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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小衙役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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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云府下人说,云娘子在前几年家境中落之际,被人绑架过。”段北丞徐徐说道,语气并不凌厉。
周乐颐扭头看他,竟不知他早已抽空去查问过了。
云世舒的眼神突然被迫性地往下垂,嘴角有些抽搐,随即,她又抬眼,面无表情地问道:“是,所以呢?”
“你回去后,便性情大变,再不肯他人服侍。”段北丞继续说。
“在下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云娘子如此变化?”段北丞说的时候,表情很正常,没有威逼之意,倒像是寻常在问问题。
“你问这些跟案子有关系吗!”云世舒的语气突然激烈起来,随后又控制着平缓了语调,“将军大可问些别的,有意义的话题。”
“比如像他们一样,问我的情郎姓甚名谁,信有何含义,为何在鲜肆……”云世舒一一举例。
“这些,就像你说的那样,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与案子无关,无意义。”
段北丞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衣角被扯了扯,他转头看过去,周乐颐微微仰着头,小声问:“我可以跟她聊聊吗?”
段北丞还没回答呢,云世舒倒是看向了周乐颐,微笑道:“可以啊,我也正想跟这位娘子聊聊。”
段北丞犹豫了一下,见周乐颐坚定的眼神,他叹了口气:“我在门外等。”周乐颐“嗯”了一声,点点头。
云世舒见段北丞走了,才缓缓暴露出她的真实情绪,阴郁的面容,带着敌意的眼神,白嫩的手指要被她掐出血印来,她死盯着周乐颐,又转而看向她的膝盖。
“你受伤了。”云世舒淡淡地说道。
“是啊,”周乐颐看了看整洁的床铺,坐到了她的对面,又看了看那个小窗户透着光,“拜那些人贩子所赐。”
“他们让你安全回来了?”
面对云世舒这种提问,周乐颐怔了一下,随即自然地回答:“如果只伤了腿叫安全的话,是的。”
“你是什么人?”云世舒继续问道,仿佛被拷问的不是她,而是周乐颐。
周乐颐也有问必答道:“我姓周,周乐颐。”
“周……周家……”云世舒扣着自己的衣角,念叨着,猛地抬起头,“你和县令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叔父。”
云世舒突然笑了一声,微微蹙起的眉毛也舒展开来:“难怪……”
“难怪什么?”周乐颐问。
“没什么,”云世舒放松下来,“你来干什么?”
“我是看云娘子一个弱女子被抓到这儿来,来陪你说说话。”
云世舒笑了起来:“我与你非亲非故,有何话可说?”
“云娘子,你的心上人在鲜肆,抓我的人也在鲜肆,看来我们只能聊这个了。”周乐颐敞开了话说。
“你那位倒是与你匹配,一匹豺狼,和一只病猫。”云世舒漫不经心地回道。
门外远远站着的段北丞望向了牢房的方向,手指轻轻挠着手心。
“你说谁?”周乐颐虽然心里有点感觉她说的是谁,但是还是想问一句。
云世舒没有再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周乐颐,周乐颐被看得发麻,捏着自己的手又问:“云娘子应该是不知那两人落网,才继续写信的吧。”
“你的发簪,哪儿得的?样式我从未见过。”云世舒突然问。
又突然转了话题,周乐颐愣了一下,摸摸自己随意插到头上的发簪:“我……外祖母赠的。”
“京城果然好东西多。”云世舒看向窗户,淡淡地说。
周乐颐反应了一会儿,伸手去拿头上的那支戴惯了的白玉簪,笑了一声,递给云世舒:“你想要就拿去吧。”
云世舒瞪大了双眼,看着周乐颐手上的簪子,再看向她:“你这是干什么?”
“只是看你觉得新奇,给你也没什么。”
云世舒的脸僵硬得做不出表情,她的双手抠在一起,有些微微发抖。
“你算什么东西?”云世舒许久后憋出一句话。
周乐颐料到了会有这种话,也没有多刺激到,她收回簪子,反而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只要我想,我就能像捏虫子一样捏死你。”云世舒的语气阴寒,要不是门外有人,周乐颐确实有些害怕。
“云娘子为何这样说话?”周乐颐眨着无辜的眼睛,“你别忘了我们都是受害者,你也被他骗了不是吗?”
