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科学》燕九归

37、三更（五） “你不

　　“你不是傅哥！”黎玄声线平稳，但是手指攥起床单，整块布变得皱巴巴的，“或者说我该叫你……”
　　“鬼新娘？”
　　眼前的一切如镜花水月般消散，一股阴冷的气息迎面扑来，却又被温暖的烛光驱散，黎玄回过神来，对上了傅予闻略带担忧的眼睛。
　　“傅哥。”不知道为什么，黎玄感到眼睛有些干涩。
　　傅予闻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从我醒过来到现在，你的眼睛一直是睁着的，对着窗户。”
　　“应该是幻境之类的。”黎玄将刚刚的场景复述了一遍。
　　“看样子你可能被盯上了。”傅予闻察觉到黎玄的小动作，笑眯眯地补充道，“果然女鬼挑人还是看脸的～”
　　“别闹。”黎玄不自然地别开视线，又听到傅予闻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那不是我的？我们认识也没多久。”
　　“不知道。”黎玄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些许不解，“直觉吧。”
　　“伍星河还没醒吗？”黎玄不再跟傅予闻纠结这个话题。
　　“还没呢。”
　　刚刚的动静根本吵不醒正在熟睡的少年人，刚刚两人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伍星河躺在床上，蜷成一团，被子早就离家出走了，他睡得正香。
　　“就别吵醒他了。”傅予闻悄声说道，他沉思片刻，突然侧身拿起了放在床头的相机，对着房间试探地拍了张照。
　　咔嚓--
　　“恭喜玩家傅予闻解锁主线地图—新房，注意，解锁后所有人可前去探索。”
　　照片被缓缓打印出来，而后又缓缓飘落在地，傅予闻本想直接拿起，顿了一下后又对黎玄伸出了手。
　　“一起？”
　　黎玄用力地回握住，男人的手虽然骨节分明但不像自己这般粗糙，只是中指有着很厚的茧子，摸起来也不刺人。
　　傅予闻弯下腰捡起照片，顿时，眼前的场景便变了模样。
　　映目便是满眼的红，但却并不给人一种喜庆的感觉，反而平添了几分诡异。房间变得新了许多，家具也没有很多年代的样子。
　　而床上的伍星河则是直接不见了身影，整个房间不知为何散发着一股纸墨的味道。
　　黎玄撩开门帘，悄悄把门推开一条缝，带着傅予闻钻了出去。
　　屋檐两边隔着几步便是一个红灯笼，红幽幽的灯光印的所有的一切都发红了起来。晚上，夜色深沉，也没什么声音，让这抹红安静又诡异。
　　二人猫着腰贴着墙壁潜行，红灯笼上似乎还画着眼睛，随着二人的走动而移动着，但当有人望过去的时候又好像消失不见了。
　　正厅中，许多纸人一排排整齐有序，惨白的纸面被红色的灯光渲染上几分颜色，但其中站在中央的红纸人还是十分突出。
　　远处悠悠地传来唢呐声。浓黑的夜色里，一座纸轿被抬着走近，最后停在了门口，纸轿边突然涌出许多小纸人，簇拥着轿上人下来。
　　下来的纸人也是一席红衣，看得出来是个女人，画上去的红唇并不是很显气色，反而显得气氛更是压抑。她有几分抗拒，但又被小纸人推搡得只能向前走。
　　“吉时已到！”站在正厅的红纸人旁边的一个司仪模样的纸人喊道，大厅中的纸人好像活过来了一样，发出嘈杂的声音。
　　“一拜天地！”
　　小纸人甚至有跳到她头上的，新娘被迫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两人朝着上座拜了下去，新郎嘴边咧开笑来。
　　“夫妻对拜！”
　　大厅中的纸人纷纷发出哄笑的声音。
　　“傅哥，她在哭……”黎玄压着声音说。
　　傅予闻没有回话，手指指了指黎玄胸口的摄像机，两人临走时抓住了摄像机，黎玄心领神会，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后，举起了摄像机，试探地按下按键。
　　咔嚓—
　　声音不大，但却吸引了所有纸人的视线。
　　新郎转过头来，上面的二老转过头来，大厅中的人转过头来，连唢呐声都停了，几乎所有人都朝这边投了目光。
　　黎玄喉结上下滑动，手抓住了傅予闻，他放缓呼吸。
　　几十个纸人的目光好像都凝成了实质，连红灯笼也来凑个热闹，死死地盯着他们。
　　“你们也是宾客吗？”司仪模样的纸人打破了一片寂静。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傅予闻还是能看到离得近一点的纸人眼睛里面的黑点。
　　不是说纸人不能点睛吗？
　　“不是的，看这边热闹就过来看看了。”已经被发现，傅予闻便没再隐藏，大大方方地走出来说。
　　“热闹啊！”新郎那边发出声音。“热闹好啊！”
　　底下的白纸人发出细细的笑声。
　　“要不来一起吧？”司仪模样的纸人接着说道。
　　小纸人滚落在地上，一个个蹦蹦跳跳地朝着他们走过来，虽然是这样，但速度却一点也不慢，转眼就到了他们跟前。
