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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我偏要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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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玉川的筷子都要掉下去了,谢楦反应过来,放松地笑道:“段将军吃得惯就行。”
罗玉川连忙附和:“是是是,当自己家!”说完他迅速捂起嘴巴。
周乐颐看他们的反应,又看向段北丞,他的微笑转瞬即逝,还是那副样子,他扭过头看她,周乐颐笑了一下,他的神情便也缓和不少。
“这,二位今夜如何安置呀?”谢楦问道。
顾舒远嘴里还塞着东西,连忙举手:“我还是跟弟弟一起。”
周乐衿也没扭头,默许了,谢楦也就又转向段北丞。
“我与周妹妹一间,只好委屈段将军与我夫君同住了。”谢楦抱歉地说,同时回头看了一眼满脸苦瓜相的罗玉川。
段北丞温顺地点点头,周乐颐也点点头,谢楦看着这二人,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
周乐颐与谢楦搂着走进房间,门一关,隔绝了风雪,谢楦喘了口气,往暖炉边一坐:“这风让人呼吸不畅,太可怖了!”
周乐颐解开大氅,也坐下来平稳呼吸,靠着暖炉暖暖身子:“是啊。”
谢楦暖和了,才意识到暖炉边放着的是两个椅子,她表情一变,微微笑道:“刚刚与段将军聊了不少?”
周乐颐与谢楦心照不宣,她也不隐瞒,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哟,现在坦荡啦?”谢楦乐呵呵的,又看向放在地上的酒杯,“还……拿酒助兴。”
“大嫂越说越奇怪了!”周乐颐嗔怪道。
谢楦很快就正经下来,但是还是脸上挂着笑:“你确定自己的心意了吗?跟他确定了吗?”
周乐颐迟钝了很久,望着火光,谢楦也就耐心地等着她回答,许久周乐颐抬起头,双眼倒映着暖黄的光亮:“大嫂你之前说得对,这儿不是京城,我只随自己的心。”
“这是确定了,”谢楦望向她的目光充满着欣慰,“他的一举一动,我也看在眼里,他真的眼里只有你。”
周乐颐眨了眨眼,心跳有些过速,她抿抿嘴笑,她近几天总是回忆起跟段北丞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才发现原来日积月累,他的目光一直都在她身上。
“你打算如何?”谢楦歪头笑道。
“我……”周乐颐埋下头来,倒了一杯生姜酒,喝了两大口,辣得直吐舌头。
罗玉川还是战战兢兢地打好地铺,然后恭恭敬敬地请段北丞去隔间洗漱,段北丞原本刚坐下来,就被他请着去,他吐了一口气,抬头注视着罗玉川。
“先休息一下。”
“啊,是!”罗玉川立刻坐到了蒲团上,笔直坐姿,让人哭笑不得。
段北丞看了他一眼,又转向别处,然后淡淡冒出一句话:“你……也可放松些,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噢……噢。”罗玉川装作很轻松,弯下腰,盘起一条腿,然后抬头冲段北丞僵硬地笑。
段北丞又看了他一眼,手心里的茶都没喝,他又吐了一口气,放下茶杯:“你和你夫人,是怎么认识的?”
段北丞能问出八卦来,让罗玉川吃了一惊,一提到谢楦,他彻底放松了下来,开始滔滔不绝。
“我们呀,认识得可巧了!”罗玉川吧啦吧啦讲了一大堆他和谢楦的天造地设,以及中间的坎坷桥段,以至于讲到那里,眼眶都有点红,他直接掏出自己珍贵的生姜酒,硬要和段北丞碰一杯,“总之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段北丞沉默了很久,罗玉川终于安静了下来,对着不知第几杯酒红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若不是我们俩把能求的人都求遍了,哦!能求的神佛也都求遍了!膝盖跪出老茧来!”罗玉川指着自己的腿,哭丧着脸,“否则,我娘子就要嫁与我哥哥!”