“我和你才不一样!”云世舒愠怒道,“你算什么?你只是猎物罢了,一个被关得牢牢的宠物,毫无意义的木偶!”
“而我,才是操纵者,你觉得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云世舒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甚至渗出笑意。
“云娘子,你别开玩笑了,”周乐颐佯装害怕,实际上真有点害怕,她抓住自己的拐棍,给自己一个支撑,“你怎么能控制那么多人呢?你看上去,不过就是一个,饱经风霜的弱女子。”
云世舒站起身来,真的吓了周乐颐一跳,她俯下身盯着周乐颐的眼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真的无牵无挂,这就是人的弱点,你懂不懂?”
周乐颐垂下眼,稍稍向后远离了她一点,缓缓地说:“正如你所说,你也有牵挂?”
云世舒站直身体,空洞的眼神还是一直盯得周乐颐发毛,她笑了一声:“你真幸运。”
“他们还从没有失手过。”
周乐颐不再跟她聊了,撑着站起身来,刚想跟她道别,一道银光闪过,突然间一个黑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段北丞死死抓着云世舒的手腕,逼着她松开手,一枚粗针落到了地上,云世舒赤红了双眼,咆哮了一声:“你不该活着!你不该这么活着!”
周乐颐有些吓傻了,她看着狱卒控制住云世舒,段北丞朝后走了几步,她感觉他的身影能笼罩住她,才安心了一些。
温热的触感,段北丞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隔着薄纱让她的冰冷缓和了一些,被他拉出去的时候,周乐颐还是懵懵的。
“小衙役,过不了多久,我可就要回京城了,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周乐衍又和钟言卿坐在台阶上喝酒,勾着头说。
钟言卿眯着眼笑道:“你走吧,京城才是天高任鸟飞,比较适合你。”
“也适合你啊,说不定你还真能当成捕头。”周乐衍递给他酒瓶。
“我……应该是不行。”钟言卿喝了几口酒,叹了一大口气。
“你怎么总说这种丧气话?”周乐衍不解地问,“你就这么安于现状?”
钟言卿许是喝了有点上头,微红的脸庞转过去看向周乐衍:“不是。”
“那为什么?”周乐衍追问道。
钟言卿还是摇摇头不说话,举手挥手之间,脖颈处的白皙在阳光下有些刺眼,一小颗红色的朱砂痣映入周乐衍的眼帘。
周乐衍揉了揉眼睛,发现那痣的上方,钟言卿的耳垂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孔。
钟言卿站起身来,踉跄了一下:“真喝的有些猛。”
周乐衍随即立刻站起来:“你的耳朵。”
钟言卿捂住自己的耳朵,疑惑地看着他,随即有些愣,站在原地不说话。
“那是……耳环孔?”周乐衍努力说出那个词,“你是女娘?”
钟言卿僵住了,她想了想,随后又松开手,站在那儿琢磨了好久,抬头承认:“是。”
钟言卿刚想了一大堆怎么反驳周乐衍的话,她料想到周乐衍会针对她不自量力当衙役,或者是女扮男装钻进男人堆里这种事情加以评论,她心里有些烦躁。
周乐衍猛地握住她的双肩,反应过来之后又松开,扭捏地在原地自己欢喜:“这就对了!”
钟言卿脑袋一空:“什么对了?”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周乐衍自言自语嘀咕道,“还好还好。”
钟言卿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总之,帮我保守秘密,可以吗?”
周乐衍许久后反应过来,懵懂地抬眼:“可以。”
钟言卿看着他,点点头,然后想迅速离开,却被拉住手臂。
“你……真名就叫钟言卿啊?没骗我了?”周乐衍试探道。
钟言卿耸耸肩膀:“对……行了吧?”
“那他们为何都没发现你的耳孔?”
“我只告诉他们,是我幼时生病,老大夫戳的。”钟言卿拂了拂耳朵,轻松地说道。
周乐衍突然轻笑了一声:“那你独独跟我承认了啊。”
突然周乐衍又反应过来:“所以你才要贿赂……我叔父,所以我叔父也知道此事!”
