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漠时代》口袋橘子

5、碎星（二） 白衫月话音

　　原地休整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到，队伍后方悄无声息地跟上了一个小尾巴。在队伍开始行动的时候，一直跟人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
　　轮流休息之后队员的精神都好了一些，便继续往地下深处前行。在他们刚刚离开的巢穴，所有刚刚还在吞食碎星的蜥蜴都停了动作，缩回了矿脉之下。
　　寂静中，一只眼睛在岩壁上缓缓睁开，金色的眼瞳灵活转动了一周，凝视着四周。那只眼睛的瞳孔里显现出情绪化的波动——喜悦与憎恶极为复杂地杂糅在一起，会让任何直视他的生物感到不适。
　　意义不明的低语伴随着眼睛的出现而回荡在空旷的洞穴中，仿佛在诉说着什么。躲在矿石下的蜥蜴颤抖着又往下缩了缩。
　　遥远的深渊中，土地传来轻微地颤抖，大约是有什么东西苏醒过来，周围残存的生物逃向更见不到光的地方。
　　白衫月感受到了强烈的窥视，哪种感觉让她一下子汗毛倒竖，本能地觉得危险。但是生物探测仪上一片宁静。她停下来回头看向他们的来路，那种感觉就是从哪里传来。
　　“找到你了…终于……”

　　她耳边突然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听得不真切，但确实是人类的语言，心底生了一股寒意。看了眼其他人，都神色如常没有什么异样，便稳住神情，低声询问身边的周可有没有听到什么。
　　周可看了眼仪器，摇摇头，表示并没有什么异状。他拉住白衫月，有些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没什么事，洞穴那边有点东西在，等会如果原路返回，你留意一下。”

　　对于队长的话周可向来没有丝毫怀疑，哪怕是仪器并没有显示，既然白杉月说了，那就一定是有些问题。这样的环境中机器可能会失灵，但是人类对危险的直觉永远不会过时。
　　那种声音重复了几遍之后，就消失不见，几乎让白杉月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背后的冷汗可以让她确定是真实的。结合其他人没有受到影响来看，她似乎，确实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为了不引起恐慌，她决定还是暂时不做无意义的描述，这听起来已经超过了荒漠时代人类对其他生物的认知，既然是来找自己的，那么迟早会再出现的。

　　曲折的洞穴在前方转了个弯，拐过去之后，碎星的光芒又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周可确认了周围没有刚刚的蜥蜴之后，研究人员就重新布置了采集器。
　　为了避免惊动地下的生物，他们将仪器调至了最低功率。如同研究部做的测算，这里的矿石能源异常丰富，可以缓解基地的能源紧缺。

　　这时候一个摇摇晃晃的瘦小影子靠近了采集的仪器——刚刚那只小蜥蜴正在好奇地观察这个运作的机器。歪着脑袋的模样还有些可爱，它背上的碎星有些黯淡，稀稀拉拉地裸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肤，

　　“队长你看，它跟过来了。”兰玲玲眼尖一眼看见了，“它看起来没有敌意，我想过去看看，采集一些表皮组织。”

　　白衫月这次没有阻拦她，能在后面跟这么久也没有攻击，大概是只对新事物都很好奇的幼年蜥蜴。

　　见兰玲玲靠近，小东西也不躲，还对着仪器发出嘶嘶声。她戴好防护手套，小心翼翼触摸上它背后裸露的皮肤，将采集板轻轻摩擦了一下。

　　它并没有反抗，兰玲玲又摸了摸它的头部，小蜥蜴转了过来，冲着人吐了两下舌头，然后就被抱了起来，顿时紧张地抱住了自己的尾巴。

　　兰玲玲才注意到这东西长得似乎跟刚刚的洞穴蜥蜴不太一样，背上除了稀稀拉拉的碎星，还有一层看起来不引人注意到黑色鳞片。头部鼻尖处鳞片还有些微微的泛蓝。
　　几滴水状的液体滴到了她的手套上，仔细一看，手里的生物的嘴中正在滴出涎水。

　　“它是不是饿了。”白衫月在旁边也注意到了，蹲下去随手捡了块石头递到它嘴边。

　　蜥蜴嫌弃地别过了头，白衫月又换成了地上掉落的零散碎星，这种矿石仿佛对它有致命的吸引力，在兰玲玲手上乖乖待着就用小爪子抱着矿石啃了起来。

　　坚硬的碎星在它的牙齿下像豆腐一般，几下就没了踪影。白衫月趁着这时候，看清楚了它嘴中两排密密麻麻的细小牙齿。

　　“采集完了没，把它放下来吧。”白衫月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蜥蜴的背，它甩了甩尾巴，被放下来后也蹲在两人旁边，没有离开的意思。

