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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朝意番外2】归璧 承接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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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源抱着琵琶心事重重地回了家,路过闹市,他瞥了摊子,路过商贩摊子,买了一打新鲜竹笋。
然而等他回到家,房中空荡荡无一人。
父亲虽然病重,但有时清醒也会起身在院子晒晒太阳,但总归不会走远,他还能去哪呢?
陈源怀抱琵琶迷茫地坐在土屋门口,发了会儿呆。待他放好琵琶,将买来的竹笋分了大半,抱着竹笋,敲了敲隔壁的院门。
门没落锁,他稍微用力就推开了门,见一中年男子正在院子里哄着一小女郎用饭。
那小女童见了他,推开饭勺,躲到陈源身后。
孙刘氏见是他,放下碗,擦了擦手,疾步走过来拉着他,顿了顿才道,“陈源,你爹大不好了……我妻主替你送他去医馆了。”
“爹爹?他在哪家医馆?”陈源怀里竹笋掉了一地,他握住孙刘氏的手。
孙刘氏安慰他,一手拉着女儿,一手给破旧的木门上锁,“孩子,别急,你跟我来。”
陈源一路恍惚,跟着赵氏走到医馆一角。两人见了大夫,那大夫正是为陈斐治疗多时的。
大夫搭了搭脉,知他父亲陈斐病情已是无力回天,她无奈地摇摇头,“准备后事吧。”
陈源拉住那老大夫,塞了几两碎银子,“求求您救救我爹,我有钱了。”
老大夫叹气,她无奈地抽出手,“陈源,回家去吧,拿着这些银子买些东西好好孝敬你爹吧。”
一旁陈斐似乎清醒了,双手在空中乱抓,语气急促凌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孙大娘和丈夫交换了个眼神,孙刘氏上前温声道,“先带你爹回家吧,这里人多嘈杂,你爹也没法好好休息。”
孙刘两口子是厚道人,帮着陈源把他父亲拉回来,一分钱都没要。
孙刘氏看了眼着站在门外的自家女人,她正抱着孩子,母女俩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见外了,邻里几年了,你平日也没少送东西,还帮着看顾小兰,如今你爹爹这样,我们怎能要你的钱。”他推开陈源递过来的钱袋子,“你有事就喊我们。”
陈源含泪,点了点头道,“谢谢哥哥,谢谢孙大姐。”
孙刘氏说完,安慰了他一番,走出门去接过妻主怀里的女儿,一家人回去了。
后半夜,陈斐猛地睁开眼睛,“源儿,源儿!”
“爹爹,我在!”陈源在一旁守着,赶忙握住他的手,“爹爹要吃些东西吗,我煮了碗蛋羹。”
“源儿,你的玉梳呢!玉梳!”陈斐声音嘶哑,暴起一把打开了碗,抓住陈源胳膊,“玉梳!玉梳!”
陈源呆愣一瞬,那玉梳被他典当了,陈斐见他不应声,挣扎愈发厉害,想要起身,“源儿,你记住了,你拿着玉梳,去寻……”
陈源只能流着眼泪应道,“好,我去寻,我去寻。”
“寻谁也没用了,没用了。”陈斐嘶哑地痛哭起来,“都没了,都没了!”
陈源不知所措,只能哽咽着安慰他,“爹爹我在,源儿还在。”
父亲的手渐渐僵硬
“爹爹!”陈源在陈斐尸首旁哭的死去活来,几度昏过去。
孙刘氏盖上白布,叹息着抱住他。
麻绳专挑细处断,这孩子苦命,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死者为大,你还早些安葬你爹爹才好。”
夜幕中,一行人悄无声息潜入宅中,来人罩着斗笠,他抬手掀开帷幔,露出一张颇有风情的脸。
是朝夕。
陈源闻了迷药,昏睡不醒。
朝夕看了他一眼,眼神晦暗难明,用帕子捂住口鼻,下定决心般掀开尸首上的白布,解开衣服他扫了几眼陈斐的尸首。
不是他。
旁边几个仆从打着烛台,他吩咐道,“把尸体整理了,别让人看出纰漏。”
次日,陈源昏昏沉沉地听着耳边雇来好丧的哭声,麻木地看着黄土一点点淹没棺身。
悲不胜哀,无泪可流。
安葬好爹爹,陈源在牌位前迷茫,看着火舌吞没一张张纸钱,不知何去何从。
想起爹爹死前惦念的玉梳,他打起精神,数了数治丧后剩下的银子。
只能去借了,他思来想去,天一亮就去动身去了朝夕楼。
朝时身子好些了,陈源去时他正在练曲儿,凭心而论,朝时的容貌并不是十分出色艳丽,但他性情恬淡,不争不抢,反倒引得许多豪强贵女为他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陈源大概也明白了,朝夕磋磨朝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朝夕不就是想宣告自己能拿捏他们。
朝时看着他身着白衣,长出一口气,“今后你打算怎么办?还要参选教坊么?”
