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漠时代》口袋橘子

63、穆尼实验室 我们会记得

　　中央的防火墙后来是花费了很长时间才修补好，但周可留下的漏洞没有那么容易修补，这也给了后续叶泽筠他们留下了秘密通讯线路的端口。出了白杉月的事情，中央不放心他们，监视多少会有。一些不想让基地察觉的信息，会使用这条线路进行交流。

　　中央医院的动静是来源于首领的生病入院，整个中央塔的戒备都加强了，也禁止任何人的探望，甚至连陈礼都没能见上一面。

　　陈严斌的伤势，还要追溯到基地建立以前，那是一次护送人们逃难，他来不及躲避落石，失足落下陡坡，被木刺生生穿透了胸口，肺部几乎被整个贯穿了，伤得极重。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活不下来了，没想到经过抢救还是走运地醒转。

　　后续移植了部分器官，恢复也算良好，直至建立了基地，也没听说他有什么后遗症，只不过确实身体不太好，经常会生病，但病危还是头一次。

　　吴奕半路加入了陈严斌的队伍，算是他的朋友，以往二人私底下还会有联络。无论如何，不让人探视这一点实在是过于让人起疑了。

　　他决定潜进去一探究竟，叶泽筠也选择跟随。五队的人是拦不住这两人的，没一会走廊里的执行队员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还没看清楚来人就失去了意识。

　　等到了陈严斌的病房前，反倒是没有那么多人看守了。吴奕直觉事情不太对劲，但还是打开了病房的门。在他们踏入房门的时候，灯亮了起来。

　　坐在床上的人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并不像是从睡梦中被惊醒的。传闻中病危的首领，正一幅没事人的样子，看着闯进来的人，似乎有些惊讶。

　　“探视时间应该已经结束了，你们这是？”

　　“外面都说你病危，不允许探视，我们来看看你。”吴奕面不改色回答。

　　陈严斌似笑非笑道：“这个点来，你单纯探望，还是有别的目的呢？”说完他转向叶泽筠说：“我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稔了。”

　　吴奕没有接他的话茬，既然人还清醒着，便可以直接问了：“我不信你对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没有知觉，所以来问问你。”

　　“是为了那孩子吧，你怪我没有出面保她？”陈严斌说，“确实，失去她我很可惜，如果你能联系上她，还是劝劝她吧，要是回来，可以不怪她。”

　　吴奕沉默了一会突然道：“实验室的事情，是你的意思。”

　　病床上的人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忽的问道：“吴奕，我们待在这里多少年了？”
　　没有预想中的回答，但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二十多年了，如果最初东躲西藏的日子算进去，也三十年了。”

　　“多么可笑，曾经我们站在了这个星球的顶点，现在却只能蜗居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陈严斌剧烈地咳了起来，伴随着一些血点子落在了床上，像是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你……”

　　“没错，我是快要不行了，但我还不能死。”陈严斌缓缓拉开了上衣前襟。吴奕的瞳孔剧烈地紧缩了一下。那瘦得只剩肋骨的胸腔上有一道裂缝，从中可看见仍在跳动的人工心脏。裂缝撕开了原本的伤口，血肉向外翻起，呈现出不正常的黑红色，四周还有一些浮现出来的扭曲肿胀的血管。

　　在这么严重的伤之下，没有人能够正常的说话。陈严斌仅仅是脸色苍白了一些，咳了几口血。

　　“你看到了，不是特别像人类了是不是？但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来。我的体质不太匹配，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陈严斌擦了擦嘴角的血。

　　吴奕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实验室不仅是在做非法的实验，也是眼前这人续命的手段。
　　“我们当初建立基地的时候，是为了救人，你这么做，还有一丝人性吗？”

　　“人性？”陈严斌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以为我是怎么受伤的？你真的以为，以我的身手，会躲不开那些石头吗？”

　　他冷冷道：“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我同你们建立了基地，给了他们容身之处，甚至能够吃饱穿暖，我已经仁至义尽，所以该是他们回报我的时候了。”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戾：“再说，我也是为了他们好，一旦成功了，就不用再蜗居地下，我们可以夺回地上的生存空间，再次成为主宰。”

　　吴奕：“就算如你所说，外面又有多少无辜的人，你又要怎么解释孩子们的事情，难不成连他们也有错？！”