“你醉了……”段北丞的表情平淡,却依稀看得出隐忍,他对着抱着他手臂的罗玉川说,“放手。”
“小段啊小段……一定要坚持!抓住!别被人抢了去!相爱不容易啊……”罗玉川一把鼻涕一把泪,都流到了段北丞袖口上,段北丞的表情原是要冷下来,听到他说的话,却迟迟坐在原地没有动静。
雪小了很多,周乐颐裹着大氅,瑟瑟缩缩地在风雪中走过,在一个盲区无风的小角落暂停了一会儿,她还是会有一些害怕的,做好心理建设后,她又一次鼓起勇气,裹紧衣服,准备往那头跑。
却看见一个人影,从房门出来,同样裹着外袍,大迈步往这边跑来。
眼看着他要经过暗黑角落里的她,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跑去,周乐颐有些着急,在突然变大的风声中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阿景!”叫出来,还是不太适应。
人影果然停了下来,几乎是立刻转头,凭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
段北丞跑到周乐颐面前的时候,满脸的不可思议,但是他先是站在周乐颐面前帮她挡风,然后又急迫地问道:“你自己在这里做甚?”
周乐颐仰着头,眯着眼睛躲着寒风:“我想去找你的。”
段北丞愣了一下,又快速回道:“你应该等我去找你。”
“不行,我怕我再迟疑就反悔了。”
段北丞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反悔……什么?”
“你先说!你找我做什么?”风声又大了起来,周乐颐喊道。
段北丞怕她冻太久了,丝毫没有犹豫地喊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周乐颐在此刻丝毫感受不到刮脸的冷风与雪块,看着段北丞殷切的双眼,她也没想到他会突然之间这么直白。
“你现在不必回答!先进屋!”段北丞急切地说道,“明日再谈,先进……”
段北丞的话噎住了,因为眼前的人从衣服里伸出一只手,缓缓地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他僵在原地,不知此刻是现实还是……还是他被冻傻出幻觉了。
不管怎样,他还是下意识地反握住她,用掌心的温热暖着她。
周乐颐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悄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用着急。
段北丞难得露出这样局促的神情,他眼睛眨了又眨,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
“我……我心悦你,”段北丞又说了一遍,“若你不愿,我便继续保护你,不再打扰,若你也一样,我就去求陛下,先让你解除婚约。”
周乐颐原本还想说,会影响到他的仕途,但是此时此刻还考虑那些,根本没有必要。
“好。”
听见周乐颐的声音,段北丞暂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眨眨眼:“是……”
“我也一样。”周乐颐再加了一句,生怕他听不懂。
段北丞露出一种复杂的笑容,有一点惊诧,又更多的是释然的笑,他有些激动,嘴唇都在不自觉地乱动,他双手都抓住周乐颐那只手,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我想了想,我确实不该想那么多,”周乐颐见他不说话,便半自言自语半对他说,“人生在世,若不能随心所欲,毫无意义,对不对?”
段北丞仍没有说话,只是深深注视着她,嘴角的笑一直没有消失。
周乐颐习惯他不善言辞,所以也不奇怪,她也笑了,但是她还是认真地嘱咐:“但是若是要你付出代价,还是思虑周全,再求陛下。”
段北丞也同样认真地点点头,心里却没有很在乎这个事情,他看着周乐颐,怎么都看不够。
周乐颐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还被段北丞抓着,她晃了晃手臂,想缩回去。
“怎么还抓着不放?”
“我怕是梦。”段北丞讲这种话的时候,表情还是一本正经的。
“那明天醒来,你再确认一遍,不就行了?”周乐颐缩回手,段北丞的手还在空中握着。
随后段北丞乖巧地回答了一声:“好。”
“嗯……”周乐颐有些不好意思,她晃了晃自己的腿,“我也心悦你。”
段北丞总是无法做出很大的表情和反应的,他看上去木木的,实际上心跳得贼快,他看向周乐颐的双眼,伸出手,碰了碰她凉凉的脸颊,随后双手捂住她的脸,二人温存了一会儿,才各自回房。
罗玉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天已经大亮,房内也没有段北丞,他呼了一口气,完全忘记昨天自己喝醉酒叫人家小段的事情了,他匆匆忙忙穿好衣服洗漱,然后推开门出去。
谢楦在洗衣,周乐颐和周乐衿在晾衣服,三人有说有笑的,谢楦大概知道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具体问,只是满脸笑容看着周乐颐,周乐衿看姐姐心情好,自己心情也舒畅很多,粘着周乐颐说话。
“夫人!”罗玉川木木地大喊了一声。
谢楦抬起头,有些嫌弃地说:“才起来?赶紧去厨房帮忙!”