　　“愣着干什么，走！”傅予闻退后几步，拉了黎玄一把。
　　黎玄如梦初醒般地动了起来，拽着傅予闻的手没有松开，拉着他就向来路跑去。
　　“起—乐—！”司仪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唢呐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不过跟刚刚的好像不是一个旋律，但二人已经无暇去想。
　　小纸人看上去很轻，但行动起来却是没有一点点不方便。它们有的一直跟在后面，有的爬上走廊上面的木栏，有的已经爬上了房梁。
　　“小心！”黎玄余光一直观察着傅予闻这边的情况，见有个白色的东西从上方落了下来，马上就要搭上傅予闻的肩头，急忙出声道。
　　“铮--”
　　一个小刀插过纸人的身子，将它钉在了地上，纸人挣扎着但还是没能起来。
　　黎玄一个换位，将傅予闻挡在身后。
　　但也就是这么一耽搁，两人转过身后眼前几乎全是小纸人的样子。
　　“你先走。”黎玄推了傅予闻一把，“我马上来。”
　　傅予闻闻言深深地看了黎玄一眼，转身走开了。
　　黎玄看他的动作倒是松了一口气，专心对抗起面前的麻烦来。
　　小纸人倒是好解决，用小刀钉住便没了行动能力，麻烦的就是数量太多了，黎玄的刀都快用完了，但小纸人好像无穷无尽似的。
　　黎玄便扔边退，经过一颗树后顺手抓下来一把树叶。
　　希望还没忘掉。
　　黎玄手指夹起一片叶子，这里的叶子扁而薄，没有那么多弯曲，上面还有一层油蜡层，他手腕一个翻转，一片树叶便随着他的力道飞出，带起一阵风声，稳稳地钉在了木头上。
　　只可惜没有钉到小纸人。
　　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门，黎玄最后甩出一波叶子，推到房间后猛地关上了房门。
　　红色慢慢褪去，黎玄好像听到有人在耳边低语，仔细听去又悄然无声了。
　　“黎玄哥哥，你回来啦。”黎玄听到伍星河的声音。
　　“醒了？”
　　“嗯，老师把我叫起来的，下次一定要叫我啊，我好歹还有一个安全屋，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可以避一避。”伍星河满脸担忧地说道。
　　“知道了。”
　　“你这里怎么搞的？”傅予闻和黎玄的声音一起响起。
　　“哪？”黎玄疑惑地问道。
　　“这里。”脖颈上的皮肤接触到微凉的手指，黎玄现在适应了很多，没像第一次一样避开，而是抬起手。
　　“这？”他抓住多出来的异物，扯下来一看。
　　是刚刚的小纸人，此时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没过一小会，纸人无风自燃，转瞬间手上便没了东西。
　　“没事了，睡吧。”黎玄没把这个放在心上，走到床边取下摄像机，倒头就睡了下来。
　　“睡吧。”傅予闻前去关好窗户，说道。
　　而照片还是红色的色调，仿佛在提醒着他们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三人都睡了下来。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早晨的宁静。
　　“村长，死人了！死人了！”一个男声从外面传来。
　　“搞什么啊？！”伍星河抱着被子翻滚了几圈，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
　　傅予闻也起了床，俨然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黎玄倒是适应得很好，马上就进入了状态。
　　“出去看看吧。”傅予闻拿起相机说。
　　黎玄带上相机抬脚跟了上去，伍星河抓了抓头发，也有学有样，走出了门。
　　“来了来了。”村长不知道从哪里来花了这么长时间，他先一步拉开了门。
　　外面站的是一个戴耳钉的男子，他搓着手说，“我们是住在老牛家的人，早上起来，就……”
　　他止不住脸上惊恐的表情，不敢再说。
　　“没事，文枫是吗？一起去看看吧。”傅予闻这时也到了这里，说道。
　　“诶，好好好。”文枫连忙答应道。
　　村长也没什么异议，一行人一起前去查看。
　　一开门，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一个人躺在床上，双眼暴起，眼睛对着窗户的方向，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
　　他脖子以下的皮肉被烧成了黑状，翻起来显得十分赫人。但奇怪的是身上的衣物都湿漉漉的，□□还有着一滩水迹，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黎玄上前查看了下。
　　“溺水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