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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复仇,心魔,与噩梦 我不相信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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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下传来一阵一阵惊呼声。
只见擂台上,众人意料之内的激烈战斗并未发生。
这几日靖渊当然没闲着,在给万元武当丹童的时候,他少不得找个借口躲起来修炼。
从岺晏宸那里获得的那本功法果然好用,只是稍加修炼,靖渊甚至感觉自己的灵力都精纯了些。
他上辈子本就无敌于世,又什么时候把扬尧这种毛头小子放在眼里过。也就是当年他刚刚踏上修行路,没有师父教导,也无家族撑腰,才在这擂台上受他的侮辱。
扬尧,你只是我这一世的第一块踏脚石罢了。
…
这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靖渊压着扬尧在打,踏月霜晨剑在他手里硬是使出了锤头或者大斧的威势,他一剑下去,直把扬尧劈得一个踉跄,后退十余步才卸下力气来。
靖渊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打算。他提剑迎上对方后退的方向,人未至,剑已先行。
扬尧只觉得一阵锐气直逼心口,冷汗直冒。
“扬尧,好好看着。”轻轻的言语从耳边传来,扬尧刚刚扭身躲过这一剑,听到这一声,只觉得浑身震怖发麻,他偏头一看,果然看见靖渊居然人已经在自己身后,并且抬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好快的身法!
扬尧惊骇,想以剑逼退对方,就被对方一只手掐住了使剑的手,又将他双手反剪,死死限制住。
“你……”扬尧哪还不明白,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此时更是没有丝毫留手。
“被人一寸寸折断筋骨,打断手脚的感觉,怎么样?”
“是什么感觉?”
靖渊轻轻地问。
把手放在对方的脖子上,他想起来上一世,扬尧在擂台上也是这么把自己打得像条狗一样的。
“谁才是那个被揍得抬不起头的可怜虫呢…至少,不是我。”
靖渊又笑,十分开心。
他下手太狠,又太干脆,扬尧用力甩头想给他一个头槌想挽回颓势,却被靖渊轻轻一躲,钳制得更死。反手把他双臂压到他头顶,用力一扭,直接将他的手臂扭成了麻花。
“天呐……”
台下发出阵阵惊呼。
“他们是不是以前有过仇恨,不然也太狠了。”
“这个靖渊到底是什么人,好狠,怎么感觉和这个扬尧是一类人。这可是在公开的擂台上啊…他们就敢如此行事。”
“也算是狠人遇上狠人了,让他们打去。”
…
……
“你喜欢挑战同龄的对手,喜欢折磨对方,直至对方死亡,是也不是?”
咔嚓,另一只手也一并扭断。
“你喜欢挑战别人,不是因为你真的喜欢战斗,而是你享受征服别人,战胜别人的快乐,对不对?”
靖渊把扬尧扣住,半拢着对方的后背,一个大力,把他肩膀也卸了。
“你……怎么知道……”扬尧睁着眼看他,嘴里是被人狠揍出的鲜血,一口亮亮的白牙变成了血牙,“哈,哈哈,你这个人……好狠…像我”
“你对那些人下手之时,没有想过,他们会找你寻仇,这是愚蠢,是自大。”
“哈,我没有放过一次对手…如果今天不是在这擂台上,你和我一定要死一个在这里,哈哈。”扬尧呼吸急促,咧着血色的嘴。
“我没有见过你,我更没有挑战过你。你是谁,难道我以前揍过你吗?”
“是揍过,揍了个半死不活,差点被你打死了。”靖渊掰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笑。
“但是你没打死,所以我从地狱回来了。”
靖渊加重了勒住他脖子的力道。
“噗……”扬尧喷出一口血,腿软绵无力,已经被靖渊掰断过了,“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
“但你且记着…我日后,还来找你打架!到我赢,把你杀死为止!”
“你完蛋了!”
