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帝》Fantasyfreedom

3、诞生 小石头

　　太阳的光晕，在奥菲利奥帝国的大地上一层慢慢铺开。

　　温暖的光线照射在了不久前还被晨雾笼罩的莫里斯德尔。

　　几个穿着棉布长裙包着干净头巾，面容清丽、端庄娴静的妇女，手上拿着簸箕或是拿着篮子，时不时交谈几句，话题多半围绕着家长里短。孩子们在离自己母亲不远的地方追逐嬉戏着，广场上充盈着欢笑与快乐的惊叫声。

　　柔和的风轻轻吹开米白色的窗帘，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了奥若拉的脸上。

　　它似乎格外喜欢奥若拉，时不时在奥若拉的脸上轻快舞蹈，让奥若拉的脸颊开出淡红色的花朵。

　　奥若拉柔软而纤长的手指在妆饰盒拂过，直到看到一条绣着细小花朵的牙白色丝巾时，露出甜蜜的笑颜。

　　那是她爱人艾尔德送给她的。拿起那条丝巾，奥若拉灵活的给自己编了一条辫子，用丝巾做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褐色的眼眸泛起笑意。

　　收拾好了自己，奥若拉轻轻地靠近床边，看着床头篮子里的小石头，轻柔地拍了拍，转过身打开门，走下楼梯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艾尔德，你回来了。”正与好友交谈的艾莉和艾尔德打了声招呼，表情略有些浮夸地表达她的惊讶：“天啊，你已经打完猎了吗？”

　　“是的，达尼夫人。”

　　“哦，真羡慕奥若拉。”艾莉惊叹一声，显出些许崇拜。

　　看着眼前故做夸张的达尼夫人，艾尔德微微一笑，道了别便向自己家疾步走去。

　　“瞧，这是急着回家陪奥若拉呢。”达尼夫人略有些揶揄，与好友打趣。

　　“怎么？真的羡慕了？”

　　“怎么不羡慕，艾尔德可是我们镇上最出色的男子。”

　　“艾莉你要这样说，那我可要告诉你丈夫达尼了。”

　　“哎呀，我说笑的。”艾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露出幸福的笑容看向自己的朋友：“再说，我家的达尼对我很好。”

　　好友看了一下她耳朵，笑着点头。

　　不过这些话，艾尔德是听不到了，他也不在意。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立马回家抱住自己的妻子告诉她自己用猎物给她买了一个礼物。想到自己热心温柔的妻子，艾尔德湖蓝色的眼睛肉眼可见的盈满溺人的柔情。

　　叩，叩叩。没等多久，门就开了。入眼的是系着围裙，手里正拿着铲子的奥若拉。艾尔德迫不及待的将奥若拉拥入怀中，亲吻着奥若拉的发丝，奥若拉无奈的盯着门放空，准备等自己的爱人撒够娇。

　　过了一会，奥若拉推了推艾尔德，想让他放开自己。艾尔德收紧手臂摇了一下头，奥若拉想着还在熬煮的菜，怕熬过了头，用力推了推艾尔德，开口说道：“艾尔德，停下！我想你也不愿意错过你最喜欢的早餐，对吗？所以，现在马上立刻放开我，然后去洗手吃饭。”艾尔德不怎么情愿的松开了手。

　　饭后，奥若拉告诉艾尔德她想去教堂祷告。艾尔德心想既然奥若拉要去，身为她的丈夫自己当然也应该一起去教堂。

　　两人都回屋收拾了一下。出来的时候，奥若拉的头发已经被一条白色头巾包在里面，肩上披着一条崭新的烟灰色披肩 ，那是艾尔德送给她的新礼物。

　　当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向着通往教堂的方向慢步走去。

　　“艾尔德。”

　　“艾尔德。”

　　“艾尔德，停下！”大概声音的主人太过于急切，又因为距离的关系导致说出来的话也听得不是很清楚，好在艾尔德停了下来。

　　身为猎人，艾尔德的听力与其他人相比，要灵敏很多。他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发现是自己的朋友托雷，他的身边跟着一位陌生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面容布满焦急与担忧，脸上还残存着泪痕，艾尔德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朋友托雷：“托雷，怎么了。从来没有见你如此急切的找我。”

　　托雷看着艾尔德，语气凝重的说道：“艾尔德，我需要你的帮助。雅丽的父亲被困在了西边的森林里。你知道的，那边的森林危险重重，我担心……”