钟言卿点点头,从身上背着的背袋里掏出一把包得好好的折扇:“所以没必要瞒你。”
“这扇子……”周乐衍打开,正是上次丢了的那把,瑶池美景,钟言卿用丝绢保护得很好,倒让周乐衍的脸微微又有些热了起来。
段北丞和周乐颐在石凳上坐着,周乐颐余惊未消,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这么怕?”段北丞上下打量了一下周乐颐,确认她没有地方受伤,“你故作挑衅的时候怎么不怕?”
周乐颐搓了搓自己有些凉的手,扭过头:“你怎知我是故作挑衅,没准我就是在炫耀。”
段北丞轻轻笑出了声:“你真聪明。”
“嗯?”周乐颐看了他一眼,对上了他的目光,反应了过来,“我也没想到,我这点小聪明,倒挺刺激她的。”
“如果你不跟来,恐怕她如何都不会暴露,只管把罪过推给那些小喽啰。”
“云世舒那年遭劫,名声大毁,”段北丞淡淡地陈述道,“家境中落,只剩弱母幼弟。”
“她也是个可怜人。”周乐颐看着草地,静静说道。
“可怜,但也可恶。”段北丞的语气有些沉重。
“你当真觉得是她主使?她一个弱女子?”周乐颐还是怀疑,问道。
段北丞徐徐吐了一口气:“提云珉来,就知道了。”
云珉虽然表情愠怒,但是手里拿着的剑也微微抖动着,与面前的段北丞对峙。
“云娘子已和盘托出,你可以放松些了。”衙役们不屑道。
云珉眼神一震,有些微微惊恐,他看向段北丞,又将目光移向段北丞身后的周乐颐。
“你姐姐做的这些事,你是否知情,是否有助于她?”段北丞说话的语速很慢,不失庄严,周乐颐对比了一下刚刚他跟自己说话的语气,不禁有些不适应。
“我……我姐姐做过什么?你们胡说!”云珉大吼一声,空荡的院子荡着一些回声。
“威胁他人,拐卖妇女。”段北丞的声音也很大,引得大门外的一些人驻足围观。
“无凭无据为何诬陷我姐姐!”云珉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一定,很在乎你姐姐吧。”周乐颐拄着拐艰难地走上前。
“你……是谁?”云珉的剑尖微微下垂,似乎不想吓到女子。
段北丞侧过身,抬起了自己的一只臂膀,示意周乐颐搭着,但是周乐颐没看见,他悻悻地放下了手。
“我就是受害者,也是有幸逃过一劫的人。”周乐颐看向云珉,云珉的表情有些恍惚。
“受害者……”云珉望向周乐颐的腿,“他们干什么了?”
“哦?你也知道‘他们’?”段北丞微蹙眉。
“我……我不知道。”
“你姐姐同我说,没有人是真的无牵无挂,”周乐颐垂下眼,回忆着云世舒的话,“你的牵挂定是你姐姐和母亲对不对?”
云珉此时露出了寻常少年的那种神情,懵懂带着疑问。
“但是我,我们其他的女娘,又何尝不是家人的牵挂呢?”周乐颐说起这个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想起那些被戕害的女子,心情就十分难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云珉的剑指向了地面,语气低沉。
“她定是拿着别人在乎的人,来要挟他们替她做事,”段北丞突然出了声,声音低低的,看着周乐颐的侧颜,“对吗?”
云珉缓缓蹲到地上,衙役们紧张了一瞬,只见他放下剑,沉默了很久,才出了声。
“我不知,姐姐派人找了一些妇幼,养在地窖,是这个企图。”
所有人都惊了,周乐衍和钟言卿刚到,连忙把身后的大门关得严严的。
“去寻地窖!”衙役们迅速行动起来,绕开地上的云珉进入院子。
“她无缘无故抓人,你竟帮她掩护?”周乐衍走上前,不可思议地质问。
“我以为,只是关她们些日子,让她们吃些苦,姐姐说不定就能开心。”云珉抬起头,无辜的眼神,让人听不进去他这几句话。
“开心?”周乐衍大惊,“我是昏头了吗,怎么一句我都听不懂?”
“是与云娘子被劫有关。”段北丞淡淡地说,带着猜测。
云珉站起身来,垂着头:“姐姐自从回来,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