扬尧抬起一双亮着的不甘心的眸子。
…
……
“够了!点到即止!”旁边的裁判急忙出声,生怕靖渊真把人活活折磨至死。
手一松,扬尧的身体软绵绵地滑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
靖渊笑着看着急匆匆来的后勤人员把他抬走。
这一世,被抬走的可不再是我了,扬尧。
靖渊觉得高兴,只差没有大庭广众下笑出声。
上一世在这擂台上,他也曾被扬尧如此折磨。而现在,他才是那个掌控这一切的人了。
他才是…他才是能掌控一切,掌控自己人生的人。
他觉得心中有一股戾气,一口不能不出的气。火烧王府岺府也好,想把过去的自己困在自己身边也好。他手段越发铁血和不近人情。
他越发喜欢这种把一切牢牢控制住的感觉,好似只要是这样,就不会再被背叛,不会被看轻,不会再发生上辈子那些让他不快的事情。
靖渊低头看向台下的傅殷和岺晏宸两人。
他一身黑袍此时凝结着的全是血块,只不过是别人的。
这一眼神吓到了台下的傅殷,心到这人怕不是又要发疯了。
傅殷…在靖渊眼里,傅殷和那个姓傅的故友渐渐重合,他仿佛受了刺激,突然站也站不住,又有些立不稳。
他又看向岺晏宸,只见他穿着一身白袍,一脸单纯无辜,没有被污染过的样子。
岺晏宸关键时刻被靖渊所救,看着他为自己出头,岺晏宸心情很是复杂。但看见他在台上如此的行事,却又心里生出几分不满。
他一个人的事情,他不喜欢别人干预,更不想欠谁人情。口口声声说帮自己出头,结果上了台又搞得这样疯魔,真不知道他是真为自己想,还是单纯想找个人泄愤呢。
那是什么眼神,竟然觉得自己被过去的自己怜悯了。
靖渊读出了岺晏宸眼里的错愕,不满和担心,觉得好笑。
岺晏宸不就是过去的他吗?他以前也是这样善良,善良到能把登仙会典上才认识几天的人当作朋友,善良到敢把自己这个袖手旁观他父母被害死,烧他全家的冷漠无情之人放在身边,因为自己同样对他有救命之恩。
靖渊提着剑,觉得胸口很闷。脑子很疼。
“心魔……又来了……”
他眼前开始产生幻觉,重叠的过去故人的影像反复在他面前出现。
他没有发现,被他忽视多日的孽海炼狱图上,那个命运修正程度缓缓跳动着数字。
“命运修正程度:2”
…
……
“岺晏宸是我的人,如果你们谁针对他,就是和我过不去!”
心里知道自己情况极差,靖渊勉力抬头环视一圈,被他盯到的人都不敢和他对视。
“堂堂正正的挑战可以,谁要是算计他,别怪我算计你!”
靖渊眼神刻意停留在唐以闲身上,冷冷地警告。
头…好疼…快撑不住了。靖渊仅剩最后的意志,他拖着自己的躯体走下了擂台。
岺晏宸下意识走过去,一把捞住了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太矮小,只堪堪撑住对方一半身体。
靖渊意识模糊中,看见了岺晏宸的眉眼。
他终于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突然在擂台上入魔了。”傅殷皱眉。
“不要乱说,入魔是大忌。”岺晏宸眉眼有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担心,“他经常时而冷静时而疯狂,前后判若两人,恐怕有什么隐情。”
刚刚把扬尧抬走的后勤人员转头就把靖渊一起要抬走,却见他紧紧地捏着岺晏宸的衣角,怎么也不松开。
岺晏宸只得把衣服割开,让人抬走。
“……”
岺晏宸心情复杂。
旁边傅殷走上来,似乎想问什么。
他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词句。
“他护你,可真护得紧。”
“但我总觉得他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是不是应该看看,怎么回事。”
“我怕他这种状态以后迟早会……”
“我宁可他别这么护我。”岺晏宸脸上平静,“这一笔笔烂账,他做得越多,我就欠他越多。”
“我不想欠他的。”
“我会弄明白他是怎么回事,等他精神稳定下来,我也不会再留在他身边。”
“你们这是……”傅殷早已憋不住,这次终于把疑问说出了口,“你们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为何这般别扭?”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但,同样是我所不喜的人。”岺晏宸低头看着地面,好像能把那里看出个洞,“我不认同他的许多作为,但他,对我又确实有恩。”
傅殷点点头,表示认可:“他行事确实疯狂,常常让我心惊。”
“不过好在他在意你,也不会害你。”
“我宁可他别在意我。”
岺晏宸闭目,掩去其中汹涌而来的复杂情感,“他在意我,就是在害我。”
傅殷一时无言。
…
……
“魔头!你根本不懂得人的情爱,你好生残酷!”