　　听了托雷的话，艾尔德皱了一下眉，西边的森林他当然知道有多危险，自己身为猎人，进了那里面能够安全回来，是依靠自己多年的经验所积攒下来的猎人的直觉。一般来说，他也很少涉足那片森林。更何况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陪伴奥若拉了，他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奥若拉看着自己的丈夫，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伸手拍了拍他的手：“去吧。既然托雷找到你，想来是有需要你的地方。教堂我可以自己去，放心吧。”

　　艾尔德看到自己的妻子都这般说了，也不再皱眉苦恼。他伸手抱住奥若拉，轻轻拍了一下奥若拉的背，在她耳边低语一声。然后拍一下托雷：“走吧。”

　　奥若拉看着远去的艾尔德，尽管相信自己的丈夫，但还是忍不住担心。不过想到他对自己说的话，又安心下来。便放心地朝着教堂而去。

　　在前往森林的路上，托雷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今日早晨雅丽的父亲和几个猎人准备去森林打几只动物，拿去城镇里去卖。因东边的森林虽然安全，但是里面基本上都是小动物，卖不到多少钱。而西边的森林在群山环绕间，里面既有小动物也有大型兽类，运气好的话或许还会猎到老虎或豹子这一类的珍稀动物。所以即便很危险，有些胆大的猎人也愿意去碰碰运气。

　　今晨去的时候是六个人，回来的时候变成了四个人，失踪的两个人里面就有雅丽的父亲。

　　他们也问了回来的四人，那四人似是被吓得魂飞魄散，只一个劲儿的说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线索中断，他们也是不得已才来找艾尔德帮忙。

　　艾尔德听后，告诉托雷让他们在镇外等他，自己要先回家换套衣服拿点上山需要的器具。

　　这时的奥若拉已经到达镇上唯一的教堂斯德尔。它坐落于莫里斯德尔中心，无论你从哪个方向往镇里走，他的终点都是斯德尔教堂。

　　教堂正面的两侧是高高耸立的尖塔，塔顶的十字架庄严肃穆，无数精雕细刻的尖塔层层叠叠而上。尖利地突兀破云，象征着摆脱了束缚，奔向天国。

　　因为不是朝圣礼拜的日子，所以比以往更加空灵幽静。

　　奥若拉走过尖肋拱顶门，路过一根根修长的束柱，向教堂中厅走去。再踏进中厅时奥若拉被扑面而来的宗教气氛给震撼到。只见高旷的中厅顶部是大面积的彩色玫瑰窗，正面是一面巨大的半圆形花窗玻璃由蓝红两色铺底中间描绘的是天主拯救世人的故事，它的前面树立着一架黑色的拉丁十字，旁边是两列画着不同圣经故事的细长的彩色玻璃柳叶窗。

　　阳光从花窗玻璃照出五彩斑斓的光线，给教堂渲染上神秘的色彩。

　　“泰勒夫人，你来教堂是有什么困惑吗？”说话的正是教堂唯一的神父。他站的位置正是光线折射的阴影处，所以奥若拉没有看见他看着自己目光带着探究。

　　“尤赖亚神父，我想祈祷。”说完，用自己的右手从额头划过胸部，从左肩划过右肩，最后回到胸部，这是一个标准的划十字，代表了祈愿人的虔诚。

　　“哦，还在为那件事吗？”看着微微变脸的奥若拉，尤赖亚意识到自己的不妥。

　　“非常抱歉，我好像冒犯了你。”

　　“哦不，当然没有。”

　　“感谢你的善解，神会眷顾你的，泰勒夫人。”尤赖亚从阴影地方走了出来，只见他身穿黑色的达拉里斯衬得他格外高挑，对着奥若拉回以相同的划十字。

　　“去吧，带着你的诚心向主说出你的愿望，我想主也一定希望能够帮助到像你这样善良的夫人。”尤赖亚亲切温和的嗓音响在奥若拉的耳边。

　　看着专心祷告的奥若拉，尤赖亚不知道这个女子有什么不同，竟然能使王派信鹰给自己送来一封信。要知道自己在主殿的时候，很少能见到王，除非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发生，王才会召见自己。

　　他墨绿的眼睛悄悄观察着奥若拉，想起今日自己收到的信封。信里是取自圣经耶33:14—16篇章的其中一章：救主降临。还有一条银制的拉丁十字架项链，上面缠绕着荆棘，天主被困于其中，十字顶部镶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在看着还在祷告中的奥若拉，尤赖亚突然想明白了，十字架不是给奥若拉，而是给奥若拉家里即将来临的人。

