是就静静地看着沙一汀，注视着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和汗毛。他看着沙一汀的伤口，心里好像也承受了如此的疼痛一样，他也开始流泪，只为沙一汀。没有人知道，张毅成的父亲也欠了债，那群打沙一汀的人是债主，张毅成当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喜欢他吗？看看是不是真的而已？”这是债主对张毅成的戏谑，张毅成几次三番的动手、开口，但都是无济于事。最严重的一次，他被打到没法去上学，债主怕事情搞大，把张毅成顺回了家里。等张毅成从债主家醒来时，已经是全身赤裸，被恶心的不省人事了。债主看见张毅成手机响了，就把手机丢给他，张毅成发现是沙一汀的电话，开心地接了，沙一汀急切地问他：“你到底怎么样了？最近怎么一直没来上课？是家里出事了吗？我可以帮你的！”张毅成还没来得及开口，债主就发话了：“小子，快过来口啊，自己主动来找我的好吧。怎么？现在反悔了？”电话那头的沙一汀听到了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心里不断地泛起恶心，：“你不来学校，就是因为和别人去搞了是吗？啊！你好恶心！亏我之前那么喜欢你！你是不是有病！我喜欢你看不出来吗？！那你对我说的情话又是什么？放屁吗？”沙一汀无法再用言语进行下去，挂断了电话。......张毅成看着床上的沙一汀自嘲道：“想再等等，可是总是被一些旁人倒了乱，都怪我，我对不住你。”张毅成走到沙一汀家的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出了大门。后来的事也人尽皆知，张毅成因为心里放不下沙一汀，又去找他表白，最后被拒绝，辍学离开。沙一汀其实在言庭和沈博的出现时就懂了，懂了自己爱的人比自己更爱他。他一个人来到了杭州，坐在一个不知名的台阶上，哭，喝酒。他知道，张毅成肯定在杭州，因为言庭告诉他了，“那小子可能去了杭州，毕竟你知道，他老家就是杭州的。”但是沙一汀在殡仪馆打来电话的那一刻，他也知道，他爱的人，死了。他匆忙地从酒精里醒过来，打的赶往那处殡仪馆，沙一汀害怕，他即使知道这是真的，但他宁愿相信这是张毅成的恶作剧，直到他看见那具冰冷的尸体。法医走到他身边，问他：“先生，你是张毅成的家属吗？”沙一汀点头：“爱人。”法医抱歉地摇摇头：“不好意思先生...”“那就是朋友。”沙一汀竭力打断法医的讲话，“是朋友。”法医只好抱歉的点头：“嗯，好的，张毅成先生是自杀身亡的，没有任何他杀的可能性，案发时间大约是四月十八日晚上八时，死因是大动脉出血过多导致的神经性休克，因为没有居民发现，导致楼下居民反应楼上渗水才发现尸体。”沙一汀安静的听完了所有的报告，接过了法医交个他的遗物，是属于张毅成的遗物。他打开手机，面无表情地翻看张毅成的聊天记录。<张毅成>言庭哥，你帮我个忙吧，我有个喜欢的人，要不你帮我出出主意？——二零三零年四月十五号<张毅成>言庭，言壹走了，你不要太伤心。——二零三二年八月九号<张毅成>葬礼我会去的，帮我留个位子，麻烦了。——二零三二年八月十八号<张毅成>言庭，我要走了，你能帮我个忙吗？今年圣诞节的时候，你去....咖啡店.....找一个叫沙一汀的人...他家里情况不好，要还债...我转给你，你就拿我的给他还，你别说是我的钱啊，他会不要的。......<言庭>知道了，帮你，你不上学要去哪里？打工吗？——二零三四年十二月十五号<张毅成>我自己有活路，你就别操心了，我托你的事别忘了啊！——二零三四年十二月十八号沙一汀看着五十万的转账记录，用张毅成的手机拨给了言庭。言庭刚接起电话就马上开口：“你小子，沙一汀去杭州找你了啊，你注意一点，别让人家等急了，你说说你这痴情种，憋了你妈三年了，还不表白搞什么，我都等急了。哎，你怎么不说话，没脸说吗？”沙一汀暗淡地开口：“是我，言庭。”言庭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噢噢....怎么样？你们俩在一起了？”“张毅成死了，自杀。”沙一汀无法忍受地哭了出来。“啊？什么？张毅成死了？？”言庭完全不知道回答会是这样“那你现在在哪里？”......等到沙一汀忙完张毅成的葬礼，才有时间休息一下，言庭和沈博无法言说地，安慰了一下沙一汀，沙一汀摇摇头，只是说着没事。可他的心里早不知道堆积了什么东西，难受的让人喘不上气。言庭沈博看沙一汀这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他养好身体，不要过度伤心，沙一汀点点头，这两人才刚刚离去。沙一汀最后还是把张毅成的骨灰盒留在了杭州，自己只身一人回了上海。他暂时办了休学，在家里昏昏暗暗地度过了几个月。然后他又去兼职，老师、奶茶店、前台。他不断地忙碌在各个岗位上，不为别的，只为了让自己能够不再去想关于张毅成的任何事情。他自嘲道：“爱，仿佛爱了一个世纪，意乱情迷的几年，或许要用余生来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