这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指着靖渊破口大骂。
…
“除了修为,天下,自己,你眼睛里可曾放得下过旁人?你什么时候能看看我?”
这是一个红裙的绝色美女,她落泪的样子楚楚动人。
…
“我本是想留在你身边的,我…我本来不想背叛你的…”
这是一个年轻男子,他曾口口声声称他师尊。
…
“像你这样,刚愎自用,无情无义之人,活该众叛亲离。”
这是一个白袍的青年,是他的挚友。
…
……
还有谁…还有谁?
都走,滚开,都给我滚开!
靖渊在梦中皱眉,牙齿咬得嘴唇流血。
“靖渊,你我本不是一路人,我从未爱过你。”
“以前那些话,希望你也不要当真。”
“我并不看得上你,也不喜欢你。”
“你何必苦苦纠缠?”
在众多呓语着的,交叠重合的人影中,一个人的影子越来越大。
他穿着昆仑的道服,白衣干净,眉目清冷,一身正气,好像天外的仙人。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我不想再见你。下次再见,我必亲手杀了你。”
…
“我恨你!”
这个昆仑的男人满目血泪,字字泣血。
他一剑将靖渊穿心,扑过来狠狠掐住他的脖子。
“你为什么杀了我的师父!还有我爱的女人!你毁了我昆仑派!你杀了所有人!你这个疯子!你这个魔头!我恨你!我恨你!!”
…
……
“季岚之……季岚之…!”
“你背信弃义!!你背叛我!!”
靖渊在梦中发出困兽一样的呼喊,他反反复复念着这个名字,又痴缠又怨恨,又像愤怒,又像仇恨。
…
是做噩梦了吗。岺晏宸皱眉。
他撩开靖渊的头发,贴过去轻轻抱着他。
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血味,和靖渊身上的血腥气交叠起来,更加浓郁。
岺晏宸是刚刚从擂台上下来,他刚刚已经晋级,以练气三层对七层,大胜。
他身上也是对手的血。
因为担心靖渊,他把人背回了住所,守在旁边也不敢离去。
这就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吗?岺晏宸不知道靖渊经历过什么,又为什么会这样,这个人从出现开始到如今,一直像个谜团。
他有时待自己很好,甚至有些温柔,他有时面目狰狞,像个疯人。
“等你好了,我再离去。”岺晏宸有些莫名地心堵,甚至觉得心里有点疼。
他不知道自己这种怜悯和同情是哪里来的,好像他本来就很容易和这人共鸣一样。
岺晏宸在床边坐下开始修炼,心神仍然分出一缕看着靖渊,怕他什么时候忽然惊醒。
“季岚之……你好狠,你比我更狠…”
“季岚之…你不许走!”
靖渊皱眉,开始一声又一声地呼喊某个人的名字。他看起来比刚刚好一些,只是手仍然紧紧握着岺晏宸的手腕。
“……”季岚之,是谁。
岺晏宸莫名地反感这个名字,有些不喜。
他给靖渊盖好了被子,像这个人常常做的一样。
“睡吧,我不会走的。”岺晏宸低头这么保证。
似乎是听见了他说的话,靖渊终于平静下来。他汗湿的脸颊把发丝一并染湿。这会却显得比平时温和许多。
…
……
这一夜,也很平静。
靖渊睡得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