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科学》燕九归

38、三更（六） 村长颤

　　村长颤颤巍巍地出去叫人了，这般动静，几乎所有的任务者都来到了这个地方。
　　傅予闻叫住在门边的耳钉男。“昨晚有发生什么事吗？”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文枫有些崩溃地喊道，见傅予闻一直盯着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地收了起来。
　　“好吧，”文枫耸耸肩，“昨天晚上我听到有个地图被解锁的声音本来想跟他说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窗户，喊了几声没反应，早上再过来就这样了。”
　　“好，谢谢。”傅予闻走回黎玄旁边。
　　“应该是跟你一样的情况，不过应该问不出来什么了。”
　　黎玄点点头，表示知晓。
　　“让一让！”村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体格不错的村民。村长指挥着他们把尸体搬出去。
　　文枫见状略微伸手拦了一下，开口问道。
　　“你们要带他去哪？”
　　“埋了。”村长见怪不怪地回答，“入土为安嘛。”
　　村长笑眯眯地拍了拍耳钉男的肩。
　　“人就这么死在这里，没有个说法吗？”顾饮冰突然出声问道。
　　“他这样肯定是犯了什么忌讳！”村长的声音突然染上愤怒，音量也大了起来，他的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恐惧感。
　　“什么忌讳？”顾饮冰接着问。
　　村长停下了动作，扫视了一圈所有人，之前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刹那间就收了回去，整个人的脸显得有些阴沉。
　　“村子里面的事，外人不需要知道！”村长鼻腔里冒出冷哼，不悦地看了他们一眼。
　　“诶……”伍星河想要叫住他，但是村长根本没有理会，带着村民走了出去。
　　“顾饮冰……”旁边的女子担忧地喊道。
　　“没事。”顾饮冰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走吧。”
　　她抬脚向门外走去，侯胜男见状赶忙跟上她。
　　“我们也走吧。”傅予闻对着黎玄和伍星河说道。
　　早上的阳光正好，不刺眼，这里的天气也是，不冷不热，掩盖了这座村庄的所有诡异，但村民们好像起得都比较晚，道路上空无一人。
　　“小哥哥。”熟悉的声音从腿边传来。
　　三人一起低头看去，昨天的小男孩笑眯眯地看向他们。
　　但是经过昨天晚上的事，黎玄向后退了几步，没有回答他的话。
　　“小弟弟，怎么了吗？”伍星河开口问道。
　　“不是你！”小男孩的眼里露出纯粹的不高兴，“我叫的是这个小哥哥。”
　　黎玄看到他的手指指向自己，舌尖抵上了后槽牙，蹲下来无奈地说，“怎么了？”
　　“小哥哥，谢谢你昨天陪我玩。”小男孩又高兴了起来，“都好久没有人陪我玩游戏了。”
　　“阿姐告诉我要懂礼貌，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怎么样？”
　　小男孩晶亮亮的双眸看向他们，很难让人说出拒绝的话，黎玄跟二人交换了下眼神，答应了他。
　　小男孩高兴得快要跳起来了，他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走着，嘴里还唱着不知名的童谣。
　　从前有个花新娘，嫁给村头李二郎。
　　村头李家是恶霸，李二郎是小书生。
　　读书读书不用功，歪门邪道倒精通。
　　花新娘入门苦来兮，不知怎得出苦海。
　　……，……
　　扑通一声投了井，从此有了神仙水。
　　神仙水，赛神仙！
　　……
　　小男孩唱唱跳跳地向前走去，不知何时，后面跟上了一群小孩，又唱又跳。
　　但乍一眼望去，所有小孩虽然神情不同，但是好像从未变过表情，僵硬地，跳着，唱着，拍着手，向前走去。
　　“小哥哥，到了哦。”小男孩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一口井神神秘秘地跟黎玄说，“这可是我们村的神仙水，你陪我玩我才告诉你的！”
　　这里就是村头！
　　槐树下的井好像散发着幽幽冷气，即使站在这里也能感受到阴冷的气息，黎玄停下了脚步，不再向前走去。
　　“小哥哥，你不去吗？”小男孩回过头问道，他身边的小朋友也回过头来，僵硬地看向他们。
　　黎玄心生寒意，声音都带上几分紧绷。
　　“这就去。”
　　黎玄试探地向前走了几步，却听见小男孩“咯咯”地笑出声来。
　　“好啦好啦，小哥哥，逗你玩的，不过有机会还是可以去看看的哦～”
　　三人目送着小男孩和他的小伙伴们走远，目光又落回那口井上。
　　“还说没有人陪他玩呢，这不是有很多小伙伴们？”伍星河感慨道。
　　“要去吗？”黎玄问道。
　　“我们都有了照片，小伍，你去吧，有什么意外我们在这里，不用担心。”傅予闻想了想这般说道。
　　“好。”伍星河也没有太多犹豫，对着槐树按下按钮。
　　相机的声音并没有如期向前。
　　“拍井，槐树离他们住的地方很近，大概率已经被拍过了。”傅予闻出声提醒。
