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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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早春五月的傍晚天际已经有些浑浊的颜色，巨大碧蓝的天空像是打翻了黑墨水，一片一片的晕染开来的抹黑压低了整个世界。
忍足谦也从分班的榜前往回走的时候，还在暗自庆幸自己又和白石分到了一班，想着一会儿如果看到了白石要不要悄悄告诉他自己和他真的很有缘。然后想象着对方去敲自己的头时无奈的表情。
“白石前辈，”
忍足谦也微微愣住，随后小心翼翼的踮着脚尖，靠过耳朵去。
“我喜欢你！”整个茂密的树枝下在女生的告白下像是凝住了空气，忍足谦也贴得更近了。
“铃木同学，我现在还没有要谈恋爱的准备，真的很抱歉”
忍足谦也听着树那边传来女声细细簌簌的奔跑声，稍稍吐出一口气，还来不及退回去。
“忍足谦也，你听够了吧。”
白石不等他退回去，已经一步走到树后，看着弯着背已经抬起一只脚的忍足谦也，扬起嘴角轻轻的笑。
忍足谦也大声的假笑几声，站直身体，“我刚刚路过，哈哈。”
“这借口真蹩脚”
忍足谦也抓抓头发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狡黠的冲着白石笑笑“你刚刚的借口也很瞎啊-———”
“喂，快走啦“
白石明明就知道忍足谦也不会说什么[好话]，不等他说完就尴尬的转头走过去。
忍足谦也看着白石忽然加快的步伐，赶上去，紧紧跟在他身后。黄昏时的日光已经很淡，还是散漫的笼罩在白石的肩线上，在后面形成一个微微摇曳的影子。忍足谦也一脚一脚的踩上影子，就像是白石的身影环住了自己一样。
虽然看不到白石在前面低下头微笑。
忍足谦也想要，一直这么下去。
希望可以一直这么踩着白石的影子走下去。
07
一直到有一天，忍足谦也突然发现原来“想要”“希望”这两个词根本就是名词。不是动词。
想起这句话的时候，忍足谦也正呆呆的躺在床上，抬头望着天花板，有一片白灰轻轻落下来，顺着空气的流动直直的落进了忍足谦也的眼睛里。
整个眼球刺痛的感觉，潮湿的液体就忽然涌出来。
就像是今天白石告诉他自己要订婚的消息时，也是这样的钝钝的痛感。只是根本就哭不出来。
忍足谦也靠在海边的护栏上，一手拿着果汁，瞥向身边看着大海发呆的白石藏之介。
“你今天怎么了？不是喜欢上的女生不喜欢你吧。”
试图想用这样轻松的方式让白石开心点，其实自己明明是知道的，白石根本就没有喜欢的女孩。这他比谁都要清楚
却不想看到白石藏匿着那么多复杂情感的眸子，左手的绷带顺着扑面而来咸咸的海风轻轻浮起，打在忍足谦也的脸上。“我就要订婚了。”
良久，白石看向一言不发的忍足谦也。天已经渐渐黑下来，白石看不见忍足侑士的脸，在海浪哗啦哗啦的拍打声里，只是听见了对方的说话声，然后忍足谦也转过脸来，熠熠的眸子里像是带着决绝的味道。
“呐，恭喜你啊。”
白石听着忍足谦也几近平淡的声音有些不知所措，那句恭喜你里面是夹杂着多少的感情。等白石回过神来，忍足谦也已经顺着海边走出很远。背影清瘦的模样，像是给整个城市注进了一针镇定剂，安静的令人窒息。
08
忍足谦也回到家后，扯下外衣，疲惫似的躺在床上，懊恼着刚刚为什么不问清楚他是和谁订婚，不问清楚为什么要订婚。
只是一瞬间的思维短路。
想起来的似乎只要【我要订婚了】
之后的几天，忍足谦也一直窝在家里，躺在床上发呆，坐在沙发上发呆，吃着饭发呆。看见白石打来的电话和留言，打开去看，白石竟是只说了三个字
[你懂的]
忍足谦也一边摁下删除一边嘲笑着自己，明明在很久以前那就想到了这一天，自己竟然还是会傻得自暴自弃。
傻瓜。
忍足谦也对着镜子里满脸胡茬的自己做出嘴型。
然后转身出了门。
09
“是，忍足君吧？”
忍足谦也眨眨眼睛，回过头去，身后的女人穿着白色的裙子，笑容温暖的看着他，眼神干燥。
“我是藏之介的未婚妻。”
忍足谦也愣住，微微眯起眼睛，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忍足君介不介意去和我喝杯咖啡？”
“恩”忍足谦也犹豫下，看向女人熠熠的眸子，点点头。
“忍足君，藏之介就要和我结婚了”女人搅了搅杯里的咖啡，抬起头来，像是满脸幸福的对着忍足谦也笑。
“我知道。”忍足谦也转过头去，躲开女人看向他的目光，眼光四处环绕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
“然后我们会过得很幸福。”
“你明明知道阿，白石他并不爱你”
忍足谦也正欲出口的[阿介]被硬生生的顶回来，不动声色玩弄着咖啡杯。女人的深色和语气到不若初见时的单纯。
“爱？忍足君你可真幼稚，他……”女人收回目光，像是嘲讽的出口。
“和现实比起来一文不值是么？”
忍足侑士终于对上女人的眸子，扯起嘴角苦笑。毫不意外的看着女人愣住。
其实他懂的。白石也懂。
“那忍足君请务必要来参加我和藏之介的婚礼。”
“我会的”
忍足谦也看着女人的身渐渐走远，突然颓然似的低下头来，抿一口冒着点点泡沫的咖啡，到嘴里苦涩的味道蔓延到整个味蕾。
11
白石在小金说完后，开始叫来店主买酒，一杯一杯的灌，看起来情绪有点浮躁。忍足谦也也不劝他，坐在白石边上，支起下巴呆呆的望着白石醉酒后绯红的脸。
远山金太郎把盘子里最后一个寿司吞下去，抹抹嘴，看着一个不停喝酒一个不停发呆的两个人，挑挑眉。“你们俩到底怎么啦，我不管了要回家了。”
看着两个人还是维持着原先的动作，像是没听见自己的话一样，远山金太郎摇摇头，转过身去。
“这俩人傻了吧。”
到店主都打着呵欠过来告诉他们要关门的时候，白石还在拿着就被一口一口的喝酒，忍足谦也抱歉的对店主点点头，双手伸到白石的肩膀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的拉扯着出去。
午夜的街道上冷冽清凉的风扑面而来，忍足谦也的体温骤然降下来，往身边喝的酩酊大醉的白石身上靠靠，温暖的，整个传到忍足谦也的皮肤上。
“忍足君，谢谢你把藏之介送回来。”
“没关系。”
忍足谦也站在一旁看着女人小心翼翼的把白石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那动作竟与自己的如出一辙，双手轻柔的，闪烁的眼睛里却挡不住关切。
忍足谦也浅笑，转身离开。
他想，把白石交给她，也许真的会幸福。
12
忍足谦也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路灯反下来的影子，轻轻踩上去，整个路灯的影子盖住忍足谦也的，恍恍惚惚的合成一片。
突然想起某个傍晚，他这样踩着白石的影子回家。
那个时候，是不是对爱情什么的未来什么的都充斥着希望。
现在想起来，爱情到底是什么。
所谓的爱情，对于现实来说，连小数点后的几个零也比不上。对于现实来说，渺小的细细摸索却什么也找不到。
所谓爱情，那到底是什么。
FIN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