　　白杉月刚走两步，蜥蜴就跟了上去。吃饱了的它也不再摇摇晃晃的，轻快了不少。

　　“队长，它好像很喜欢你。”兰玲玲说，“要不把它带走吧。”现如今主动靠近人类的动物，大多是把人类当做储备食物，像这般亲近的，他们也是头一次预见。

　　“它要是能跟上我们，就带回去。”白衫月说道。

　　蜥蜴好像听懂了这话，伸出爪子抱住了跟前人的大腿，动作极快地爬到了白衫月的肩上，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大有耍赖的意味。

　　“它……是能听懂人话吗？”于谚也看到了这边的动静。荒漠时代以来宠物已经很少见，动物的异化让它们根本不可能和人类和谐共处。

　　他说着也想试探下这稀奇生物，没想到刚伸出手指，就恰好被扭头避开了。如果爬行生物有表情，那么它刚刚一定是在表达嫌弃。

　　“它刚刚是白了我一眼吗？”

　　“没有，蜥蜴怎么会做表情。”白衫月话音刚落，就看见肩膀上的生物人性化地朝着于谚的方向龇牙咧嘴，吐了吐蛇信般的舌头。

　　于谚怏怏收回手，都是严严实实裹在防护服里的人，到底是怎么分辨出来的啊！

　　白衫月将赖在她肩膀上的小家伙的影像数据传回给秦寻秋，请他帮忙分析生物类型。

　　“目前的数据库没有匹配到相似的类型，但根据你发回来的图像，应当是归属于旧时代爬行纲生物，融合了哺乳纲穿山甲的特征。”

　　不一会，秦寻秋就发来了判断的结果，后面又补充到：“如果它非常亲近你，可以带着一起，地下世界也许这种生物可能会帮你们找到氧气和碎星。”

　　被讨论的四不像生物放在地上，回头就又爬上了白衫月的肩膀，反复几次，也就随它去了。

　　一小时后，他们所在位置的碎星能源已经收集完毕，随着土壤样本的提取，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小部分。

　　继续往前，就会到达矿脉的核心地带，等所研究院携带的采集器填满，就可以原路返回。一行人再往前走了不到两百米，就被一个庞然大物挡住了去路。

　　那像是洞穴蜥蜴生物的放大版，目测体长已经超过两米，整个躯体有些不自然的肿胀。它背上的碎星矿石也更为密集，一部分已经转化成了深红色，那是能量被吞噬殆尽的表现。

　　白衫月肩上的蜥蜴这时候跳了下去，跑到了挡路的巨型生物旁，发出了嘶哑的叫声，又拿头去拱了拱它。但那拦路的蜥蜴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静静趴在那里，看起来已经没有生命反应。

　　就在小蜥蜴试图唤醒它的时候，它身上的碎星又黯淡了几分。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发延伸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裂纹。

　　从外形上看，两只蜥蜴体型悬殊，但是基本的特征都相吻合，二者很可能是同一物种。而从反应来看，这个大家伙有可能是缠上白衫月那只的妈妈。

　　几次努力都没得到回应的小蜥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后退了一些观察着情况。幼生的它并不知道面前的已经是一具遗骸。当它明白过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哀恸的嘶哑悲鸣，那声音不像是爬行动物该发出的。，

　　紧接着它爬到了巨型蜥蜴地背上，开始撕咬还有微弱光芒的残留碎星。

　　手里的能量监测仪“嘀嘀嘀”地开始发出急促的警报，显示前面怪物的尸身内所储存的能量已经到了临界点。兰玲玲用护目镜看清楚了死去蜥蜴表皮的红色裂纹，神情变得难看起来。

　　“队长，它身体里储存了太多的能量，皮肤又过于坚硬，随时有可能爆炸！”

　　深海的鲸鱼在死亡之后尸体会产生鲸爆，相当于威力巨大的生化武器，这个蜥蜴已经出现了与鲸爆同样的征兆。
　　地下空间的岩层本就脆弱，还有大量的空洞，要真来这么一场爆炸，所有人可能都会被活埋在这里。
　　白衫月看着还在贪婪啃噬碎星的小蜥蜴，它还在□□的脊背上，对将要到来的危险丝毫不知。