　　此时，奥若拉已经祷告完毕，准备回家。她向神父礼貌的道别，但在这时，尤赖亚叫住了她：“泰勒夫人，请原谅我将你留下。我有一个东西送给你。”

　　他从夹克口袋里拿出今早收到的那条银制拉丁十字项链递给奥若拉。

　　奥若拉惊讶的看着手里这条雕刻精致的项链：“哦，天哪，尤赖亚神父……这太贵重，我不可以收下。”说完，便想将手中的项链归还。

　　尤赖亚制止了她：“泰勒夫人，先别急着归还给我。容我给你讲个故事，这个故事听完你再做决定也不迟。”

　　神父转身，面向十字架：“一个叫太阳的人和他的信众，对抗以诡异怪诞为首的邪恶势力。太阳代表正义和神的旨意，而怪诞则是迷惑了世间众人、亵渎神的邪恶存在。怪诞统治着巴伯尔大城，这座城市十分的辉煌，拥有众多的财富与商品，各个国家和商人都难以抵御诱惑，明知其恶却仍然与它往来。太阳与他的信众必须先战胜各种灾害与战争，才能战胜怪诞。最终太阳和他的信众战胜了怪诞，这时，巴伯尔大城在一日之内崩溃了，各种灾难同时而至。曾经和它打交道的各国君王、商人们都目瞪口呆，惊叹富有的大城竟会化为乌有。之后，所有的罪人经过最后的审判受到惩罚，一个新天地的出现，唯有名字写在生命册上的人才能进入圣殿。”

　　神父讲完了故事，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看向奥若拉，冷静地道歉：“抱歉，泰勒夫人。请原谅我的唐突。”

　　奥若拉善解人意地表示没关系。

　　直到最后还是没有成功的将项链归还。奥若拉走出教堂，心里还想着尤赖亚所说的故事。

　　尤赖亚等待奥若拉的身影彻底远去，突然就像卸下了面具，原本平易近人的神父变得异常冷漠。

　　“萨亚，关门。”窸窸窣窣的声音响彻教堂，“吱呀”一声，刚刚还开着的教堂大门，现在已经关上了。

　　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关门根本不是人，而是有着两米高的黑影，有着一对空洞的眼睛，和四处乱舞的触手。

　　艾尔德他们也来到了西边森林，他们循着痕迹一路排查一边呼喊，最后在一个崖边听到了求救声，雅丽辨认出来了，那是自己父亲的声音。

　　可能是在逃跑的过程中，不小心滑了下去，幸好被崖边的一枝较大的树杈给拦住，不然恐怕会死这里。

　　他们将绳子一头递给雅丽父亲，将另一端绕过一颗滑树，一点一点的将雅丽父亲拉上来。看到死里逃生的父亲，雅丽控制不住情绪，哭着扑进了父亲怀里。

　　四人下山的途中，艾尔德出于猎人的本能四处打量周围的环境。在偶然的一瞥中，看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兽印。他走近一瞧，才发觉这兽印比以往所见的大了不止一倍，他想，这次狩猎怕是不简单。

　　之后从雅丽父亲口中，他们才知道了真正的事情经过。原来在刚进入森林中时，他们还是按照以往那样设置陷阱引诱动物。或许是幸运女神照顾他们，进去没多久他们就打到了不少动物。在准备下山的时候，他们路过了一个山洞，里面传来几声微弱的叫声。

　　其中一个猎人看着那个山洞舔了舔嘴唇示意几人自己进去看看，其他人并未阻拦，只让他多加小心。

　　他点头，手里握紧猎刀然后转身压低身子慢慢的走山洞。越靠近里面他越激动，他知道发出叫声的是幼虎，因为他以前听到过。那时的山洞比现在这个这个更大一些，他很幸运的遇到了一只幼虎，他把它抓了起来，拿到城镇卖了一个好价钱，至于后来那幼虎是死是活，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他想这次也许会跟之前一样幸运。

　　进入山洞后，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冲进他的鼻腔，令人作呕。那是尸体堆积过多腐烂的味道。但此时的他已经被眼前的利益给迷昏了头，并没有注意到在他踏进这山洞的那一刻，山洞深处的某个生物就已经盯上他了。