“哎!”罗玉川毫不犹豫,马不停蹄地冲到厨房。
段北丞和顾舒远在厨房,顾舒远在烧火,段北丞煮粥,罗玉川走进去,局促地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段北丞扭头瞥了他一眼,表情是柔和的,让罗玉川有些吃惊。
“可准备一些下粥小菜。”
“哦哦,好!”
早膳,依然是昨天的座位,段北丞还像昨天一样离罗玉川远了点,靠周乐颐近了些,周乐颐今日也不嫌挤人了,手肘碰到手肘也笑眯眯的。
谢楦嗤笑了一声,又忍住,她先问了问:“段将军,粥好香啊。”
段北丞煮的粥是咸口的,里面是用青菜、小虾米混在一起煮的蛋花粥。段北丞低头致谢,随后起身,拿起身边周乐颐的碗,盛了满满一碗,都是料。
他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随后顾舒远的碗就递了过来,顾舒远刚刚打了个呵欠,满眼通红地谄媚笑道:“将军,我也要。”
段北丞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什么眼神,总之顾舒远感觉到自己被鄙视了,眼睁睁看着段北丞坐了下来,甚至还与周乐颐对视,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然后和周乐颐一起喝粥。
周乐衿看他俩,聪明地猜了大半,乐呵呵地自己起身盛了一碗,又感受到身旁顾舒远可怜巴巴的眼神,他叹了一口气,接过他的碗。
屋内一片暖意,喝了粥之后身子更加暖了,一起收完桌子后纷纷回屋准备出门。
周乐颐走的时候,发现段北丞没有动静,便奇怪地看向他,段北丞也在看她。
周乐颐缓缓走到他面前:“怎么了?”
段北丞嘴巴微张,有些犹豫,随后问道:“昨日……”
手心受到了微凉的触碰、握紧,段北丞垂下头,周乐颐正拉着他的手晃啊晃,明媚地笑着看他:“别发呆,走啊?”
没等他反应,周乐颐就使力拉着他走出饭厅,段北丞任由她拉着,直到她拉他到了门口。
周乐颐抬头注视着他,段北丞的表情一直是那样冷冷淡淡的,让人看不出情绪,但是此刻她好像能感受到他的喜悦。
二人看着对方傻乐许久,正准备手牵着手上马车的时候,突然注意到身后的四个人。
罗玉川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好像僵硬了,谢楦则欣慰地看着他们,周乐衿有些害羞,但是满脸带着笑,顾舒远有点吃惊,但是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虽然兴奋,但是他故作冷静地站在那里。
周乐颐也有些僵硬,她抽回了手,但是转瞬间感受到了段北丞片刻的低落神态,她想了想,又迅速抓了回去。
“呃那个,我们先上车了,感觉蛮急的,先走了就。”顾舒远挠着头,推着周乐衿跟他一起,紧接着谢楦他们也匆匆跟着去了。
周乐颐抿着嘴,憋了会儿笑,段北丞现在的心情也很不错,牵着周乐颐上了马车。
【京城段府】
段孟宁咬着牙,站在院子里,有些发抖,眼前是从濛池好不容易运回来的黑衣人尸首,虽天气寒冷,但是尸体还是有些腐坏,隐隐散发着臭气。
运送的府兵向段孟宁行了礼:“将军说让姑娘自行处置。”
段孟宁身旁的婢女连忙拉住她,自己也忍不住干呕:“快盖上丢去乱葬岗啊!拿给姑娘看做什么!”
府兵不为所动,淡淡地行礼告辞,不带一丝犹豫。
曲氏听说了这件事,急急忙忙赶去门口,见段孟宁杵在那里,她大迈一步把她拉开。
“母亲,”段孟宁没有回头,直直地盯着那个尸体,“他竟这样对我。”
曲氏刚松开她的手,舒了一口气后,才开始发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孟宁扭头,眼眶发红地看着曲氏:“母亲,没有周乐颐就好了,没有她就好了!为什么失败,为什么他要保护周乐颐!”
“你到底在说什么?”曲氏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乐颐?跟她有什么关系?”
段孟宁突然含着眼泪笑出了声:“哈哈哈……我不会放过她的!”
“阿宁,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曲氏隐隐带着怒意,不知道实情让她焦躁不安。
段孟宁无话可说,她离开之后,曲氏连忙让人处理那尸体,然后吩咐身边的老婢:“好好看着姑娘,给我查清楚她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