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星空蛋糕

12、逃避

　　晚上不知为什么，下起了大雨，可能也是上天在为他们的虐恋失望吧。雨下得飘飘摇摇，像是痛苦的泪水，无休无止，雨滴砸在车窗上，震得啪啪作响，震耳欲聋，是思念的声音吧。我们找了个旅馆落脚，一夜里我睡得很沉，醒来时天也是黑的，不过他却走了，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承蒙帮助，吾名怀恕，房费已付，祝君好路。”我轻声笑笑，收拾好行囊，准备去看日出，到酒店前台的时候，工作人员给了我一个袋子，说是怀恕先生留给我的，我礼貌地接过。出了门才打开，里面装的好像是经幡，上面又附了一张纸条：“带着敬畏去放经幡吧”我循着他的意愿去了。

　　晨曦在天边不断跃动，像是颜料的晕染，一层一层不断地向外蔓延，有了生命似的。我从袋子里拿出来经幡，挂在最近的山坡上，我小心地小心地，不要碰到别人的经幡，那也是他们的愿望和思念。经幡随风而起，在空气里飘摇，就像我的欲望一样，无休无止，永远鲜活。
　　回到车上，想起来很久之前看过的一部书，讲的是王家卫导演的《春光乍泄》，那是在阿根廷取景的一部电影。当时正值香港回归前夕，王家卫所说的是想在回归之前做出一部电影，表达的是逃避。
　　“是香港在逃避，是香港民众在逃避”这是王家卫说的，这是所有人在逃避的问题，无措，失落，难言，无数的情感纠葛在心中泛滥，只形成了一个卑劣的想法：逃避。
　　我现在就是如此，逃避所有的一切，只想为自己不成熟的想法买单。

　　再次上路，是别样的心情。就犹如复杂繁密的云层，显得密不透风而且窒息。路上，手机不断地有电话打进来，一次一次，就像是生命最后的鸣钟。直至最后一声响停止以后，我才拿起来回拨，才发现是母亲。那一头的声音时而聒噪时而安静，说的无非是那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我告诉你周雪，你赶紧给我回来，你爸要不行了你知道吗！这个时候你怎么想得出来出去的？啊？我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周雪！我再说一遍，你爸要死了，你赶紧给我回来！”话未完，我把电话挂了，将手机关机。
　　已经记不起母亲多少次这么说了，每次当我回去的时候见到的是两个人恶狠狠地瞪着我，嘴里说着不堪的话。
　　我不会再相信他们了。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少时，母亲的言语总是会刺伤我，我从来都是一言不发，不予争辩，但是心中总会一阵阵的绞痛，问自己，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会被如此恶毒地谩骂，回答我的一直都是悄悄的啜泣声。
　　不知怎么的，眼睛中还是不断地漫出泪水，我不断地抹去，可抹不尽。最后找了一家加油站，停下休息。我就坐在车的引擎盖上，感受着机器的温暖，甚至觉得这比人要温柔了许多。天边已不再是云层，又是一次夕阳，我才发现，上路的第二天马上就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