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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四周都 ...

  •   四周都很黑,偶尔有一两声虫鸣划破寂静无声的空气,偶尔天上会有些闷闷的飞时车的声音,不算恼人。

      江唯年其实没有睡得很熟,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在做梦,但身体就像是沉在深海或者泥沙下,透不过气。

      但是在微凉的晚风里,他迷迷糊糊的意识到,这个多事的夏天就要过去了,下一个季节,还会是个多事之秋吗。

      江唯年在梦里挣扎了一整晚,两个淡青色的黑眼圈都出来了,何阳在训练场上看见他的时候吓了一跳:“哎年年,没睡好吗?”

      还“年年”,梁戚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的说:“何阳,你作为我们战队的门面,能不能正经点!唯年,他没睡醒,你别搭理他。”

      何阳给自己快速的扇了扇扇子,决定不理他了,一边等队员来,一边看手机。

      微信上,一个新加的没有备注的好友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第一条消息是昨晚十点半的。

      桑榆:你们回家了吗?

      桑榆:是太醉了没看手机吗?

      桑榆:好好休息,记得喝蜂蜜水解酒,不然明天没精神会头疼。

      最近一条是今早六点半。

      桑榆:早,你和寒粥还没起吗?不是要训练了吗今天?

      桑榆:今天我刚巧有时间,我能来你们基地吗?

      何阳瞟了一眼正在跟江唯年讲规矩的梁戚和还在争分夺秒打游戏的李森和韩阅,现在就只有赵满和怀宁、许南朝没来了。

      他低下头快速打字。

      春日暖阳:早啊,我们今天也没什么事,你来也行。

      对面秒回。

      桑榆:好,我一会儿十点半左右就到。

      何阳其实有一点不知道他是谁,于是像个长腿白鹭似的,走一步探一步。

      春日暖阳:你名字是哪几个字啊?我备注一下。

      桑榆:刘景俞。

      何阳惊得差点咬到了舌头,他连忙打字回复。

      春日暖阳:哦哦是你啊,你来吧。

      桑榆:嗯。

      何阳关掉手机,然后平复了一下跌宕起伏的心情,一抬头就看见江唯年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笑。

      何阳:“……”得,刚平复好的心情一下就崩了。

      “罪魁祸首”完全没有自知之明,非常欠的拍了拍他的肩:“没关系,正大光明的看嘛,对象就正大光明的处嘛,我又不说你什么,对吧经理。”

      何阳脸都气红了,决定不理他,等到另外三个人来了后,他才开口:“你们现在开始训练吧,我得去跟上面报告登记一下,哦对了,等一下有一个朋友会来,大概十点半左右,我要是没回来的话你们看着办啊,刘景俞,唯年你熟。”

      说完他就走了,似乎只是单纯转述句话,不需要等回答,走得非常自然。

      梁戚思考了一下,突然转过来看着江唯年:“刘景俞?是我想的那个刘景俞吗?是我认识的那个医生刘景俞吗?”

      江唯年很冷淡的看着他:“嗯,就是他。”

      怀宁用胳膊肘捅了捅韩阅:“他们说啥呢?谁啊?”

      韩阅的表情也很一言难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知道。”

      梁戚得到答案了也不多废话,转身走上台阶:“那咱们就开始训练吧!”

      李森车技不错,就是懒,一训练就烦,他刚叹了口气,就听见旁边那位当上队长后从来不逃练的队长说:“不对啊教练,不是说今天去给新队员提车吗?”

      梁戚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件事,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江唯年,吼道:“这跟你们没关系,你们训练吧,我带唯年去选车。”

      许南朝不干,又说:“教练您怎么能在队员训练的时候离开呢,我带唯……唯年去吧。”

      他说话的语气毋庸置疑,听起来好像给了你两个选择,但实际上,他想做的事已经板上钉钉没跑了。

      梁戚也深知他的脾气,轻声询问道:“唯年你呢?”

      “都行。”江唯年臭着脸,“随便吧。”

      许南朝今天一反常态的没有跟他互怼,反而还格外……温柔?

      这已经非常不对劲了,就算他江唯年再怎么迟钝,也觉出来了,但这人是想跟他和解还是挑衅啊?

      许南朝拿了自己的车钥匙,带着江唯年往地下车库走,他看似随意的起了个话题:“你以前干什么的?”

      “能干什么?学生。”江唯年不上当。

      狐狸又笑眯眯地抛下第二个诱饵:“那你现在呢?”

      江唯年瞟他一眼,动作挺快,很难看出是不是嘲讽:“还是学生啊,赛车运动员算吗?”

      许南朝被噎的不轻,却惊了一把:“你现在多少岁?19?你还是学生啊?我以为――”他住了嘴,再聊下去就不礼貌了。

      江唯年不介意:“你以为我是那种混混?怎么?以貌取人?”

      这熟悉的嘲讽的语气,眼看又要怼起来了,许南朝很识相的换了个话题:“你……以前什么样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已经反应过来了,他都做好被骂被嘲讽的准备了,结果江唯年半天不说话。

      许南朝瞥了他一眼,发现这人好像愣住了,呆呆地跟着他走,像是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他这句话的力量这么大吗?怎么思考这么久?

      许南朝纳闷的换了一个话题:“你一般喜欢哪种车啊?”

      江唯年没回,像是沉浸在上一个问题里,许南朝莫名有些慌了,他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他,没反应。

      许南朝摁住江唯年的肩膀,半低着身子看着他:“江唯年?你怎么了?”