　　“不，当然是没有错的，有错的是人类现在的躯体太过脆弱，我们需要进化，这是自然的法则，我只不过是加快了这个进程。成神之路上总归是会有牺牲的，我们会记得他们的付出，未来会给予他们无上的荣光。”陈严斌没有一丝觉得不对的地方。

　　“你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了吗？哪一个不是被你们抓去的？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吴奕皱眉说，他本想来弄清楚事情的始末，没想到看到的是已经疯魔了的陈严斌。

　　没想到对方神秘地笑了笑，反而邀请道：“吴奕，我的老朋友，你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当然会质疑我的决定，但是你如果能参与进来，我们会一起迎来新世界的，我保证。”

　　然后他转向一直努力保持冷静的叶泽筠，说：“你也一样，我们需要很多优秀的年轻人。”
　　叶泽筠注意到，从刚刚开始，首领用的就是“我们”而不是“我”，这说明背后代表的是一个群体的意志，基地的创建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单纯。

　　他抬头问：“首领，请问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或者说，你们进行了那么多实验，到底想得出什么样的结果呢？”

　　陈严斌的眼里浮现出一丝欣赏，说：“你很聪明，也很有礼貌，或许你听说过穆尼实验室吗？”

　　叶泽筠一愣，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之前师父应该是提起过的，隐约记得是一家研究生命科学方向的公司。

　　“他们早就因为违法进行生命科学实验而被取缔了，还出过重大的实验事故。”吴奕倒是很清楚，不过他了解的也只有这些。

　　“确实，但他们的实验涉及了生命科学和神秘学两方面，实验成果实在不应该被埋没。”陈严斌说，“那是能改变我们未来的成果，当然应该进行下去。而且，他们也救了我的命。”

　　“你已经疯了。”吴奕又说，这次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我们走。”后面一句是对着叶泽筠说的。

　　“你总会知道我是对的，吴奕。”陈严斌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说，“不要试图去阻拦我们，虽然还不知道那个小丫头是怎么毁掉实验品的，但基地多的是人。”

　　吴奕返回去死死揪住人的衣领：“你他/妈……”

　　陈严斌咳了几声，看起来状况确实不好，但面上仍是非常平静：“你放心，实验完成之前，我们都不会动执行队的人，毕竟，你们都是选拔出来的最优秀的载体。”

　　吴奕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他实在想不明白。当初见到陈严斌的时候，他是一个多么善良正直的人，自发组织了救援小队，和天灾抢时间，桩桩件件都是为了别人。不然自己也不会加入了他们一起救人。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今天这步的？更难以置信的是他连这个计划什么时候开始的都不知道，多少人跟他一样是蒙在鼓里的。

　　原本以为一同创建的基地是为了给幸存下来的人一个家，没想到这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魔窟。陈严斌的意思也很明白了，往日还会遮掩地严实，现在既然都大方地展示在他跟前，怕是会更加变本加厉。

　　“小叶，这件事情现不能传出去，越多人知道，他们就会越发无所顾忌了，盯紧所有五队的人，能救一个人是一个。”吴奕说

　　“明白。”叶泽筠说：“白队走之前应该毁掉了大部分的实验进度，没有那么快重启。”

　　吴奕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说：“那样一群疯子干出什么来都不奇怪，还是做好准备。”
　　太过的繁荣总给人一种主宰一切的错觉，实际上不过是自然的一环。那么鼎盛的文明，毁灭还不是在一息之间。

　　他要去查一查这个穆尼实验室，当时被取缔的时候天灾还未发生，留下来什么很正常。他想看看一家研究生命科学和神秘学的公司，背后究竟在干着什么样的勾当？

　　这家实验室的官方页面早就被关停，搜出来的也只有零碎的消息。吴奕在一篇旧日关停的报道中找到了相关信息：

　　“穆尼实验室涉及非人道主义实验，已于近日被关停，据了解，该公司发生了重大非法实验事故，泄漏了实验原料，导致十一人死亡。”字里行间没有透漏实验细节。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家实验室的一个logo ，图案繁复，树枝状的主干连着一个个节点。吴奕将图片重新搜索，点了关联最近的那个词条。

　　“卡巴拉生命树（Etz haCayim），世界原初的成神途径，创造世界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