　　他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摸索，感觉到手里的柔软，一把提了起来。也许太过难受，幼虎发出尖利的叫声，“啪”的一声，是猎人不小心一巴掌打在了幼虎身上，而这一声也让沉睡的猛虎清醒了过来。

　　迟来的本能让猎人感到了危险，他抓起幼虎就快速往外走，猛虎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不近也不远跟逗老鼠一样。

　　当他准备像同伴展示自己的胜利时，看到的是同伴面带惊恐，嘴里不停地朝自己喊着：“停下，停下，快停下！”

　　他不知道同伴为什么这样说，直到身后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 ，直逼内心的恐惧让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冷汗直流。他缓缓转头，看到的是一头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猛虎，顿时直打哆嗦。他看抖着嘴唇看向同伴：“救救我，快救救我。”

　　可是那猛虎并没有伤害他，反而走向前面，对着那几人发出兽吼。

　　同伴后退一步，猛虎就前进一步，它却不扑向猎人们，脚步里是对猎物势在必得的悠闲。那人看着离自己远去的老虎，拔腿就跑。刚跑没几步就被老虎扑在了地上，剧烈的疼痛从他腿上传来，他下意识回头，看见了自己被撕裂的腿，听见猛虎嘴里发出咬碎骨头特有的声音。想要活下去的念头在他脑袋里迸发，他撑着自己的胳膊拼命往前爬想要逃离这里，可是他没有逃掉，老虎啃食着他的血肉与内脏，将他拖进山洞里。血迹一路延伸，慢慢浸透土地，而在他临死前嘴里还嚷着救救他。

　　雅丽的父亲和其他猎人目睹了一切，又害怕猛虎追过来，都拼命的往山下跑，雅丽的父亲就是在奔跑的过程中，不小心踩滑了，掉下了崖边。

　　艾尔德跟托雷将雅丽的父亲送到镇上的医馆，道了别，互相朝着自己的家走去。

　　艾尔德回家时，已经是暮色时分。霞光轻柔的洒在莫里斯德尔，呈现出淡淡的暖色。

　　艾尔德走进家里，并没有看见在下面等着自己的妻子，正疑惑着四处寻找妻子的艾尔德，听到从楼上传来的一声惊叫，他连忙跑上去，打开门，看到的是抱着婴儿，发丝凌乱手足无措的妻子。

　　奥若拉求救的看着丈夫：“艾尔德，快想想办法。他一直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艾尔德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妻子，接过孩子。一边哄着，一边轻拍着着婴儿的背，没过一会，婴儿就停止了哭泣。等孩子熟睡后，艾尔德轻轻的将他放在床上盖上被子，确认无误之后，才准备问妻子这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回过身看到的是妻子充满惊讶的表情。

　　“怎么用这样的表情看我。平时看的还不多吗？”艾尔德略带笑意，打趣自己的妻子。

　　“哦，我只是比较惊讶。艾尔德，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会这么哄孩子。”奥若拉漂亮的脸蛋上浮起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了头。

　　“好了，不说这个了。现在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太多了，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那你从头说，我慢慢听。”艾尔德把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披在奥若拉的身上，拉着她往楼下走，并肩坐在长椅上，听着奥若拉讲今日发生的事，奥若拉讲到有些口渴，他又走去倒杯水递给奥若拉。

　　奥若拉说，自己回家后将神父送予自己的十字项链放在石头旁边，两者突然发出强烈的光线，石头就变成了婴儿，项链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戴在了婴儿的颈部。

　　“哦？也就是说一切都是因为那条项链。”

　　“嗯，我想是的。”

　　“那你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没有。”

　　“那就好。既然他出生了，那你有没有想好他的名字？”

　　奥若拉摇了摇头，望向窗外。想到神父尤赖亚讲的故事，想到小孩的出生，以及自己的爱人，褐色的眼眸一下就明亮了起来。

　　“盖兹卡·休伯特·泰勒。”

　　“盖兹卡·休伯特·泰勒？”

　　“嗯，就叫这个。”

　　“休伯特？”艾尔德不停的念着这个名，瞬间脑海里浮出一个人的名字圣休伯特，猎人的守护神。

　　他惊喜的看着自己的妻子，用眼神询问着奥若拉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奥若拉笑着点了点头。

　　“哦，亲爱的奥若拉，我想真的是上天眷顾了我，才让我能够拥有你。”艾尔德紧紧抱住奥若拉。

　　这日，小孩盖兹卡·休伯特·泰勒诞生在这个小镇，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