　　“哦哦，好。”伍星河又向前走了几步，直到摄像机里面基本上看不见槐树才停下来，试探地按下按钮。
　　咔嚓—
　　伍星河不知为什么，透过镜头看得清清楚楚。
　　槐树下的井周围长满了青苔，上面的横栏上栓了绳子。伍星河发现自己的身子好像不听使唤了一样。
　　他走上前去，握住转轮，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下压去。转轮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水桶慢慢被提了上来。
　　伍星河用力将水桶提到一旁，突然眼前的景象变得恍惚起来。
　　他看到村长的脸，看到许许多多没有见过的村民的脸。大家都在低声交谈，显得村口有些热闹。
　　不知道怎么回事，人群自动分开来一条缝隙，几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从人群中钻过来。
　　不对，有一个面孔是熟悉的。
　　面孔只是变得年轻了些，但还是能清晰地看出来，是昨天见到的小张！
　　几个男人架着一个身穿红衣的身影，刚刚见到的男孩哭着喊着想要去拦住他们但却被大人们拦住不得前进半步。
　　几个男人与井前面几步站定，人群推推攘攘地向后退去，不一会儿就空出来一小片空地。村长这个时候看上去年轻不少。
　　他走上前去，仿佛比划着说了什么。
　　几名男子四散走开，只留下那个红衣女子留在原地。村长走近了几步，说话的声音听不太真切。
　　伍星河想要上前，那名女子忽地抬起了头，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村民，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起来。
　　笑容中充满了讽刺与无奈。
　　“我本茛城飘零人，奈何～～”
　　尖锐的女音强势地钻入耳中。
　　不能这样，要阻止他们！伍星河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他疾步上前，拨开面前的人群。他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突然又能碰到这些人，但已经有人快他一步，推了还在唱戏的女子一把。
　　女子踉跄地向后退去，脚底不知踩到了什么滑了一下，身形很快消失在了伍星河的视线里。
　　肢体撞在井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声音撞在井壁上，形成了回音。
　　伍星河这时才回过神来，他回头一看，村民们似乎不对他的出现表示惊讶，反而一齐投来了视线。
　　伍星河慢慢收回了手，扭过头来却恰好与村长的视线撞上。
　　这应该不能称为是活人的眼睛了，瞳孔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了眼白的部分，但伍星河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视线。
　　村长死死地盯着他，缓缓地扯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来吧，跳下去吧，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好像有人在耳边呢喃。
　　“星河，来吧，回家。”伍星河好像听到了他父母的声音。
　　他透过村长，将视线放在了离他不远的井上。
　　幽幽的凉气仿佛化成实质，直直地从井底弥散上来。密密的树冠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太阳的光线。伍星河看着井口，迈着步子徐徐走近。
　　来吧，快来吧。似乎是有人在井底发出了呼唤。
　　“伍星河！”一只温热的手臂猛地扯住了伍星河的衣领，紧接着画面天翻地转，他接触到地面，被撞的生疼。
　　伍星河好像听到女音发出不甘的叫声，面前的画面如潮水般褪去。
　　村民们如附骨般地眼神慢慢消散，只是骨子里的凉意还盘旋着迟迟没有散去。
　　他一下子坐到了地上，捂着脖子低声咳嗽起来。
　　而他的面前赫然是那口井！
　　“伍星河，你没事吧？”黎玄看他咳的厉害，问道。
　　伍星河摆了摆手，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呼吸。
　　“有水吗？”伍星河透过他们二人的缝隙看去，看到了熟悉的木桶后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都说了不要用这种方式了。”黎玄看向傅予闻，语气带了几分抱怨。
　　“你不也看到了，其它的没什么用。”傅予闻无奈地笑着耸耸肩，“我也是没办法。”
　　黎玄没接着争论下去，看伍星河差不多平复好了呼吸，朝他伸出手去。
　　伍星河借着这个力站了起来。
　　“我没事，”他的声音还有点哑，“黎玄哥哥，先把水桶拉到一边去吧，毕竟我好不容易才搞到的，这点事不算什么，更何况我还拿到了不少信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