      江唯年很认真的看着他,像是不认识他或者想将他仔细看清楚然后刻进脑子里一样,倒显出了一丝稚气。

      他看起来乖乖巧巧的,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许南朝。

      许南朝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神色有些着急:“江唯年?怎么了你?没事吧?啊?”

      最后一句话莫名的把温寒粥的眼泪勾出来了,他呆呆地看着许南朝,眼睛里全是许南朝,呐呐的开口:“许……南朝――”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许南朝有点意外,直起身扶着他的肩膀,开玩笑道:“我许南朝这三个字有这么大的力量吗?”

      殊不知他说完这句话后,江唯年像是崩不住了似的反手抱住他的腰。

      许南朝本就高挑,江唯年也矮了他一个头,此时把脑袋埋在他胸口处哭,一下子把许南朝搞懵了。

      这是江唯年吗?是那个冷脸面瘫毒舌狂魔江唯年吗?

      卧槽!江唯年是疯了还是被魂穿了啊?正常的江唯年会干这种事吗卧槽?

      不会!

      所以这特么是江唯年吗?

      许南朝按耐住心里的震惊,轻轻揉了揉江唯年半长的头发,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虽然混杂着眼泪和泪痕,这张清秀的脸上显出稚气。

      但是这特么就是江唯年!

      许南朝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半抱半哄的把人带到车里坐着。

      他坐在驾驶座上,摸出手机,打电话给最近一个联系人。

      “喂?南朝,你现在不是在训练吗?打电话干什么?”

      是何阳。

      许南朝第一次嘴拙,他有点着急:“我原本是要带江唯年去选车,结果他在路上有点反常,有点呆,还不会说话,你不是查过他的情况吗?需要我现在打急救电话吗?他这是怎么了?不会突然……”傻了吧?

      他点到为止,静静等着对面的人像平时一样冷静沉着的给他一个答案。

      结果对面安静了几秒后,活像是被狗咬了:“啊啊啊!你说什么?!啊!你、你说什么?!”

      许南朝:“……”我感觉你比江唯年还疯。

      他刚挂断电话,旁边一直看着他的江唯年就讲话了:“……南朝,药。”

      许南朝猛地抬头,然后被软垫弹了一下,额头撞上了车顶,疼得他直抽气,他捂着头,好笑道:“要?要什么?”然后这人挂断电话,非常手欠的点开手机录音。

      “嗯?问你呢,要什么?”

      温寒粥很认真的看着他:“要药。”

      “要要?”许南朝低声重复了一遍,感觉自己被江唯年可爱到了。

      眼见他会错意了,温寒粥有点着急,手直接抓住了许南朝:“要药!药!”他有些急,停顿也不是很明显。但可能是害怕被甩开,或者是习惯了,他即使这么着急,也只敢轻轻的抓住他一点点的衣角。

      许南朝真的被他可爱到了:“要药药?”

      哪里有药啊。

      温寒粥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然后曲下食指,用指关节指了指正在录音的手机:“视频。”

      许南朝也不管是不是他说的那个意思,点开了手机照相功能。

      其实这个车是他们私下外出用的,很大,很普通,但温寒粥偏要歪半个身子过去挤着许南朝。

      许南朝现在已经不慌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江唯年是发病了,他正哄逗着江唯年,手机突然响了。

      是何阳打过来的电话。

      “南朝,你们在地下车库吗?我马上到了。”何阳似乎特别着急。

      许南朝有一点莫名的不开心:“嗯。”

      何阳边跑边喘气:“你好好看着唯年啊,别――”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南朝打断了:“知道,挂了。”

      他挂断电话,果不其然,视频中断了,只录了前十来分钟。

      江唯年看上去比平时顺眼多了,居然还会笑!

      江唯年会笑,让许南朝感觉自己的世界被刷新了一下,他侧身看着江唯年,稀奇道:“你会笑啊?你、你再笑一个?”

      温寒粥很听话的笑了笑,两颗尖尖的虎牙露了出来。

      那天在走廊上,正是这两颗虎牙咬得许南朝疼了很久。

      这一笑把许南朝心都笑软了。

      还没来得及再逗一下江唯年,何阳就赶到了,他气喘吁吁的打开车门,然后扒正江唯年的身体,强迫他吃药。

      何阳急得满头大汗:“唯年,来,一颗药一口水,吃了,一会儿给你颗糖。”

      江唯年乖乖照做,许南朝在旁边看着,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时,何阳严肃的看着许南朝:“唯年刚才有说什么吗?”

      许南朝懵了,无辜的摊开手:“他?他能说什么啊?”

      三人均无言。

      大约等了二十分钟的时候,江唯年似乎刚从记忆和病魔里走出来,抬头看见两人,沙哑的喊了一声:“何阳,给我颗糖。”

      他这次缓得比较久,糖就自己剥了,何阳松了一口气。

      岂料这口气还没送到底,许南朝一句话差点让他提不上去:“江唯年,你怎么了?怎么回事?”

      江唯年看清楚隐在阴影中的许南朝,冷下周身气压,面无表情的说:“低血糖。”

      许南朝被他的刺扎了一下,愣了一会,然后莫名产生了一种犬类被主人丢弃的感觉:“你特么当我傻?低血糖?玩儿呢你?”

      这股子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一句话过后,他又莫名来了股委屈。

      像是一种犬类原本开开心心的和主人玩闹,然后主人突然把他扔了,头也不回的走了,还厉声呵斥他:“滚开!”

      许南朝这一瞬间突然有了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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