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舟止涟漪

2、第二章 梅纸×黎元

　　梅纸或许不知道神婆是谁，但神婆却是认识梅纸的。

　　在三十年前的天界崩塌之前，梅花一族一直是花神身边的得力助手。

　　从一代花神到二代，他们从未下台。

　　而梅花一族在每任花神刚上任时，便会由一族之长挑选出族中最出色的仙灵，将他培养成才，然后送到花神身边学习，为管理花海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如今二代花神陨落已有三十年，花海破碎，碎片分散至各处，化为不同种类的花仙、灵，梅花一族却仍旧在为可能会出现的三代花神挑选仙才或灵才，任其为族中圣子。

　　而这一次的梅花圣子，便是说出惊神婆之语的青年仙——梅纸！

　　据圣子自己回答，他能徒步几百里从临冬城来到花海城，是因为他在梦里梦见了上一任花神。

　　花神在梦里嘱咐他，说月老认为他和下任花神有缘，让他试试去找到那人，说不定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

　　因为路途遥远，花神便给了他一只莲花簪子做路引，又告诉他去不去都可以，让他自己做选择。

　　他没有犹豫，梦一醒便收拾行李出发了。

　　神婆沉默了。

　　她忽然回忆起了黎元第一次带着梅纸来自己面前介绍时，自己因为黎元有朋友时的笑容。

　　像个傻子一样，她想。

　　*

　　二仙在相识几年后，黎元迎来了他的成年礼。

　　仙不同于人，他们在出生后一百年方才成年。

　　梅纸与黎元不差几岁，众人一商量，便将二仙的成年礼一同办了，不教人感觉寂寞。

　　于是大家伙热热闹闹地从清晨办到了凌晨，黎元和梅纸也玩到了凌晨。

　　白天有些湿热，黎元便等太阳小些才出门晃悠，还不忘带上梅纸。

　　晚上，见街边到处挂着灯笼，黎元眼睛一亮，向神婆讨了些材料自己做了盏莲花灯，拉着梅纸跑到江边。

　　“看到江上的那片灯笼了吗？”黎元歪头看着身旁的人，“那是人们祈愿祝福的一种方式，叫河灯。仙灵们见其有趣，便学着人们做河灯，放河灯，为自己或家人朋友祈福。”

　　“当然，祈福可不能说出来，不然就不灵了。”黎元将莲花灯中央的蜡烛点燃，烛火的温暖染上他的脸颊，连那有些冷淡的棱角也变得柔和了。

　　梅纸静静地望着他，没反应过来便被黎元塞了件东西进怀里。

　　“你也放一个！”黎元笑着说，“我们的成年礼，怎么能只有我放呢！”

　　扑通，扑通。

　　是心跳声。

　　仙灵会喜欢上仙灵吗？梅纸忽然想到。

　　他不知道。

　　但此刻的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和看到了眼中人温柔的笑颜。

　　或许，是可以的吧。他想。

　　然后低下了头，声音细细地说：“好。”

　　*

　　第二天早晨，一切照旧。

　　黎元同梅纸告别后，前往密室修炼。

　　最近神婆为他准备了新的修炼功法，能够在相对短的时间里更快增长，但有一个弊端。

　　“若是修炼了这门功法，你会一点一点失去你的情感，但它能给你带来几倍的成果，你还决定学吗？”神婆神情严肃地说。

　　她虽了解黎元的性格，或许不会选择它，所以为他准备了另一门功法，虽称不上厉害，却也能稳扎稳打地修炼。

　　修炼事半功倍的功法，是他在短时间里最快成为花神的方法。

　　顿了一下，神婆继续道：“如果不愿意，我还有另一门，也可以……”

　　“就它吧。”

　　“……你有其他的选择的。”

　　“但大家却只有一个选择了，不是吗？”黎元轻笑。

　　“放心吧，我可以的。”

　　“……好。”

　　就这样修炼了半年，黎元又一次迎来了祭祀花神的日子。

　　而梅纸也是在半年后才见到黎元。

　　刚见面的两人神情都十分激动，聊了很久。

　　虽不是第一次见黎元穿礼袍，但再次看到，梅纸还是心动了。

　　他给整理了下衣服，抬起头，吞了吞口水，轻声说：“你一直都……那么好看……”

　　见他害羞，黎元调笑道：“那你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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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元没有听到回答，下意识道：“不喜欢吗？”

　　“没！”梅纸揪着衣服，“没不喜欢……”

　　“那就是喜欢我咯~”

　　“……嗯。”

　　看着梅纸涨红的脸，黎元的心却像是被泼了桶凉水。

　　他看得出青年对他的喜欢，但时势所迫，他无法回应他的感情。

　　可他能怎么做呢？

　　拒绝他？可他不想梅纸伤心。

　　答应他？可若是任务失败了，梅纸该怎么办？

　　正当他陷入纠结时，梅纸戳了戳他的脸颊。

　　“怎么了，阿元？”

　　黎元一个激灵，挥了挥手：“我没事。”

　　“你骗我。”青年皱眉。

　　“是不是关于修炼上的事？”

　　“……嗯。”

　　黎元望着梅纸生气的脸，忽然想起神婆对自己说的话。

　　“梅纸与你有缘，或许可以试着去相信他。”

　　相信他么……

　　那便赌一把吧！

　　下定决心后，黎元双手握住梅纸的手，秀丽的瑞凤眼看着他，然后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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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纸呆住了。

　　吻很短，他却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但他知道，他喜欢的人，亲了他。

　　亲了……

　　亲了！！！

　　梅纸的脸霎时通红。

　　他语无伦次地用手比划着，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反应过来后，他僵硬地放下了手。

　　“你……”话未说完，他便见黎元点了点头。

　　一瞬间，刚缓和下来的脸又红了。

　　黎元却在他要开口前说了话。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告诉你，你愿意听吗？”

　　“嗯！”

　　*

　　天界还未崩塌时，黎元还只是花神身旁的莲花仙子，为花神处理各种社交活动。

　　此时的神婆是司命仙君旗下的一员，名为命君，负责掌管“命运”一类的占卜，为各神君仙君提供参考，占卜的范围有五十年。

　　那一年，命君在一次占卜中摔碎了用于占卜的工具，还未来得及收拾，便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那也是黎元与命君的第一次见面。

　　黎元挡住了想要进花神府的命君，代替花神招待了命君，也从她那里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天界即将崩塌，花神陨落即为开端。

　　黎元十分惊讶，在送走了命君后便跑去向花神报告，怎知从花海之灵口中得知了花神重病的消息，一时僵硬在地，沉沉昏昏地离开了。

　　想来那消息，不管是否送至，都已无用了。

　　果然，天界崩塌，黎元被只见过一面的命君救出来后，随其奔波，因年纪之差以婆婆称之，后为赚钱称其神婆，如今方为神婆奶奶。

　　而在神婆所知的五十年里，除了天界崩塌，还有一件大事。

　　——人妖大战。

　　顾名思义，是一场人类与妖族的大型战争。

　　而仙灵虽不是两方阵营之中，却各有联系，不便参战。

　　且仙灵自古热爱和平，与世无争，大家不愿参战，但战争却不会讲什么“限制”。

　　陆地相连，总会受到影响——即便只有一些。

　　所以此时，仙灵们便需要一位能够庇护他们免受战争侵扰的神了。

　　那么，在这个神将消散的地界中，能够庇护大家的神，又是谁呢？

　　神婆便说，是下一任花神。

　　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