“我想去投奔亲戚,父亲从前说过我家似乎还有旧人,”陈源咬唇,犹豫道,“不过我的信物被我典当了……”
朝时了然,喊蜻蜓儿拿来一个小匣子交给他,“我这没现银,这是一百两飞钱和一些首饰,你先拿去。”
陈源接过盒子道谢,朝时安慰他,“等你找到亲戚,再还我也不迟的。”
陈源径直去了典当铺,招待伙计正清帐,闲闲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孟老板不在,您改日来吧。”
“我真的有急事。”
伙计不耐烦道,“孟老板真的不在,爱信不信,一边去,别挡道!”
陈源无奈,只得揣着银钱回家去。
他一路上都在想,爹爹让他拿着玉梳去寻谁?拿回来了又能怎么样?
他想得出身,以至于没注意脚下的路被人挡住。
“小贱蹄子,你死哪儿去了?”钱屠户身材高大,在巷子口堵住他,她笑得十分猥琐,“你去哪?跟我回去?”
陈源皱眉,抱紧怀里琵琶东西,“我该回家了。”
钱屠户岂能轻易放过他,“你回什么家,你家房子都让我卖了。”
“你凭什么动我的房子?”
“朝廷是规定,男子和离后可单独另立户籍主,可你爹死啦,你又没成婚,你家房子就归我了。”钱屠户洋洋得意道,眼睛似粘在他身上般上下打量他, “你要么乖乖跟我回去,要么我就把你卖到春俏楼去。”
“你敢?”陈源攥拳。
“我怎么不敢?”钱屠户一把捏住他肩膀,“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了你。”
“这位是陈源陈公子吧?”几个女子围住他们,一位管事模样的男子道,“我们主人请您过。”
“你们主人哪位?”钱屠户不满地嚷嚷,“我……”她还没说完就被人迎面一击,她捂着流血的鼻子,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行人。
男子笑着扔过一锭黄金,“我家主人是朝夕楼主人,陈公子,请吧。”
朝夕楼
陈源跟着管事,抱着琵琶进了朝夕屋内,屋内未上灯,他倚在窗前出神。
借着窗外影影绰绰的灯光,陈源才看清朝夕。
昏黄的灯光柔和了他的眉目,外边随意披着件浓绿色金线边的锦袍,衬得他肤色白皙得惊人。朝夕虽人到中年,眼尾有难掩的细纹,反另有种韵味。
他不言不语,陈源只能在长久的沉默中等待着。
朝夕被冷风拂面,似是回过神来,拢了拢领子,“曲子练得怎么样?演来听听。”
陈源拿起琵琶,脑海中闪过昔日爹爹手把手教他弹琵琶,教他认字写字……
今夕只见琵琶不见人,他不由得悲从中来。
“你的曲子,如今有点思故人的意思在里头了,差强人意。”朝夕笑着倒了杯茶给他,“不过也足够入选教坊了。”
“入教坊?我不去了。”陈源没接他的茶,他本想着去教坊每月都有银子拿,好孝敬爹爹,如今爹爹不在,还有什么念想。
“你就不想想如何安身立命?你除了琵琶,还会什么?”朝夕勾唇道,低身凑近了些,“若要以色事人,凭你的容色也不是不可,不过,你与朝时走得近,他没少提点你吧?”
“别说了,你也别再难为朝时哥哥了……”
“是啊,既然你都知道我有这本事,怎么就不乖乖听我的话进教坊去?”
“不对,谁告诉你我要去教坊的?”陈源这才反应过来,睁着一双杏眼看向朝夕。
“可算聪明些了,入教坊这等好差事,朝时怎么会无缘无故说给你听呢,自然是我授意。”
“你卑鄙......”
朝夕收敛了笑容,看着他手中琵琶,“你这琵琶是你父亲传给你的,可不是寻常之物。你若真想打听些什么,只能借由教坊之名,才好进宫去。”
陈源气愤地扭开脸。
朝夕轻笑一声,“若我说养你的不是你生身父母呢?”
“我娘早死,我爹爹如今也没了,还有什么可探寻的。”陈源恨恨地瞪他,“你胡说八道什么?!”
“因为陈斐的尸首看来,他并没有生过孩子。”朝夕慢悠悠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父母为何要抛下你,还有,你自己究竟是谁?”
陈源还在嘴硬,“不想知道!”
心里却难过得要死,爹爹不是他爹爹,那他的亲人在哪?在宫里为什么不来找他?
楼下水道画舫经过,飘来男子清哀的袅袅歌声,前后都并不真切,陈源只听清其中两句,“......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今后你就叫朝意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