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芳草》鸾塔

26、漪梦2

　　“你们在做什么！”紫枝站在不远处，脸上五颜六色，说不清到底是什么表情。
　　“如你所见，你看见我们在做什么，就是在做什么。”段天涯回头微笑，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
　　“你们，你们，这是我家的花园，你们居然…”
　　“那又怎样，我家的花园比这儿大百倍，一样做。”
　　他勾起嘴角，又在我脸上轻啄一下，完美的眼睛被长长的睫毛覆盖，透出一丝玩世不恭，或者说，那是他作为一个王者，睥睨天下的骄傲。
　　但这样不害臊的话，让我一身恶寒，他的御花园，印象中我并没有和他在御花园里做过。
　　“傻瓜。”他笑，用食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尖。
　　“是和你哦，你生病的那三年如今还是忘了一部分吧，我有一次带你去赏花，花没你好看，没你香，我一时没控制住，就把你给吃了~”
　　我后退一步。
　　“那次你很主动，乖乖地搂着我的脖子，我们在凉亭里，在花圃里……”
　　“啊！~”紫枝再也受不了，红透着一张脸尖叫起来。
　　“你个色魔！”
　　“小姐，我没求着你在这儿听我对心上人一诉衷肠吧，现在多余的人是你才对，说我色魔，难不成刚才的那七个猩猩都是你们家挑水的么？”
　　我大汗，出了皇宫的段天涯简直就想变了一个人，这要是让那些宫里的老顽固们看见他现在这副街头痞子的形象，一定会吓得心脏骤停。
　　紫枝瞪着眼，恨不得要把他吃了，但忽然，她的脸色一变，；笑得竟有几分妩媚，和算计。
　　“哼哼，不是九个~”她伸出食指，在我们面前摇摇，然后一指我。
　　“是十个。”
　　天涯迅速回头，盯着我。
　　“你，要做她的男宠？”他也伸手指着紫枝，两人一左一右，颇像两个指路标。
　　“呃…这个…权益之计。”
　　“呵呵，男人得守信誉，太琦，我不管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反正你现在得随着我。”
　　天涯转过头，脖子上青筋都隐约可见，他走到紫枝面前，双眼半眯，周身似乎散发着一阵刺骨的寒气。
　　“哼，如果你对自己有信心，大可以试试让他跟着你，不过，只要我在这儿一天，你一个汗毛都别想动他。”
　　说完，他拉着我离开，步子大得我几乎小跑起来才跟得上。
　　“喂，你就是京城里包了太琦的那个大官吧，听好，他愿意跟谁那是他的自由，你当初把人家赶出来现在又想要回去，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虽然男人里我比较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天涯：我和那些猩猩怎么能一样），但是，想你这种始乱终弃的人，我是最看不起的，太琦，你别怕，京城里的事我厉烈堂大小姐管不着，你的事我却是一定要管的，你要是不想跟他回去，就一定要跟我说啊！~”
　　……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楚了，天涯最后几乎是运起轻功半抱着把我拖走，直到他所住的川园，才停下来放开我。
　　他脸色很沉，我一瞬间感觉那个九五之尊又回来了。
　　“你就是这样和那个女人说我们的关系的？我包了你，还把你赶了出来，然后你落魄无奈答应成为他的男宠？程芳草，你敢把我说的再恶劣点么？”
　　我抽抽鼻子，不知该如何作答。
　　“唉……”他低低地叹气，慢慢托起我的左臂，仔细查看我伤愈的情况。
　　“都没怎么好，你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跟我进来，给你换药。”
　　他拉着我进房间，好像年长的兄长拉着打架受伤的弟弟回家一样。
　　“没事的，我没那么娇气。”
　　“你胳膊上除了骨折还有外伤，这几天根本就没上过药，还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天，你真拿这个不当自己的胳膊么？”他蹙起眉头，用手指戳戳我的胳膊，痛的我不自禁地低呼一声。
　　“痛！”左臂这几日都被包扎着不见阳光，显得有些过分地白，使得几条红色的擦伤尤其明显，我不知道这回能不能还会留疤，但好在它们都在胳膊上，也不算狰狞，我也不必计较。
　　“算你还知道痛。”他从行李里翻出好些小瓷瓶，叮叮当当摆了十多瓶。
　　我不禁笑出声。
　　“你这是要开药铺么，大掌柜的？”
　　他挑出几瓶药，小心翼翼地为我上药，动作温柔地让我觉得就算死在这种温柔里，也了无遗憾了。
　　“芳草，你还喜欢我吧。”
　　“喜欢。”晕晕糊糊中。
　　“那你和我回去吧。”
　　“不。”理智尚存。
　　“……”
　　“不行，你是我的，从前你在我身边，以后也要这样。”
　　“天涯，我不回去了，皇宫不是我待的地方，我一辈子也不回去了，我承认我喜欢你，爱你，就算我死了，到了阎王爷面前我也会这么说，但是我们没有以后了。”
　　“你刚才还说……”
　　“说什么？”
　　“说要住在我这儿。”
　　“对啊，是这儿，厉烈堂的川园，出了这里，我们各奔东西，既然你来找我，我也不好赶你，显得我太假，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就算当初我拿你当我的全部，但六年都过去了，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借尸还魂什么都不知道连门都不敢出的傻小子了，你看我现在，逍遥自在，多好，既不是朝绮宫里的太子，也不是你段天涯绑在身边的附属品，我早说了，我要的是自由。所以，天涯，对我们来说，上床是个很普通的事，你不要想太多了。”
　　看到一向如神一般的天涯被自己的话弄得惊慌失措，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这个男人，让天下苍生都匍匐在他脚下，卑微得如同蝼蚁，而我，却把他递过来的心扔在地上踩。
　　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托着我左臂的手也在不断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继续低头为我换药，包扎，动作不再流畅，但还是极力保持着温柔。
　　“你休息吧，我出去一会儿，晚上会给你带晚饭回来，我回来之前不要出去，以防危险。”
　　我点点头，他始终没看我一眼，只是默默收好东西走了出去。
　　房间里异常安静，我甚至有种错觉认为连自己都是不存在的，仿佛程芳草，从来都没有呼吸过。
　　存在就真的只是一个假象么。
　　我苦笑着摇摇头，抓起天涯放在床边还未来的及收起的包袱，紧紧抱在怀里，用手一下一下缓缓地拍。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太阳都挂到了西山的山顶，天涯还是没回来，我开始在屋子里来回地走，十分焦躁，这个情景让我很难受，似乎回到了朝绮宫一样，每天除了等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在和什么人说话，我一点点都不知道，只是漫无目的的等，但大部分等候的结果，都是宫女拎着宫灯，行至门前，欠腰说一声：皇上今日朝务繁忙，叫公子不必等了。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坐在月下，翻来覆去的想，天涯，我到底算什么。
　　终于我受不了这种压抑，开门走了出去，渐暗的黄昏中时不时碰到几个江湖打扮的人物，或带剑或带刀，也许是在江湖里拼杀惯了，周身不自觉散发着一阵萧杀之气，偶尔有一两道视线看向我，寒得我脊背都发凉。
　　只好一路避让着匆匆走过。
　　但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行至一座桥上时，我和三个人迎面碰上。
　　紫枝的三个狗腿跟班。
　　“唉？没想到在这儿碰见十少爷啊哈哈，听说宫里来的那主儿是你老相好，挺能装的嘛，在客栈我们还以为你真不认识他呢。长得倒也一般，不过可比你爷们多了。”
　　我想起这个时候天涯还是易容之后的样子，要是他们看见天涯本来的面貌，估计调戏司马拓羽的事件还会上演，并且更激烈。
　　我笑笑，并不打算于他们争辩，向桥一侧靠靠，想绕开他们过去，爷不爷们这事我听了好几年了，早已经无所谓，反正程涟这副身子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娘，他们也算说的事实。
　　“喂，你走什么，眼睛装瞎啊？”三个人挤过来，我被卡在桥上。
　　“呵，在下的眼睛不仅不瞎，还有特别的洁癖，若是不干净的东西，就一定不会往眼睛里看的。”
　　还是犯了口舌之争，可是我并不如表面长得那么好欺负，他们挡我的路，明显是找茬，我再躲也没用。
　　“小子你他妈的活腻了！”
　　我没想到他们可以如此不按规矩出牌，前一秒我还在桥上站着，下一秒我就被他们推下了桥。
　　下面的湖水已经冻冰，但并不结实，人落上进去就是一个冰窟窿。
　　江湖果然险恶，杀人都不讲道理的。
　　身体急速下坠，砸到冰面上，哐的一声裂响，身体接触冰凉刺骨的湖水，手脚几乎僵住。
　　但好在我不是先掉下来砸到冰面上的那个，因为被推下来的时候，我伸手抓了个垫背的。
　　但这样的缓冲并不能使我安全，被我拉下来的人异常害怕，显然他也知道在这种水里要获救是很难的，于世疯了一般的使劲踩水，恶狠狠地压着我想往周围的冰上爬，我在湖水里无法呼吸，一只手也无法挣扎，肺几乎要炸了一般，头剧烈地疼，眼睛也睁不开。
　　我想多坚持一会儿等人来救我，但压着我的人双脚猛蹬，忽然踢到我的胸口，大量的水灌进肺里和呼吸道，我几乎是在瞬间便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怎么老写不到重要的地方，头大，完结的字数又得加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